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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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眺望的思绪缓缓从蔚蓝的湖畔回归。池柏把身上的“挂件”挪开,语气漫着少有的无奈:“咱俩目的不一样,哪来的一起走?”
“我可以跟你走啊。”秋水轻语,她雀跃灵气的眼眸藏了很多光芒,分外耀眼。
池柏躲开她视线,避免与她对视。
怕自己心脏又违逆大脑思想,再次犯下心软的糊涂。沉闷声音:“我觉得,你还是想想,你这些天到底在做什么吧,我们都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言论负责。一段感情,要断就断个干净,我不想藕断丝连。”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也不太想知道。只求我们尊重点彼此,可以?”
说断就断,说合就合,就算是你的人格在反复无常,导致思想混乱,我也不允许这样的你对这段真挚的感情,不清不楚的拉拉扯扯。
这种琢磨不明的糟糕情况,谁都不会满意。就算是喜欢的人,我也不会纵容。
撇见池柏微冷的脸色,秋水无力咬了下嫩唇,垂下眼睑遮住满眶沉沉浮浮:“对不起。我那时候只想着要恢复自我,想摆脱掉喜欢你的情绪,才做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包括订婚。”
“但是,我保证,我跟他们并没有关系。你信我,都是在做戏而已。”
想起昨晚,喝醉的秋水说的那些话语。
抿着泛白的薄唇,池柏眼神复杂下颚紧绷:“我知道,所以我接受你的好聚好散。”
闻言,秋水昏暗的眼睛里,几丝无措转眼即逝。
“你应该知道的吧?”池柏沉声,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脸色嘲弄:“你父亲找过我,他告诉过我你的情况。”
“什么主人格次人格,我们都心知肚明,想必他已经告诉过你。那时候他让我帮忙,帮忙让我劝说秋水去配合苏醒计划,以此来唤醒你这个主人格。”
池柏在轻语呢喃,秋水嘴角最后一抹微笑消逝干净,脸色开始变的难看,眸子深处,冷色的暴戾浮起又慢慢深隐。
“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那时候,我,拒绝了。”池柏轻笑一声,低沉笑声在炎炎夏日里却显得格外阴凉,目光悠悠:
“我根本不想你苏醒,你懂吗?”
秋水瞳孔一缩,攥着池柏手臂的手缓缓放开。眼睛放下,低着头安静退后一小步,盯着地上的泥沙,沉默不语。
看不见表情,却能感受到她身上隐隐流动传出的阴暗氛围。池柏动身,退后离远了几步:“或许,你只是被她影响,现在过得很痛苦,处在又恨又爱的困境中。
“心脏背叛思想的滋味我深感其受,有时候来的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我想说的是,你没必要为她做过的事买单,赔上你自己是不值得。
“与我相识的是她,不关你的事。”
我喜欢的也是她。
池柏一番话语轻轻吐露完,安静的气氛重返,阴沉淡淡笼罩住无话可说的俩人。
只能瞧见秋水卷翘的睫毛与小巧玲珑的鼻子,她嘴唇抿成直线,不轻的力度让它可怜无辜的泛起白色。整个人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混沌世界,冲破不出囚笼般。
只能静静杵着,像在黑暗中找不到回家的路,让人感到心疼。
池柏瞧着心里难受,掩饰住脸色的无奈:“所以,我接受你的好聚好散。”
转身。
“胡泯说过,次人格会慢慢被你吞噬,直到消散。或许,再过些日子,这种不必要的烦恼将会离你远去,不再困扰折磨你。到时,才是恢复你真正自由的时候。”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两边的风景在往后退去,旅客说说笑笑的嘴脸在模模糊糊。池柏离开的脚步不慌不忙,却带着离去的坚持。
这样挺好,她想,是该好聚好散。
“池柏,你在害怕吗?”
秋水的声音在身后响应,因为距离若有若无。她语气稍冷,带着势在必得在缠绕不舍 。
“害怕我清醒,害怕我不喜欢你。”
打开手机查看时间的池柏,一怔。
耳边来的话,让她思绪飘远。
她是在害怕吗?
想忽略,问题却已经在脑海里认真思考起来。
脑子里不停转动的混淆思想在劝解她。这不是害怕,这是属于你,向来洒脱做事的利索性子而已。
而心脏的突来跳动频率却直接把她深处的思虑真相,暴露而出。
你是在害怕,因为早断晚断都是断,又何苦麻烦,苦了别人又伤了自己。
内心深处的声音,在不断告诫她:别去贪图一时的温情慰藉,后面只会换来双重苦楚。
池柏在苦涩的笑容微显一秒后,恢复回平淡。看了下时间,才把手机放回兜里。
这下得找个车子过去,不然会赶不上飞机。
“池柏,你那么急作甚?”
