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LeoLo

2、政府机器啊 就像给人看

　　就像给人看了三天孩子，还没工资的那种，简直是旧伤加新痛，这三天过的豆豆还没睡，陈逸就熬不住合眼了，也不知道豆豆妈郭姐是怎么熬过来的，上得了刀山，下得去火海，晓得了天文，还得懂地理，母亲伟大！
　　此刻陈逸只能在心里鼓掌，太累了。
　　“吃点水果”郭姐递过来削好的苹果，还是电视剧才能见到的小兔子形状，想到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再也吃不到兔子苹果，陈逸也没客气，接过来一口一个吃了一窝兔子。
　　豆豆爸爸从体格上看就是个标准北方人，大块头一个还特有礼貌，知道豆豆不做噩梦了，对着陈逸又是谢又是夸。
　　这几天过得平平常常，豆豆也活力满满，相关的检查都做了没毛病，再过一天能和陈逸一起出院。
　　陈逸天天晕沉沉，除了陪玩就是睡觉，闭眼就做梦，通过乱七八糟的梦把自己回忆得明明白白，就是出事那天还是不太清楚，突然落入黑色的漩涡中，悲鸣哀嚎不甘······全部的情感在漩涡中交织，陈逸只记得自己不断想起来小学二三年级被同学追赶，说他是捡来的，或者没有妈妈，被那个女人视而不见，被奇异的事物骚扰，恐吓，没人相信他，全是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既然现在生活依旧正常，陈逸也不纠结那些失忆的部分。他是大学生，为什么消失三四天没引起学校老师的注意，一是奶奶，她一看孙子平安无事，根本就没想到给学校请假，每天看陈逸转来转去，老人家还以为大学就是自习室，自己去学一下就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好舍友好兄弟们，每天积极帮助陈逸点名签到，以为他这次遇到真命，为爱失踪，直到左右都不知道他这次女朋友是谁才慌了。
　　陈逸摆弄着新手机，旧的支持到医院联系上奶奶才死去，没什么物理损伤，但就是用不了，这事本来就玄，手机成这样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在群臣附议的群里发了红包，蹭蹭蹭人全冒出来了，自己想抢一个，都没轮上，简单说明自己摔一跤摔进医院的事故，再表明约饭的意图。
　　隔壁宿舍周懂问，妹子局么，手动狗头
　　上铺发哥回，你傻啊，陈公子这周单身还带伤，妹子去也没你事
　　下面一串附议发哥，经群臣商议，猛男局明天出院就开，洗洗晦气。
　　群里热火朝天一通，发哥私信他又聊了两句，问有没有遇到麻烦事，陈逸对这些东西敏感，同一个宿舍待久了，有人就猜出一二了，发哥信这些，但也不过度好奇，陈逸照实说了一下，表示没什么大碍结束了对话。
　　半弦月挂在空中，星星寥寥数颗，他很庆幸遇到这些朋友，那边豆豆也睡了，豆豆爸妈提出希望出院了也能联系陈逸陪豆豆玩玩，最好能做个家教，时薪开的挺高，两个人把陈逸这种偶然间出现，都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有用的人，都要尽可能留在身边，为了不为难，陈逸答应做“家教”，一周去一次。
　　郭姐眼中总是露出愧疚，手轻轻贴着豆豆的额头，体温没什么异常才安心，郭姐提过豆豆是她“唯一”的孩子，“唯一”这个词真好，，哪一个孩子不是唯一的呢？这句话对陈逸来说就是个设问句，月光下的他，就不是那个女人的“唯一”。

　　“什么唯一不唯一的，又不是殉情歌会”
　　深情款款演唱了某男歌手的失恋三部曲，又续了某女歌手的分手会有更好的，唱歌也要有故事性，热恋到再恋一条龙，自己宿舍三个隔壁宿舍两个，不仅为陈逸接了风，还一起洗涤了没对象的心灵。
　　“她肯定会找我复合的，我就不信”隔壁宿舍的王宇阳，就是不相信自己的前女友如此绝情，都分一个月，人家女孩子下一个都有眉目了，他还在苦情。
　　“大学恋爱就要拿得起，放的下，你学学陈逸”周懂排排王宇阳的肩。
　　“说什么呢，陈公子我能比么，我也想长那样”王宇阳委屈中带着点酸。，说着就想扯陈逸的脸。
　　“你又不会换皮，扯什么扯”几个人把王宇阳拉住。
　　“不说这些没用的，回，陈逸你回吗？”同宿舍的小杨小北问。
　　“我今天去老太太家” 陈逸把手放在兜里，夏天没到，晚上还有些冷。
　　“注意安全”上铺的广陵发，发哥特意嘱咐。
　　“发哥，你担心他干什么，夜路上单身的女孩子才危险呢”一堆人吵吵闹闹分头散开。
　　打车到老太太家，路上看看票圈，出院的时候小护士和陈逸加了好友，小邓护士刚发了个朋友圈，想吃火锅，配了个色香味俱全的图，要不是晚上吃的饱，估计这会看见就饿了，点个赞。
　　悄悄开门，老太太已经睡了，厨房锅里还有粥，应该是留给自己的，为了声音小点，陈逸兑了点热水喝了。
　　餐桌旁的墙上，挂着照片，是以前时兴的照片墙装修，基本都是初中后的自己，奶奶，最中间是爷爷拉着奶奶，站在公园的湖边，老头笑得可开心，像自己捡了个大宝贝。
　　看着老头老太太，陈逸打心底里感到温暖，爷爷确实走了，自己大概就是从那会儿开始不停的找女朋友，一两周就分手，陈逸也想捡个大宝贝，希望大宝贝能出现的快一点。
　　“老头，晚安”。

