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红颜歌》君不闲

45、第四十二章 爱恨纠缠

　　时间没有停滞，诡异的安静中孕育着无边的杀机。

　　完颜斡离笑了笑，如墨玉的眸中藏着几分笑意，几分失望，几分愧疚，还有几分狠绝。当他看到完好无缺的赵嬛嬛盈盈站在眼前，宽大的蒙古袍掩盖下娇美的身躯依然柔弱，宛若雪莲般风姿如画，熟悉的容颜满是憔悴，如水的双瞳藏着无尽的心事，千里追踪的绝望和气恼一扫而空，他只想把她搂在怀中，肆意怜惜，关在心里，哪也不许去。

　　赵嬛嬛望着完颜斡离，陌生而熟悉的面孔，心底油然而生异样的感觉，痛苦、心疼、失望、期待……各种各样的情绪揉杂在一起，他会给一个答案吗？他会有一个理由吗？在草原的每个夜晚，甚至在马上奔逃她都会想象见到他的那一刻，而当他真的到了眼前，她悬在半空中的那颗心却安稳了，不就想求得一个明白吗？他说的她还能信吗?

　　岳飞的眸中迅速闪过一丝晦涩，看这情形，就能猜得到眼前这人就是金国二皇子，他轻声对赵嬛嬛道：“如今之计，可不能如刚才这般。刚才这帮人和他并不是一路的。”

　　赵嬛嬛僵硬的苦笑无声，道：“之前的，应是完颜宗翰的人，我又猜错了，可惜了悲酥清风。”

　　“岳爷，赵姑娘……”还不是一点的麻烦，巴音郁闷之极，刚除去一拨，这一拨恐怕没那么好对付，他讲义气是真，但又有谁在死里逃生后还想再一次面对死亡。

　　“巴音大哥，不要担心，一切有我们，你保护着鹏举。”赵嬛嬛平静的微笑说道。

　　完颜斡离视线一掠，瞥向赵嬛嬛身边的岳飞，眸中精光一闪，眼底的墨色愈加暗沉，暗藏凌厉。此人断不能留，他一出现，就害得苏苏离开，命中克星啊。

　　完颜斡离跳下马，缓缓走到赵嬛嬛跟前，唇角一扬，露出浅浅的微笑，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苏苏，跟我回去。”

　　他依然如此我行我素。赵嬛嬛抿抿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难道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吗？仅仅只是跟你回去？”眼中满是倔强。

　　“你看你现在这样子，你不知道会让我心疼？”

　　“我无愧于心，吃得好，睡得好，我的样子有什么好让你心疼的。你真的没什么要跟我说？”赵嬛嬛轻轻蹙了蹙眉，心口越来越疼，一个解释那么难，反正又不止一次欺骗，为什么不骗到底。
　　完颜斡离唇角笑意僵了僵，眼角的余光瞟向岳飞，扬眉道：“你何苦要刨根追底求个明白，我不愿意骗你，我们两个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够吗？”

　　赵嬛嬛身子一僵，尔后微笑：“你不愿意骗我，结果还是骗了，一次又一次。我们幸福的生活，如果是在神农架，我会说足够，那时的你善良正直；如果是在上京重逢，我也会说足够，那时我们仅有彼此；但是现在，不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丽妃沦为你的棋子无辜惨死，我不能无视安平受你牵制留在完颜宗翰府中，我更不能漠视岳飞因为你的一己私欲被暗杀，那样整个大宋完了，所有汉人都会沦为金人的奴隶，男人会被屠杀，女人会被□□，小孩会被侵犯。你要我所受的苦再重演一次吗？我能仅为了我个人的幸福视而不见吗？二皇子！”

　　完颜斡离笑了，笑中含泪，清浅的眸子添上几许痛楚，如玉的面颊更加苍白，“丽妃的事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她想为赵齐报仇。至于安平，她之所以留在完颜宗翰府中，是因为她母亲被完颜宗翰挟持，他一直想通过安平得到你，你都知道。你之所以如此，是安平找过你，她的话你也信？她是完颜宗翰的棋子啊！”

　　赵嬛嬛滞了滞，睫毛微颤，抬眸道：“我对你的信任你远远想象不到，我无数次跟自己说相信你。如果我不知道丽妃真正的死因，我不会相信；如果没有看到安平的母妃藏在谁的府中，没有得知安平吃了什么药真正是谁的棋子我也不会相信。如果我没有见到你亲手写的诛杀令我也不会相信。”她实在是想哭，却哭不出来，眼泪早就流干了。

　　完颜斡离语塞。他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现代的他正直善良，在她面前是。他无比后悔保护的苏苏太好，没有告诉她以前他曾经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那样苏苏一定会理解，一定会站在他这边。但现在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时机错失，说出来她会信吗？他只想要一个家，只想和她长相守，永不离，她明白吗。