分贝提高的话音悠悠被温风带过来,带着笑意悠扬。
“你的钱包在我这呀。”
池柏一愣。
刚刚秋水在她怀中折腾的画面慢慢浮现出。池柏蹙眉,钱是不要紧,证件在里面。只能停步转身,往着那人儿望去。
秋水双手放后,迎着夏风身姿盈盈。她笑得开怀,眼里蕴含星辰大海:“喜欢不喜欢先不谈,以后的事情,咱们,走着瞧。”
“我承认,我之前是做错了,我跟你道歉。但是,我自己的心思不容你判断错误。”
她嘴角嗜着一抹惊人动魄的笑容,前几分钟以前的忧伤阴暗全数散去。微红眼梢带上妖娆的嚣张肆意,疯狂的占有欲在眼中缠绵悱恻。
手散漫放到胸脯说上,弯起脑袋两眼弯弯,说:“它在告诉我,我不只是喜欢你,我很爱你。”
不远处的人,姿容身段风华绝代。
池柏微怔忡,安静看着她,看见判若两人的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心悸。
这才是秋水,那个自信嚣张的秋水,她不羁的眼神,不屑的嘴角,像个孤傲得不容人质疑的女王,绝美傲世的气质逼人眼球。
此时她眼中的热情爱意,大胆明目,仿若炎炎日光嚣张灼人。
池柏亦是被灼热,移开视线。手呆呆往自个兜里一探,找到“消失”的钱包。
不知是天气炎热,还是心肝上火。池柏只觉得心跳声越发清晰,咚咚咚声响震彻耳膜。
心里悠悠浮起一个念头,她反应过来后仿若被一桶冷水从天浇灌而下,冻的身心冷嗖刺骨。
她刚刚在做什么?心动?
这种感觉,像是背叛了以往的秋水。她顿时被罪恶感缠绕。
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呆愣这么会,不远处的秋水已经袅袅婷婷走了过来。
池柏淡着脸色垂眸,触入她眼睛里的火热世界,兜里的手立即一紧,呼吸微顿。
恍惚着心神,人已经柔柔抬臂缠了上来。温香软玉在怀,清香怡人。
池柏感受到耳畔被她温热一吻,香唇暧昧厮磨。撩人的嗓音在低低轻呢,透着无处消散的媚意。
“你要去哪都行,但是别给我在外面沾花惹草,不然我会生气。”
“好吗?”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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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你又在想什么?”
肩膀被一推,成功打破沉浸的混乱思绪。
“嗯?”池柏被打扰,人立即清醒过来侧目而视。督见巩去翎那张蹙眉疑惑的脸面。
“不就是失个恋,有必要这么搞得这么严重?”巩去翎嘲讽,叼着一根吐的朦胧不清的烟,恨铁不成钢:“从你一过来这啊,人就一直心不在焉。你到底行不行啊?马上要去中宇图书馆了。”
中宇图书馆,综艺节目拍录地点。
池柏不语,冷着脸起身拎了一小瓶水开喝,润润干燥的喉咙。
与秋水的告别,已经是昨天中午的事,池柏已经离开石清镇。
只是,她到了现在,还是会想起秋水昨日的种种神情与话语。
【除了你,我没有精力再去喜欢别人。】
【不管是哪个秋水,让我成为你的所有物,不好吗?】
【我等你回家。】
秋水的低语还在耳畔余音袅袅,像深海内处的海妖,在悠悠沉吟,诱惑至极。
唉,真是庸人自扰,池柏一声叹息。
“你确定你没事?”巩去翎频频翻白眼:“果然第一次谈恋爱的人,都用情至深,失恋都难以摆脱困境。”
池柏只轻笑一声,自嘲:“是失恋还是不失恋,我现在已经搞不清楚。”
撇了池柏几眼,巩去翎瘫陷进柔软的沙发中,沉起脸色:“我听明月说了,关于秋水的那些事情。以前我就觉得她对你是不是太宠,明显唯你独尊啊,这么高度的集中力是有点不太正常。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层麻烦事。”
“算你倒霉,还能怎么搞。及早脱身才是聪明人该办的事,跟你恋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
人格分裂什么的,也就是以前听过。对于在身边认识人的身上发生,巩去翎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前些天还在温柔乖萌的人,后面突然就变的判若两人,嚣张騷,浪,巴不得要魅扰人间。
这是清纯与妖艳的完美切换啊,纯白栀子花与黑红的罂粟,是不同品种的艳丽迷人。
想着,巩去翎只能“啧啧称赞”。
“明月?”池柏轻嗤:“你现在跟她这么熟?”