　　“小八，报告整理的怎么样”像是显示器又有些不同的屏幕后，头顶长一只独角的就是小八。
　　“委员长，已经好了”小八嘴上说着话，工作不见停，盯着显示器，支配灵质将显示出的文字图片进行排版更改，手上将不方便灵质操作的文档排序。
　　委员长要的报告被灵质加厚包裹住从显示器拽出，瞬间移位进入最大的办公室。
　　“八主任，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委员长啊”
　　这里是六层地狱，地狱的政治中心，来自检委会新成员的午休闲聊。
　　“是啊，八主任，来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委员长本人，委员长就不出办公室么”有两只角红色短发的新人椿感叹道“不愧是政府机器。”
　　“在地狱什么都不是新鲜事儿，是人的时候，还以为地狱是上下18层，来了才知道是18个地区，不过现在也不能完完全全称作18层地狱，像我们所处的第六片区，就成了纯公务地区，部门也做了合并”黑色长发的琳兴致勃勃讲着自己的经历，她的第一只角才冒了尖，成为不会消散的鬼族时间并不长。“委员长那么厉害，存在时间这么久，那得长多少角啊”琳开始想象满头是角的样子。
　　“你是傻吗？阎罗大人是满头都是角的样子吗？”椿直白的笑话了琳的天真。
　　“除了你们这些天生的鬼族，形态比较固定，后天转化的鬼，和带有其他血统的鬼，形态和灵质积累的程度都是不能通过鬼角来判断的”小八主任解释道，不能怪年轻人不知道，只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其他种族，包括人类成功转化鬼族的数量锐减，只是在公共，办公区域很难看到非鬼族类，或者像委员长这样，幻化出其他皮囊。
　　长相十分普通的鬼族公务员从三人桌旁路过。
　　“阿椿，刚才过去的人，好高啊，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琳试图从人群里找出那个人。
　　“我怎么没看见，长得帅的没有人可以逃过我的眼睛”椿对自己的眼力充满自信。
　　年轻就是好啊“我先回去工作啦”小八捏捏后劲向办公厅走去。
　　“八主任也是好男人呢”琳看着小八的背影，“八主任对我们新人很有耐心，脾气也好，在其它部门的评价也不错呢。”
　　“嘿嘿，还是委员长厉害，去年年末三年度工作总结评价，小八主任是中央第一，好多部门都想挖走小八主任呢，可是你看咱们主任就想待在检察委员会，给委员长做副手”。
　　椿摆出一副深谙内幕的样子，还没深沉一会就笑起来“琳，你不要这样看我啦，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样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那公务评价总榜第一是谁？啊——椿你说就说不要捏我脸啊”
　　“你是真的傻吗？第一是委员长啊，政、府、机、器”椿对琳实在是无奈，不知道她是天然还是傻“办公厅里不是有块地狱石吗，带你好好看看委员长的地位”
　　地狱中央办公厅是整个地狱政务的运转中心，从核心区域向外延展，处理不同事务的下级部门就在支干线上排列，第六层地狱的建筑向蜘蛛网一般罗列，权力也像蜘蛛网一样由中央牵制着地方。
　　中央办公厅的大厦是八面体，由灵质控制，悬浮在地表上，公务人员有各个部门的灵质印记，自然可以穿梭于各个部门之间，普通的办事人员只能接触到眼睛所看到的八面体空间的公共办事区。地狱的生灵死物都由灵质构成，只是类别不同，控制灵质就是地狱的生活方式，就像琳，幽灵鬼族的移动方式，他们更擅长操控灵质悬浮在空中，所以游荡就是他们普遍的移动方式，椿是传统赤鬼，比起控制全身的灵质，小范围大量爆发式的控灵就是她们的天赋，力气大也是特征吧。
　　“椿慢点，我要飞起来啦”琳在空中被椿拽得上下颠簸，椿的力气太大了，干扰了琳的平衡。
　　“到啦，再说你本来就是飞在空中的”
　　两个人来到八面体公共办事大厅，中央确实有一块巨大的地狱石，远远看以为是个整体，近距离才能看出这是由无数块石头汇集而成的，排列的深浅高低不同，共同构成远看是一个整体的视觉效果。
　　“仔细看，这就是地狱的权力分布图”椿指向最深处，一块黑色散发着光泽的地狱石，它是石堆的中心，外面一圈的石头像是被斥力控制着无法靠近，明明什么都没有显示出来，你确明明白白知道这就是阎王大人。
　　琳整个人都被吸引住了，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只是附着在小小的石头上，就能有这样的存在感。
　　“厉害吧，我第一次看，也这个表情，这就是阎王大人的灵质印记”椿拉着琳换了一个角度，指向阎王石的下方“这颗是委员长”
　　有一颗灰色粗粝的石头，没有光泽，散发出来的灵质很复杂，它不停向四周冲撞，有时还会撞向阎王的黑石，快要接近时又被斥力安抚才停歇。
　　琳的灵质触碰到委员长灰色的石头，委员长的职务信息，还有效绩考核等资料便显示出来。
　　“哇呜，委员长的履历金灿灿的”琳浏览着委员长的工作经历。
　　“是吧是吧，所以其他部长怎么能抢得走八主任呢”椿在一旁点头，不管什么时候看委员长的履历都会被震撼呢，看完就不想工作了，委员长就是梦想的终结者，一辈子到达不到的目标。
　　最靠近阎王石的是阎王直属部门长官，检查委员会委员长，税务部门部长，直属公共安全部部长，之后就是依次排开的各个地狱中央部门长官，教育，安全，劳务，惩处等，然后是地狱领主，公共资源，办公室······
　　“原来各个部长之间，灵质差别这么大啊”琳才考核到中央不久，上班的时候直接通过识别灵质印记到达工作区域，还没有仔细在公共区域转过。
　　“外事部博雅部长的灵质储备，好像并不是很多”琳指着中央区域一块光滑的圆石。
　　“因为外事部长一直由‘人类’担任，就是像你啦，人类的灵转化而成的鬼族，灵质积累比较慢，再说部长不又是靠灵质多少选拔的”椿弹向琳的鬼角“走吧，工作时间到了”
　　琳飘着跟上椿“外事部的副部长源氏很有名呢，灵质浓度特别高，还很帅气”
　　“不要花痴啦，副部长人气很高哒，来中央根本见不到本人，去哪都被团团围住，远近闻名的美男子”椿有些泄气“根本见不到真人”。
　　“副部长是我的考核官哦，真的超级超级帅”琳赶快飘远，想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副部长眉目端正，眼睛是月牙形，带着笑意，考核的时候目光交汇自己就紧张。
　　“别跑停下来，真人到底怎么样，说清楚啊，好羡慕你”椿追在琳的身后。

