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No.9 在人间 氤氲的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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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的雾气升腾，平静的水面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人影。
“哗啦！”
赵贤秀破水而出，漆黑的头发粘附在头皮上，勾勒出圆润的后脑勺。
流水顺着发丝的纹路，划过额顶，停驻在浓密的睫毛上，睫羽为骨，水帘成布，撑起两把小小的琼扇。
他深呼出一口气，背靠着浴缸璧，两手搭在沿上，鼻尖和手肘被蒸腾的发红，显出蜜粉般的色泽，黑色的瞳孔也蒙上一层水雾。
浸入水中的时候，脑海一片空白，只听见心脏因为缺氧而愈发剧烈的撞击声，肺部窒息的紧迫，让人产生了真实存在于世的感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喜欢上这种感觉。
这样想的话，也许做个明星是个不错的选择，人可以骗自己，但是胶卷和镜头不会，至少可以证明他曾在人间短暂停留过。
他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夜幕已经降临，从高层的落地窗往外望去，可以清晰的看到夜色中首尔的全貌，星星点点的灯火四处挥洒。
人间真是个美丽的地方，他的心也似乎沉淀下来，即使客厅传来急促的铃声也没有打扰到他的好心情。
恼人的声响坚持吵着，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赵贤秀慢条斯理的擦干身体，裹上浴袍，对着镜子刮了刮胡子，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才闲庭信步般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按下扩音键。
“赵贤秀！！！”一阵咆哮传来，可以想见对方的暴躁。
赵秀贤斜靠着沙发，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伸到眼前，揉搓着拇指，“是，是我没错。”
“你TM到底在想什么！啊你给我解释下，网上怎么回事儿！”
“啊，原来我们日理万机的闵组长也会看娱乐新闻啊，真是意外啊。”
“哎呦～你看看我。”赵贤秀拍了拍自己的嘴，“现在该叫闵部长了不是，恭喜你，闵部长。”
“还有，我这房子隔音不太好，可能要麻烦您小声点了，真是不好意思。”
闵贺章咬了咬牙，强忍着火气说:“你先和我说，你网上那个视频怎么回事儿，怎么闹的人尽皆知！”
“我可真是比窦娥还冤啊，什么也没干，就不小心混在人堆里露了个脸 ，人家唱的好听大家都喜欢都转发，那我也没辙呀。”
你TN还委屈上了是吧，闵贺章深吸一口气:“赵贤秀，你对你自己的境况是不是有什么误解犯了那么大的事儿，你还能好好坐在那儿和我说话，靠的谁，啊你现在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我犯什么事儿了我勤勤恳恳蹲了三年大牢做卧底，人生最好的三年啊！现在出来了，连人也见不得了是吗”
“你小子现在开始和我装傻了是吧！！”闵贺章气的踢翻了脚边的垃圾桶，金属框砸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你有证据证明我犯事儿了吗？我告诉你，现在可不是空口无凭就能泼脏水的世代了，老人家也要与时俱进啊。”赵贤秀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是都会看头条了吗？”
“好！好啊你，翅膀硬了是吧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是吧我告诉你，我随时都能重启调查！这么大的事儿，压下去不容易，挑起来还不容易吗！”
“闵部长。”赵贤秀的眼皮垂下来，语调毫无起伏，“我一直都是那个支持着您的贤秀啊，倒是您，还记得这个在背后默默支持的我吗”
“最近世道不太平，但我还真想不到，高级机密室的资料也能随便被人看见呢。”
闵贺章闻言冷静下来:“贤秀啊，怎么，遇到麻烦了么？”
“真的不知道吗？就刚刚，一群不知道哪儿来兔崽子，堵在我门口。”
“说要我死呢。”
闵贺章下垂的三角眼转了半圈，开口说道:“我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儿，你该尽快告诉我的，我也好帮你。”
“啊！真的太感谢了，选中您继承那些资料真是我做过最明智的决定了。那么多证据，顺藤摸瓜的话，我们闵部长怕是还要再上一层楼吧。”
赵贤秀拍了拍手:“我先在这里提前祝贺你，马到成功，步步高升。”
闵贺章停了一会儿，说:“这种话我下次不想再从你口中听见了，知道吗？既然你选择站在我的船上，就不要出什么幺蛾子，这次我放你一马。”
“如果你指的幺蛾子是在公众面前出现的话，恐怕不行呢。”赵贤秀换了个姿势趴下来。
闵贺章从位子上直起身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打算去当明星哦。”
“你说什么！你这个——”闵贺章说到一半收了口，胸腔气的发疼。
