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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无题 这是要就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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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己拼命救下的人,连半天都没能活过。
飘忽浔整个人好似行将决堤的洪水,暴虐的水流在皮下汹涌咆哮,在望见晋榕后,却登时好像开了道暗闸,将他一腔绝望放走了大半,一连串的疑问瞬间塞满了他有些空的脑壳。
是晋榕吧?
他......他怎么会在这?
他是来找我的吗?
他他……是为了我杀了这么多人的???
贺浔努力在记忆中搜寻个遍,确定之前从未见过修为了得、风华绝代的此人,不管是仇人还是朋友。
那他此举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晋榕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苍白的人,转身走向镇外,回到之前贺浔栖身的那所破庙里。先前萍儿说被烧了,但如今瞧着,那庙规模虽小了一圈,外墙烟熏火燎的,内部竟然比之前更干净整洁。
原先放木板床的地方凭空多了一张软垫雕花大床,四周甚至还围了一圈纱帐,随风轻飘慢舞,最诡异的是那纱幔褥枕都是耀眼的大红,在一众颓垣中竟无端透出几分异样的情趣......
飘忽浔:“……”
这是要就地洞房吗?
晋榕弯腰屈膝,臂弯下放,轻柔地他放在软床上,又拉过一旁的锦被盖在他身上,好像怀中的人是件易碎的稀世奇珍。
晋榕俯身坐在地上,靠着床头,用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看着昏迷的贺浔。
飘忽浔在半空看着晋榕的侧脸,目光挚切,眉目竟显出几分锋利来,跟他在湖东村和梅花庄的样子不大像,这样的晋榕有些陌生。
看了一会儿,晋榕另一只手从锦被下拉出贺浔的手,闭目片刻,忽的灵力外漏,微光在他身旁快速流转,他调动着自身灵力,控制着将它们尽数送于贺浔体内。
飘忽浔更惊了,灵力乃修士本身基础,法力是成神后天赐,没了灵力的修士就像毁了面容的花魁。虽说还有可能再次修炼得灵,但机会微乎其微,失灵对于修士本身的打击是毁灭性的,自古以来多少因意外失灵的修士受不住打击自戕自尽的。
但是晋榕……把他自己的灵气渡给了自己。
这就说明晋榕将来得道的可能性不到万一,可他在陶宅时与胎灵相斗时分明修为高深、身手极好,那时候距离现在不过短短一年多点,他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自己竟是这样汲着晋榕的灵力才捡回一条命来。
晋榕失了灵力,嘴唇好似失了血色连带着额间的印记都黯淡下去。
须臾,他睁开眼,手在膝盖上撑了一把站起身,目光在贺浔脸上逡巡片刻,随后走了出去。
外头起了风,他失了灵力,脚步极慢,背影孤直,在一片破瓦烂砖中硬是走出一把疾风骤雨奈我何的桀骜。
忽然晋榕脚下绊了一下,踉跄一步,低头一看,是块朽木,他皱起眉,十分不满地倒退回去,狠狠地踩了住那木头,脚尖一挑,将它踢出几丈远,随即又正色,恢复和缓的脚步,走向远处。
飘忽浔:“……”
这人表面瞧着光风霁月的,背地里竟这么小心眼!
难怪在陶家揪着机会就可劲儿刺挠颜以修,定是逮住他那句“你算哪瓣蒜”了!
飘忽浔哭笑不得,怎么……有点可爱呢。
没过多久晋榕便回来了,还是那副慢而稳之的步调,只是手里多了张巴掌大的树叶,里头漫着一汪清水。
晋榕撩开红纱幔,将树叶放到贺浔嘴边,微微覆手,清水流到贺浔唇边,却顺着嘴角飞流直下,钻进了颈窝里。
晋榕来回试了几次皆以失败告终,无意识的贺浔一滴水都没喝到,树叶中的水却已经不多了。
他苦恼的捧着仅剩的清水,思索片刻,眼角一沉,一抬手将树叶中不多的水一口含了,轻捏住贺浔的下巴,俯身将口中的水送到了贺浔口中。
飘忽浔彻底惊了。
这这这……
嗯……他是在救我的命……没错!
飘忽浔咬着嘴唇看着大红床幔中的两人,心情有些复杂。
这都什么事!
自己半死不活的躺在那还占了晋榕一把便宜。
晋榕喂完水直起身,抬手擦了一把嘴角的水渍,眼神有些迷离,贺浔没看到的是,晋榕那表情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而晋榕起身后却再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仿佛极累,垂着手又走到床头坐在地上,手支着床和下巴,继续一心一意地望着贺浔,好像在品鉴一副绝世名画。
飘忽浔将自己乱成一团的脑袋强行镇定下来,梳理方才这一个接一个的画面带给他的冲击。
他在看见程镇人死状惨烈时,第一个念头是天界派人来斩草除根了,因为鸩魑难除,天界宁错杀不放过,绝对不会任由贺浔一意孤行。灭镇只是时间问题,贺浔豁出一切只是觉得,他心里过不去那坎儿,若是任由这些人被他们敬仰的神明无差别毁灭,那他多年所修的“道”何在?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死心。
而深陷沼泽的程镇人,别无选择,下意识地抓住在泥沼边缘自身尚且难保的贺浔这根稻草,但人们发现这根稻草根本无济于事,他们还是在希望中越陷越深。
于是绝望变本加厉吞噬了他们,他们在“被骗”的愤怒中变得怨毒,势要拉住周遭一切与他们同堕地狱。
这样的丧心病狂之举被晋榕横插一手打的稀烂。
晋榕他绝对是认识自己的,一出手就杀了一整个镇的人,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的,交情多半匪浅。再看他现在,神情冰冷,眼神却炽热刻骨,仿佛带着一股细细的火苗直直地烧向床\上的人。
可……他真的不认识此人啊。
飘忽浔抬手将五指插\入头发里,想要将思绪同发丝一起梳得长一些,却插\了个空——他这只是一缕神识,并非实身。
正惆怅着,却见晋榕忽然收了眼中的热烈,侧身将贺浔环在胸前,另一只手抄起他膝弯,将他抱了起来,往庙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