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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喜 既然归胤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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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阑感激道:“不知如何谢你?”
良辞一边把长阑推向门口一边说:“不用谢我,趁着现在嬷嬷们打瞌睡你赶紧去吧。”
“那你明天去哪里?”
“我就呆在这里不开门,等你回来。”
“好。”
长阑打开门,轻手轻脚地挪动脚步,挨在黑漆漆的墙上,向家室走去,到了铁门前,她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小房间,良辞已经关上了门,只剩下一缕名白色的月光照在门上。她小心翼翼地开了门,怕弄出什么声响,然后熟门熟路地来到归胤的房间。她看见里面已经没有了烛光,于是推开门,月光照在脚下,竟然坐着一个人。长阑吓了一跳,映着月光仔细看时,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嬷嬷,想来是守夜犯困了。真是虚惊一场,长阑蹑手蹑脚关上门,还好今晚有月光,虽然不是很亮,但是透过窗户照着长阑换衣服已经足够了。
折腾了一番,嬷嬷还是没醒,其实是因为前几天良辞故意将守夜的嬷嬷们磨累了,夜里几次叫醒她们,让她们不得好生歇息,今日好不容易没有听见公主的使唤,加上几日的劳累,睡得沉了。长阑换好衣服后把三层帘子都放了下来,故意脸朝里面睡下。这还是头一次睡归胤的床,又大又舒服,长阑就这样甜美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别的嬷嬷推开门,看见守夜的这个竟然睡到现在,她们把她叫醒,她醒来后发觉喉咙有些发热,忍不住咳嗽起来,想来是受了一夜凉气。别的嬷嬷让她别传染给别人,自己去休息。嬷嬷们小声议论道:“里面那位主子怕是也没起来吧。”于是领头的嬷嬷便站在帘子外说:“殿下,该起床梳妆了。”长阑被惊醒,第一反应是起床整理好自己的嫁衣,然后戴上红盖头,坐在床沿不说话。
嬷嬷听不见答应,便又喊了几声“殿下”,仍不见回应,她们掀开帘子看见“公主”一袭红衣戴着红盖头坐在床边,便说道:“殿下已经打理妥当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吧。”
长阑也不回话,自有嬷嬷过来扶着她起来走路,时不时提醒一句“有坎,小心些。”长阑看不见前面,只隐隐约约看得见脚下的一点地方。路上听见嬷嬷叨叨了一句“新郎官已经在礼堂等殿下了。”归胤已经在等候了,如果他知道这盖头底下的人不是良辞,会是什么想法?嬷嬷们把长阑带到归胤身边,归胤细细打量一下这位公主,这个身段这个身高,怎么和长阑这么相似?但是今天这个日子,长阑怕是不会来了,归胤想到长阑与自己的伤心事,心里叹了口气。
礼仪官宣读了祝词,然后两人对着圣上的谕旨行跪拜之礼,表示感谢皇帝的赐婚之恩,还有对他的祝福的感激之情。由于没有高堂在场,两人对着西边和东边行了跪拜礼。然后是两个人的对拜,长阑心里想着,终于能与归胤做夫妻了,而且是日月所见。然后两人各自给天地和先祖的灵位上了香,捧上祭品,以求庇护与祝福。嬷嬷们将长阑的鞋子脱了,让她在生花生、红枣、桂圆干、莲子上面踩过,然后替她将鞋子穿上。嬷嬷们把这些踩过的干果收拾起来,然后放在婚房的床底下。接下来便是喝合卺酒,好在这个盖头足够大,长阑抬起一点时并未露出破绽。
归胤特地将长阑带到先皇灵前行了跪拜礼,然后说道:“父皇有灵在天,不孝子胤今日娶入正妻,特请父皇见证,胤必不负兄长与父皇的寄托,昔日父皇教诲,胤日日铭记在心,即使成家也不会荒废事务,必做到兢兢业业。”两人又叩了三个头。
宴宾之时,长阑先被送到了房中,归胤则在宴席中陪陪将军们。他们自然是没有可以将女眷带入军营的特权,或是自己的家室还没有着落,或是有了家室却只能三年两载回去一次的,更有甚者已经二十多年未回家乡,只凭几封书信了解家里情形。大家对归胤羡慕得不行,说了几句漂亮话,大家又开开玩笑,但是没聊多久就又聊起了军事,与他们来参加宴席的初衷大相径庭。可能这是将军的职业病吧,归胤也愿意与他们交流想法的,于是大家一直聊到下午的例训时间,方才散去。
人都走散后,归胤一个人来到长阑的房门口,抬起手来想敲门,停了一下,又放下去了,他落寞地来到厅房继续处理军务,直至晚间,有嬷嬷来催吉时已经到了。归胤放下折子让小兵把厅房收拾一下,然后便和嬷嬷一起回了自己的房间。嬷嬷们待归胤进去后替他把门关上,守在门外。归胤看见帘子已经被掀起来了,里头床上坐着新娘。他一步步走进,停在新娘的面前,像完成一项任务一样掀开她的盖头,看见长阑的脸时归胤震惊了:“怎么是……”
长阑连忙站起来捂住他的嘴巴,归胤看着她羞红的脸颊,心里乐开了花。长阑小声地将良辞的预谋一五一十跟他讲了,他感叹道:“没想到天底下竟有这么好的人,我之前就有做梦梦见我娶的是你,现在梦里的事情成了真了。”
“你没看到美人,心里不难过吗?”