　　赵嬛嬛浅笑，扬眉说道：“就算所有的一切摆在眼前，我仍然希望得到一个解释，我希望是我的耳朵听错，我的眼睛看错了。”

　　完颜斡离脸色紧锁了眉，凤眸半敛下眸底光芒莫测难解，他冷声道：“安平、丽妃和你毫无瓜葛，你为了他们离开我？你想要岳飞活，我依着你就是，满意吗？”

　　赵嬛嬛心中一阵悲凉，脸色渐渐冰冷，唇边浮起若有若无的嘲弄：“你变得太可怕了，你还是云笙吗？”

　　她自嘲的笑了笑，“安平为了我，才落入完颜宗翰的手中，她就是我的亲妹妹，她对我很重要，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但是你还是对她下手了，只因为她可以留在完颜宗翰的身边，你就用药控制她？她根本就无法得到完颜宗翰的信任，你仍然这样做了。我求你不要用丽妃做棋子，她还等着和齐儿团聚，齐儿那么小，那么可怜，你也忍心？我还敢相信你的话吗？”

　　“用丽妃和其他人有区别吗？”完颜宗翰忍着心里的疼，话中含着机锋，“其他人做棋子你就心安理得，只因为丽妃和你熟识？你口口声声说我可怕，说我自私，你手上没沾鲜血吗？”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不管怎样也不能这样去刺伤他最爱的女人。

　　“哈哈！”赵嬛嬛身子如般摇摇欲坠，脸色血色褪尽，翻江倒海的疼痛袭来，腥甜冲入她的喉头却又倒流回去，她低低道：“我设计粘罕，我手沾血腥，我自私，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她挺直胸膛，眼睛簇着一束小火苗，“都是因为我爱你，我才做这么多，我希望我们幸福，希望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恢复汉人江山。但我错了，从我看到诛杀令的一刻，我就知道我错了。我不会再如此，一错不能再错，云笙是汉人，我也是汉人。”

　　完颜斡离眼中有掩饰不住的伤痛和疼惜，又有无可奈何的失措，他深深的叹气，俊美的面庞寐色阴深，声音冰寒透骨：“苏苏，不管你相信我与否，我一定会带你回去。你认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跟别的男人走？”他眸中神采微闪，想伸手抚上赵嬛嬛的脸。

　　“小心！”岳飞话音未落已侧身和完颜斡离闪电般的交手两招，赵嬛嬛愣了愣，她和完颜斡离说话太激动了，头脑里乱糟糟的，莫名其妙这两人就交上了手。

　　金军铁骑在身后百步的距离，军容整齐，军令如山，没有完颜斡离下令谁也不敢动手。

　　岳飞担心赵嬛嬛被擒，飕飕飕连刺三剑，完颜斡离恨极，预置他于死地，招招是致命的凌厉毒着。几招过后，利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而后无声的坠地。岳飞体力不支，身上伤口裂开，口吐鲜血，身子摇晃，完颜斡离手起剑出，便向他胸口刺了过去。

　　赵嬛嬛闪身上前，堵在岳飞身前，昂首扬脸道：“这就是你依从我的心意放过岳飞？”

　　剑尖已抵在赵嬛嬛胸口，完颜斡离想也没想立刻撤剑，他快如闪电的拉住赵嬛嬛的手臂，手如磐石般紧紧攥住。“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我们的情两生两世，无人可以拆散。就算你，也不不可以！”眼睛里有孤注一掷的坚定。

　　赵嬛嬛心中五味陈杂，不用云笙再解释什么了，一切都摆在眼前，曾经在乎的一切，忽然被摧毁。她定定的端详着完颜斡离，没有意料中的大悲大喜：“这张脸变了，这颗心也不一样。”她的声音透露着决绝。

　　赵嬛嬛迅雷不及掩耳地将银针抵上自己的咽喉动脉处，扬眉一笑：“你是想带我的尸体回去吗？”她眼中隐隐有湿润在流动，心中惊恸难当，一滴泪无声的滑落。

　　完颜斡离没有料到赵嬛嬛会如此决绝，开始愕然，明显一滞，松开手，霎时，凌厉的杀气游走于他的眸间和剑尖，“苏苏，你非得如此逼我？”他的眸光里溢满了崩溃的伤痛，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

　　赵嬛嬛倔强地昂头，无畏地直视他，惨淡的笑道：“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云笙，放手吧。”

　　完颜斡离脸色渐渐冰冷，踉跄后退两步，突然站住长笑起来，他的声音自唇齿间慢慢传出，一字一字清晰入耳，“把人带上来！”两生两世的爱恋敌不过这些无所谓的人？她怎能如此伤他，她是他一生中最值得珍惜的爱人，是他生命中的挚爱，穿越岁月天地两人都还能在一起，那还有什么能阻挡，他蕴着森冷的怒气，心尖锐的叫嚣着绵长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