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牧师爱华得》何佳磊

12、第十二章 阵亡

　　“赞高老大，我不明白，为什么就为了一个人就要放弃这里呢？虽然我们宗旨是不惹暗十的人，但根据情报，他是被组织抛弃的人，我们杀了他不就正好帮助了暗十吗？”金威利对着电话的另一头说。
　　“这不是我们可不可以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我是为了你的安全才叫回来的，看来你对自己所要面对的东西没有一点概念，他们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充其量是从恶魔那里分得了力量，但是他们的体内本身就奴役着一只恶魔，暗影十字军的可怕不是你所能想象的，趁还没死赶快撤回来，这是命令。”
　　“可是玉灵现在已经去追他了……”
　　“那就让她去追，她是个弃子，让她拖着对方……这件事是她引起的，反正她回来也免不了一死。”电话另一头冷酷的说。
　　“但还有一件事……如果我们现在放弃这里，恐怕会让他发现我们的秘密。”
　　“就让他发现吧，我们跟别的组织有另一套计划……这里不用你管了，赶快回来。”
　　说完挂上了电话，这时金威利能看到那整个被燃烧起来的罂粟田，他自言自语的说：“我的人生怎么就那么戏剧性。”

　　玉灵看着那耀眼的火焰似乎入了神，在火光的照耀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爱华得以为她会变得愤怒，但是她却是出奇的冷静。现在她□□已经用完了。
　　她平静的说：“这就是你的能力吗？手掌能够无缘无故的冒出火。”显然她还没能看清楚刚刚爱华得的举动，“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就算烧了这片田，又能改变什么？”
　　“我相信你会改变的，”爱华得莫名其妙的回答道，“玉灵，我相信你的本性是善良的，我始终是这么相信。”
　　爱华得说的这句话，使玉灵想起了最初在餐馆外面对她说过的话：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你不愿意看到人受伤……只是你不想承认这点，为了能与坏人与伍，所以掩饰自己，你不想面对自己的善良……
　　“你是在知道我是暗影十字军之前，就给了那份炒饭我，那完全是出于你内心的怜悯……还有你为了不让那些人找我麻烦而故意摔我一交……”
　　爱华得话还没说完，玉灵便拿着匕首向爱华得刺去，她喊道：“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是吗？要我说多少次才明白，我纯粹是想试下自己的身手才那样摔你，那炒饭我也只是为了试验下自己的厨艺，仅此而已！我原本是打算喂给狗吃的。”
　　玉灵用跟之前同样的方式去攻击爱华得，但是所有的招式都被爱华得看穿，现在爱华得的一只手已经受了伤，他居然在单手的情况下游刃有余的招架玉灵的进攻。
　　“你愿意拿去喂狗，不就说明你有爱心吗？”
　　玉灵气得涨红了脸，她说：“就算我这么做又怎样，我想做就做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你把这搞得那么复杂……原本我生活的好好的，就是你参合进来打破了我该有的规律，为什么我会遇到你……为什么我要给你那碟炒饭……”这时她的眼睛里透露这泪光。
　　玉灵使出了浑身解素去攻击爱华得，可是发现对方的实力突然比之前上了一个台阶，即使是在少一只手的情况下也能招架自如。后来爱华得抓住了破绽，用手指向玉灵的胸口突击，玉灵一阵闷痛并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紧接着爱华得用大拇指在她颈动脉处一按，玉灵一阵发昏，身体一倾倒在了地上，但她的意识仍是清醒的。
　　“放弃这一切吧，”爱华得看着坐在地上的玉灵说，“你的人生才刚开始，这世界还有很多东西你没见识过……跟我一起走吧。”说完他伸出了一只手，示意要扶玉灵起来。
　　玉灵听完头脑一片空白。

　　这时爱华得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转头看见金威利正向他走来。金威利的眼神直直的盯着爱华得，突然间爱华得听到一阵刺耳的嗡嗡声，大脑一阵胀痛，接着感觉到自己在慢慢失去了意识。
　　“我的实力可是比这女孩高几个档次的，”金威利边走近爱华得边说，“这年头做事还得靠自己啊……管它什么狗屁命令，我今天就要在这杀了你，看你敢烧老子后花园……抱歉，不小心说了粗口。”
　　爱华得想尝试集中自己的精神，却感觉身体越来越软，金威利笑着说：“有想象过在自己的噩梦里面死会是怎样吗？在自己极度恐惧的幻想中死去……接下来让你见识下傀儡术的可怕。”
　　爱华得感觉到眼前的事物似乎在离他越来越远，他眼皮一松，感觉自己掉入了无边的黑暗。
　　金威利轻声的说：“睡去吧，去做个‘好’梦，就像爱丽丝一样……”
　　爱华得的意识并没有完全失去，他感觉到自己在一片黑暗当中，他很明白自己是什么处境，他知道自己正在受金威利的暗示进入自己的噩梦当中，于是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让自己丧失判断力，他不断的告诫自己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假的。