“有你就够了,管他什么十公主九公主的,就算是玉帝的女儿下凡我也不稀罕。长阑,我只喜欢你。”
“真的吗?”
“我说过了你不要怀疑自己在我心里的地位,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那你还说那些话。”
“我说哪些话了?”
“你自己想想。”
“长阑,我在旁人面前说的话只是走过场,半真半假,只有在你面前说的才是掏心窝的真话,你大可不必纠结那些客套话。你不知道让我娶别人我有多难受,你都不与我讲话了,好在最后娶的还是你,长阑,我们一直在一起不要分开好不好?”
长阑鼻子一酸,把头转向别的地方,归胤就坐在她脸朝的那个方向,与她面对着,边替她擦眼泪边说:“你哭什么呀,我现在开心还来不及呢,看见你哭,我又不开心了。”
长阑扯开嘴角笑道:“我可没有伤心,我这是高兴。”
归胤道:“你别骗我了,我知道是我让你受了委屈,对不起,长阑,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我好好弥补。不管那个十公主,我们处我们的。”
“可是她为了我们能在一起牺牲了那么多,而且她也是喜欢你的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她不是说了她只要做明面上的夫妻吗?我只满足她这一条。且不说她了,我们一起休息吧。”
长阑也有自己的私心,便不提良辞。两个人这么多年来头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归胤没有什么越矩的举动,想来是习惯了长阑是个太监吧,只是睡迷时下意识地把长阑夹在腋下,这令人窒息的保护欲。
次日归胤早早就醒了,看见旁边熟睡的长阑,他小心翼翼地起床穿衣,却还是吵醒了长阑。长阑醒来后看见归胤已经穿戴好衣装,归胤替她盖好被子道:“不小心把你吵醒了,你接着休息吧,我去厅房,你睡好了来找我。”
“嗯。”
归胤出去后看见门外站了许多宫女嬷嬷,他心想待会长阑怎么出去啊,一出去就要被这些人抓住。他想起前些日子还没有装修好的小庭院,便道:“你们去把铁门外的石头搬到后院去,顺便把那些新栽的花草打理一下。”
“是。”几个下人应声走了,剩下三个年纪较长的嬷嬷没有动身,归胤问道:“你们怎么不去?”
“回将军,我们是服侍公主洗漱梳妆的嬷嬷。”
“你们不必等了,我嘱咐了公主今天不许出门,你们也去帮忙吧。”
“是。”
待嬷嬷们都走后,归胤推门进房间,与长阑说明了一番,长阑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公主,险些被人发现。她悄悄从后门绕道出去,来到自己的小房间,这个时候别的警卫兵都去值班了,她敲敲门道:“是我,长阑。”
门被打开后,良辞看见她衣服也没有好好整理的样子,问道:“何事这么匆忙?”
“险些被嬷嬷们发现我,现在归胤把她们支开了,你从后门回去吧。”
“我算到你也该回来了,我昨天帮你把房间整理了一番。”
“谢谢你。”前几日长阑心情抑郁,所以房间也不怎么想整理,让良辞见笑了。
“不用谢,我也是闲来无事,我走了。”
“嗯……”
良辞用衣服把自己的头裹好,开门走了。她回到房间时,有意翻起被子,看见床单干净如初,她用银针将自己的手指扎破,在床单上留了几点血迹。这是做给那些嬷嬷看的关乎她贞洁的事情。
一场喜事过后,归胤与长阑每日相处甚是愉快,晚间归胤则尽量自己一个人住在厅房,或是让长阑来相陪。即使回房与良辞同住,两个人也是各睡各的互不打扰,反正床够大,良辞也不怎么在乎这些,明白这些只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既然归胤不喜欢自己,她也不会去卑微地爱他,十六岁的年纪就已经把道理参悟得这么通彻,可以看出她是个极聪明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