“二十多年了，我也想想为自己活一次呀，想体会一下万众瞩目的感觉。”赵贤秀扬了扬手，眼前出现各种镁光灯和尖叫。
没等闵贺章消化这个炸弹，他接着道:“其实这是一举两得、不，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儿啊！那些躲在木漆麻黑的下水道的老鼠不敢现身了，我的安全得到了保障，您的乌纱帽也就有了保障，在死之前，我也能体会一把别人火热的爱。”
“您再也不用担忧我的安全了，也不用浪费人力物力天天监督我保护我，这种事儿狗仔和私生饭会干的。”赵贤秀孩子气的皱了皱鼻子。
“您不知道现在的媒体多厉害吧”赵贤秀举起手里的表，冰冷的金属面反射的灯光划过他的脸，他用手指细细摩挲着表面，像是对待一件心爱的珍宝。
“那时候，我在哪儿，在干什么，见了谁，甚至内裤什么颜色，您都能知道了，不是很好嘛现在是信息时代了，快通5G了，只要嗖的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
“别以为我就真的拿你没办法了，赵贤秀，你爱搞什么我不管，但是你做事前也用你那颗自诩聪明的脑子好好掂量掂量。”
闵贺章挂断了电话，把脸埋在手里，他开始有些担忧了，也许当时不该接下这个毒苹果，但是，再来一次，他知道，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被摆了一道，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赵贤秀看了眼暗下来的屏幕，又看了眼墙角的垃圾桶，他眯起一只眼睛，右手一推一放，手表在空中划过一道亮线，准确的命中目标。
“Bingo!”他吹了声口哨。
他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
——我决定加入JYP了
赵贤秀短短一句话，却在群里掀起了狂风巨浪。
——真的吗？!
姜锡润躺在床上，手指飞速的拨动，丢出一个震惊到流口水的邦尼兔表情包
尹宗佑正坐在书桌前发呆，看到新信息顿时睁大了眼，他真的怎么也料想不到，赵贤秀会加入。
——嗯，已经决定了
——那我们就可以一起啦，哇好棒呀!（乐到转圈圈.jpg）
也不知道这小子哪儿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表情包，赵贤秀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哥，怎么突然就决定了
——反正也在待业，试试新行业
尹宗佑抬眼想了一下，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居然觉得很有说服力。
——不过我可能不会和你们一起，你们是什么打算歌唱组合
——应该是吧，反正我是要唱歌的，宗佑哥呢？
——啊我其实也不知道啊，看人家怎么安排吧，我之前从没想过会当明星什么的，不过当偶像怕是不行吧
——就像张仁宗说的，创作类的比较有发展，你不是和我说想走文学方面的路吗
唉我有说过吗，尹宗佑又吃了一惊
——那天喝酒的时候说的
准确的说是那天醉酒的时候，赵贤秀突然一激灵，那股潮湿的酒气似乎还在耳后萦绕，他眨了眨眼赶紧抹去脑中的画面。
——这几天你们再好好好想想吧，想好了的话再联系张仁宗。
——我已经决定啦，不用再多想，just do it!
——我也是，一时也想不到别的了
——那我明天就联系张仁宗了，尽快把事情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嗯嗯！麻烦大哥啦!今天好好睡一觉，准备迎接崭新的明天嘿嘿嘿
姜锡润按下发送键，举着手机的右手落下来倒在床铺上，考试院的单间只有一扇小的可怜的移窗，即使白天的时候，屋内也很昏暗，可是现在，他的褐色眼睛闪闪发亮。
他侧过身，忍不住拿手掌拍打起被子，像是顺着心里的节拍敲着一面鼓，脸上洋溢着克制不住的笑意。
“奶奶，如果在别人问起我，告诉他，你孙子就要成为歌手了，以后在天上，也唱我的歌吧。”他小声的自言自语道。
——该睡了，明天还要办正事。他又翻了个身，竭力想冷静下来，但是完全没有效果，他逼自己闭上眼睛
十秒后
“啊西!”姜锡润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他踩上拖鞋，轻轻打开了房门。
探出头左右望了一眼，走廊里乌漆嘛黑的一片，没人，他小步走到尹宗佑门前
“哥宗佑哥”里面没有人回应
“睡了吗？”
他摸了摸后脑的头发。
“也是，都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去打扰人家了，他又晃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走廊顿时安静下来，仔细听的话能听见入口处的老式挂钟转动的声音。
啪嗒
啪嗒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以为就这样又在考试院度过一个夜晚的时候，尹宗佑门口的把手突然颤动了一下。
像是电影慢镜头一样，缓缓的、匀速的一圈。
“吱呀——”木门绵长的转动声响起，像是指甲划过金属表面般，叫人无端端起了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No.9 在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