　　渐渐的他感到手脚开始恢复了力气，他想挣扎，但似乎身体被什么东西绑着……他终于再次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白色的房间睡在一个软床上，几个身穿白袍戴着口罩的人围着他，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三条带捆在了床上。
　　他像发疯似的想摆脱束缚，这时候其中一个白衣人脱下了口罩，爱华得突然觉得这白衣人有点眼熟，那人抚摸着爱华得的额头，用那和蔼的声音说道：
　　“别紧张孩子，放松点……我是负责照顾你的精神科医生，是专门为了治好你那严重的妄想症与人格分裂而来的……你之前一直以来都生活在自己的幻想当中，以前曾有个名叫纳什的经济学家也是患了你这种病。经过我长期的观察，你一直都以为自己以一个名叫‘爱华得’的人活着，你试过几次恢复正常，但很快就会再次进入妄想并且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把你从妄想中来回现实……坤文，我相信我们能成为好朋友的。”
　　开什么玩笑……爱华得知道自己是在梦中，知道自己是中了催眠术，他想让自己醒来，但闭上眼睛后再睁开，仍是发现自己在一个病床上。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体内的恶魔卡普诺兹，于是他尝试去呼唤它，但不管怎么努力都没能得到回应。
　　“这是怎么回事？”爱华得心想，他感觉到现在周围的一切是那样的真实，而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是那样的模糊，仿佛之前一直是在做梦一样，渐渐的他开始面对另外一种可能性……什么恶魔、暗影十字军、超能力、隐世组织，这一切或许都是假的，这世上怎么可能会存在这些东西。
　　医生见他恢复了冷静，于是解开了他的束缚。爱华得越发觉得这医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珊呢？我想去见她。”爱华得想起了他过去的爱人。
　　“她今天有来，就在咨询室里，看来你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等等会带你去见她。”
　　在医生和另外两个护士的陪同下，爱华得走在精神病院的走廊。当经过娱乐室的时候，爱华得透过玻璃看到一群精神病人坐在凳子上呆滞的看着只是白屏的电视机。正当他目光落到电视屏幕的时候，忽然上面出现了几个字：
　　快醒醒，他已经拿起了□□。
　　爱华得皱了皱眉头，当他再次看那屏幕的时候，发现那几个字已经消失了。他冷静的想着那几个字的意思，“他”大概就是指金威利，如果那句话是真的，那他就处于极大的危险当中。
　　爱华得处于强烈的矛盾当中，刚刚所看到的是他的幻觉，还是卡普诺兹传来的信息？他尝试判断四周的一切，如果他现在是在梦境当中，那么一定会有破绽……可是不管他怎么观察，只是让他越发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的真实，感觉不到有什么虚假。他现在正面临两种选择，要么相信这一切是梦，那他现在就处于极大的危险当中，要么相信自己真的是得了妄想症……
　　正当爱华得还在茫然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面镜子，被镜中的自己给吓到了……他停下了脚步，仔细的打量着自己，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镜中的他瘦的不成人形，面色枯黄没有丝毫生气，他不能相信自己现在是这一模样。
　　爱华得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呼吸变的越来越急促，作为一个曾意气风发的人很难突然接受自己这副病秧子的模样。医生们也发觉这异变，正想过去搀扶他时却被他一手推开，只见他开始喃喃自语：“不对，这一定是假的……我是暗影十字军爱华得……”
　　“没错，我是暗影十字军，世上最强的特种兵……”爱华得不断的念着。
　　这时医生走上前，用双手夹着爱华得的双耳说：“坤文，听我说，你的确是爱华得，我知道你是个相当聪明的人，所以你应该理解我在说什么……不管是你妄想所处的世界还是现在你所看到的世界，都没什么真假之分，人打从一出生下来，所接触到的都是自己的五感，通过感官把世界的信息传送到大脑，于是就形成感觉……也就是说人一直以来接触的都只是自己的大脑！既然你的大脑里面所感到的是另外一个世界，那么它对于你来说就是真实，同样现在你所看到的世界也是真实……这有点唯心主义，但事实上就是这样，现在的问题是，到底哪个世界更值得你去追求……是有恶魔、超能力存在的世界，还是有你亲人与朋友关心你的世界……看看你的爱人，看看她为你所做的，难道这不更值得你去珍惜吗……”
　　这时爱华得看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珊，发现她的模样也不比自己好多少，长期的心伤已把她折磨的不成人样，现在她满脸是憔悴，刚刚又看见自己的爱人发疯的样子，忍不住捂着鼻子涕泣起来……
　　“我这是在做什么，”爱华得心想，“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让自己的爱人受这样的委屈……原本答应要照顾她的……”
　　爱华得走上前，紧紧的抱着珊，开始痛哭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拥抱过自己的爱人了，他说：“对不起，这些日子让你辛苦了……我保证，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接下来的日子里，坤文开始恢复了正常，他已经不再发作，走出了病魔的阴影。后来他完全痊愈，出了院，开始为他与珊的生活而打拼。
　　由于他的业绩突出，后来成了一家企业的一个部门经理，收入开始稳定，他与珊结了婚，这几年的日子虽然上不上大富大贵，但过的还算平稳，在坤文看来没有比这更好的，但有件事一直让他放不下，就是某一天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快醒醒，他正准备装子弹夹了……”
　　坤文当时看着这条短信，只是觉得莫名其妙，他完全搞不懂这短信的含义，或许只是发错了……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短信对他很重要，似乎是牵涉他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
　　但接下来的几年里，他也没再收到类似的短信，后来他的妻子珊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他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有天他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信件，那信件没有注明地址，上面写道：
　　“爱华得，你现在正处于梦境当中，你觉得你已经过了好多年，但实际上时间只是流逝了几秒，我是卡普诺兹，你体内的恶魔，似乎你的大脑某部位关闭了，所以我不能直接向你说话，只能通过这种形式……你现在正处于极大的危险当中，你的敌人现在正在装子弹了，你必须醒过来，而你醒过来的唯一方法，就是在你现在的梦境里自杀……BY比较爱你的卡普诺兹。”
　　坤文急促的喘着气，他想起爱华得就是他过去患妄想症时自己所幻想出来的名字，他已经从那阴影中走了出来，但不知道谁那么恶作剧向他发这样的信件。
　　自杀……如果他现在自杀的话，等于是要让他所爱的人绝望。
　　坤文的妻子看到自己的丈夫心神不定，于是去安慰他。
　　“还记得以前治好我的那精神科医生吗？”坤文对珊说，“我们很久都没探望过他了……或许我们该找找他。”
　　坤文和他的妻子买了些礼品去探望那医生。坤文跟那医生两人在湖边边散步边聊，他的妻子跟儿子在别处玩耍。
　　“这就是你心烦的事？一个恶作剧信件？”医生对他说。
　　“是的，我总感觉心里面似乎有些东西，我担心自己会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医生安慰他说：“放松点朋友，那只是你的心理作用，一些像你一样患过那种病的人，都会有类似这样的经历……但你不必要去理会，最重要的是你现在过得好好的，你已经有这最珍贵的东西，所以忘记过去吧……”
　　坤文听医生这么说后，松了口气，答谢后就告别了医生，朝他的妻子与儿子的方向走去。“没错，最重要的是现在，我已经有最珍贵的东西了……”爱华得心里说着，看着前面他的妻子跟儿子在玩耍的画面，他突然感到现在的自己是多么的幸福。
　　突然间，他心里面回响着几句话，不知道是自己的想象，还是真有个东西在呼喊：
　　快醒醒！他已经把枪口对准了你！
　　快醒醒！我们快玩完了！
　　快跑！
　　坤文停下了脚步，忽然一阵沉闷的枪响，子弹从背后穿过了他的肺部……他转过身来，看见那医生正拿着手枪对准他，露出了狡诈的微笑。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医生一开始看他那么眼熟！他现在终于想起了，因为这医生的样子正是金威利！
　　金威利对着他又连开了几枪，每一枪都狠狠的贯穿了爱华得的身体……周围的景象像腐烂般退去，现在又回到了那个森林里的毒品基地……