　　“委员长，部长现在不在，等他回来了通知您”外事部副部长源氏微笑着拦住委员长。
　　“······”委员长比源氏高一头，肩膀也更宽阔，加上有些复杂向外扩散的灵质，副部长就像被笼罩在委员长的阴影里。
　　外事部其他的办事人员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不敢说话，不知道的人被这幅场景威慑到，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副部长前进一步“部长处理公务去了，请您改日再来”月牙形的眼睛笑意更浓了，空气随着两个人的僵持凝逐渐凝固。
　　副部长的手向腰际滑去，那里别着灵质抑制剂，委员长俯视等待着副部长下一个动作。
　　“好啦，我回来了”一只手搭在副部长紧绷的手上“委员长你来也不打招呼”向后招招手，秘书官推着一车糕点“这是浅层地狱特产，大家都来尝尝，绝对好吃”
　　博雅部长一出现，所有人提着的心都松下去了“谢谢部长”“部长真好”
　　博雅部长熟稔的搭上委员长的肩“办公室谈”
　　副部长源氏欠身“委员长是我失礼了，请你原谅”委员长径直走进了部长办公室。
　　办公室门刚阖上，高大的身影立马倒向会客沙发，面部的伪装卸去，白色的长发散开，手臂和面颊个别地方显露出一层白色的鳞片。
　　“吴琰，你就有本事欺负我部下”博雅部长吹吹手里的热茶“以后总有人能收拾你！”
　　人类世界吃早饭的某渣男打了个冷颤“啊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