沙发中的巩去翎闻言表情一怔,眼里闪过一丝莫名,撇嘴:“也不是很熟吧......”
不熟还跟你说这些?
池柏冷笑一声。
“哎,你这什么表情?”巩去翎看见她神情,立即不悦:“你被秋水甩了,我去问问秋水的朋友咋了,是什么原因分手还不许问了?对你这么好的现在只有我了,知足吧你嘞。”
“怼我你舒服了?情侣有屁用啊,不如做个朋友过得长久。”
见她颇有几分被拆穿的恼羞成怒,池柏点头,一脸平静:“那真是辛苦你了。”
送池柏一个不满的白眼,巩去翎表示不想理会。只拿出手机刷微博,盯了会眉头一皱。
“怎么又掉一万粉?我惹你了?现在的人真是三分钟热度,拔手无情的渣渣啊......”
听见她的抱怨嘀咕,池柏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关机后,坐下开始看今晚节目的流程。
《七新前行》与《用爱发电—FAN》。
《用爱发电—FAN》的综艺节目,请的是一个少女组合拍录,已经过了七八期,人气很高。这个组合是在去年的一档选秀节目,从几万人当中成功脱颖而出的,每个人容貌歌声各有千秋。九个人的纯女生歌唱组合,由公司完美包装过后,推销上各种市场荧屏。
资历不深的新人,在金钱资源的通畅开路下,红是迟早的事情。这个团队组合在今年一月份出了张专辑,取用组合同名《FAN》为名,专辑一出便占了各大音乐app排行榜前三,热度不断高涨不跌,她们成功收到一份不轻的名气。
朗朗上口的青春旋律,加上甜蜜的各种嗓音参入,获得一大批听众男粉。颜粉也不甘其后,纷纷关注。
这一期,玩的是“捉迷藏”的游戏。
《七新前行》作为追捕者,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找出躲藏在偌大的图书馆中,全部《FAN》的九名成员,拿到她们身上的“战利品”,才算赢。反之,则输。
“战利品”是什么物品,并没有明确说明,只让七新成员自己摸索。还提到了一点,七新成员会在在操作不当下,有触发“死亡”的突然情况,“死亡”了之后直接被淘汰,返回小黑屋不能继续追人游戏。
流程任务中,还留了一张宽敞复杂的图书馆地图。五栋磅礴大楼,楼层大多三四层。面积偌大,房间数多。
要想找到人,还是全部的成员,在一时半会的时间下,是不可能完成。
简单过完一遍文字任务,池柏问巩去翎:“你们上期玩的是什么?”
“嗯?”巩去翎抬头,一脸苦闷:“上期最无聊,就五个人在。人少,节目组都不好折磨我们,带我们去海边玩了一下。是我们最轻松的一期吧。”
池柏眉头一挑:“五个人?”
“嗯。”巩去翎放下手机,一脸生无可恋:“巍瞿也不在,顶级玩家都不屑玩,剩下我们这一群渣渣,多没意思。”
巍瞿?
七新成员里面池柏就认识巩去翎一个。
她的表情暴露了心声,巩去翎一眼便懂,无奈朝着天花板叹气:“巍瞿,就是6号。”
“哦。”池柏笑了声,脑子里一些互动画面闪过:“原来是他。”
“废话。你俩一起在冢山玩了大半个月,连名字都不知道?”巩去翎摇头笑了声,对池柏无语得很:“上期你没来,我也没瞅见他来。”
“那这期呢?”池柏勾唇问。
少了这人,一些乐趣便没了。
“不知道,晚上去看看。”巩去翎抬起手表,盯了眼,惊讶脸:“都这点了?马上该吃饭咯。”
吃完饭,节目也开始。
池柏嘴角抽搐。感情你刚刚一直在玩手机,没注意屏幕内显示的时间?
房门“咚咚”响起,有人敲门。
“是工作人员来喊人了,你去开门。”巩去翎转身收拾了几件衣服,进入洗手间,准备整理自个形象。
手中瓶子里最后一点水喝光,池柏把瓶子甩进垃圾桶。
吸着拖鞋哒哒,去开门。
“hi。”
门口边有身形一晃。
一个男人出来打招呼。单眼皮高鼻梁,嘴型很好看。
他眉梢微扬,沾着不正经的笑意。
池柏对上他笑意满满的清隽脸面,熟悉感扑面而来。轻嗤一声:“6号?”
那人把手从兜里放出,缓缓站直了身板,身高比池柏还要高上几厘米。放肆的眼睛在池柏脸上扫视一会,丝毫不客气的伸出手,邪笑:“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巍瞿。”
“你好,池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