　　“天啊，我居然输给了这种伎俩……”爱华得心里暗骂，什么妄想症，用脑想想都知道那是假的，可他就这样被骗了，是因为在梦中的他已经失去了判断力。
　　爱华得跪倒在地上，他的肺部已经被自己的血淹没，他无法说出话来。
　　“我原本可以让你在监狱里被虐待几年，但出于人道主义，我才让你做一场美梦，况且你知道的，我是个善良的艺术家，我喜欢浪漫的东西，”金威利微笑着说，“刚才你所体验的是我催眠的最高境界……傀儡术不像其他什么火焰啊、冰啊、蜘蛛啊那么有破坏性，但它却是公认的世界上最可怕的超能力之一，我刚刚控制了你的感官，在短短的几秒里我能让你感觉像过了一生……”
　　爱华得绝望的看着金威利，虽然他也是个超能力者，但是他的身体是跟凡人一样的血肉之躯，当受到这样的枪击，也会像凡人一样死去……他知道自己将要去的是哪里，他实在不想就这么死去，就这么下地狱……
　　“什么可不可以杀死的问题，我现在不就把你干掉了吗，”金威利继续说，“正如我一开始所说，这可是世界性的大犯罪，并不是像你这种人能够牵扯进来的。”说完便对准爱华得的心脏，又开了一枪。
　　爱华得整个人躺在了地上，他隐约看到玉灵流出了眼泪，那泪水飘到了他的脸上……但这一切已经对他不重要了……
　　公元2015年暗影十字军爱华得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