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看遍当年火桃花(回忆结束) ...

  •   沉默的火焰中浮出一根树枝,树枝上许多红色布条,红色布条飞快褪色风化,幻境轰然散去,游朱尘魂魄归位,他撑着剑跪在地上。
      爱魔控制不住人躯,额头钻出触须,身后五条毒蝎尾,她用蝶翼包掩自己半虫的身躯,昂首嘶鸣。
      凶相毕露,魔气爆发,爱魔这是将死之像。
      爱魔拼力看向游焰,艰难道:“游……焰……焰哥哥……”
      那一眼有强烈的不舍和眷恋,却换不来那人的丁点动容。
      游朱尘一抬手,红尘剑如光般穿过爱奴胸口,剑刃碰到了什么,碰撞出悠长的金铁之声。
      有东西从爱奴身上掉出来,爱奴勉强去捞,那东西却从她手掌滚落,砸在地上,弹到游焰脚边。
      是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
      游焰捡起断剑,轻佻的笑了下,嘴唇开合。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爱奴听到她的焰哥哥矜持又可恶说道:“爱奴妹妹,你第一次这么像人。”
      爱魔成不了真正的爱魔,也做不了真正的爱奴,她挣扎十年,无法摆脱,孤注一掷,未赢一子。
      而游焰,还是旧时模样。
      爱魔眼中光华逝去,气息全无,混浊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至爱魔尸身,爱魔容貌渐变,眼尾扬起,唇红若血,眉心妖紫一点,原本的温柔娇怯不在,妖艳无匹,媚态万方。
      她眼睫微动,眨了下眼睛,眸光重凝,温柔缱绻:“吾乃恨魔,好久不见了,焰哥哥。”
      她柔声细语,话语中寻不到一丝凶煞:“焰哥哥的心,一定能治好我的恨毒,助我飞升吧。”
      话罢,恨魔的魔气携情毒袭向游朱尘!
      “爱魔已死,这回我就不亲自动手了。”游朱尘叹道,他身未动,手中红尘剑中飞出一道剑意,将恨魔的魔气和情毒涤荡一空。
      那剑意化作黑色人形,握八面玉剑,剑指恨魔,潇洒的不可方物。
      恨魔看着那剑意的形貌,似认出了留下剑意的人,她眉目哀凄,声音柔的滴水:“人演剑意……你怎么会有她的人演剑意。”
      剑意甩了个剑花,恨魔的滔天魔威如沸汤融雪般化去,她调转剑尖,指向游朱尘:“贼子,竟敢盗我。”
      剑意继承了正主本心,行事大都毫无掩饰,这剑意说话比正主直率可爱太多了。
      游朱尘勾了下嘴角。
      被刚才的剑气波及,恨魔趔趄伏地,她死死盯着游朱尘和剑意,“我不信命运不能扭转。”
      紫色魔气笼向剑意,剑意用剑尖抵住魔气,斥道:“痴儿!”
      游朱尘被剑意这副正经样子逗乐了,他用红尘剑割开手掌,鲜血化作红绳,蛇一般缠上剑意的双眸,剑意身形微顿,一剑挥散魔气,满身灵动都沉寂不见。
      游朱尘低声唤道:“师姐。”
      剑意微一低头,以示回应,缠住双眼的红绳翻飞,灵力激荡,剑鸣悠长。
      游朱尘嫌弃的擦了擦脸上的血,抬头就看见剑意不遗余力的畅快架势,不由得想起师姐谨小慎微的样子,两厢对比,他没忍住又笑了下:“杀了她。”
      剑意以闪电之势攻向恨魔!
      恨魔对人演剑意十分忌惮,闪身化作魔雾,熟料她的惧怕只是做了个样子,微一闪躲后直冲向游朱尘,剑意见状,挥剑攻上。
      魔气与剑气相撞,轰然巨响。
      烟尘弥漫,恨魔跪在游朱尘面前,纤细秀美的手绷直,莹润的指甲几乎能碰到游朱尘衣襟,可到底差了一丝。
      恨魔胸口透出一截玉色剑尖,人演剑意站在她身后,手中玉剑穿透了恨魔的身躯。
      于是恨魔伸出的手在难向前。
      魔气化作花瓣环绕恨魔,恨魔眼中泣血,音声不稳:“人演剑意天克情魔,焰哥哥,你……以为,我会躲是吗?”
      游朱尘面目冷淡,不为所动。
      恨魔轻轻笑了,红唇中隐现兽齿:“我怎么会躲,我爱你啊,焰哥哥。”
      她眼中无限悲凉,脉脉轻叙,“那十年,这百年,我一直爱着你。”
      恨魔猛地撑起身躯,那只秀致纤纤的手猛地插进游朱尘的胸膛,抓住其中跳动的脏器,一把掏了出来。
      游朱尘似感觉到了些许痛楚,微微皱眉。
      人演剑意手中玉剑朝前一送,将恨魔捅穿,干净利落一甩,把恨魔甩出十几步远。
      恨魔跌在魔宫边缘,她珍惜的握着那颗血淋淋的心,如同魔魅:“焰哥哥,哪怕你是举世尊贵的神魔体,我还是得到了你的心。”恨魔红唇微启,那颗心化成血流,被她吸入肚腹,场面极其血腥凶煞。
      游朱尘看着恨魔吞食他的心脏,撇了下嘴:“这就是你的意图。”
      恨魔温柔悲凄道:“焰哥哥,你的心好甜啊,吃了焰哥哥的心,我是不是就能变回爱奴了……”
      游朱尘胸膛的血洞中飞快长出心脏,伤口复原,恨魔声音渐消,血流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可笑又荒唐。
      游朱尘漫不经心道,“你就只想要我的心呀,一颗够吗?”
      恨魔捂着自己没有心跳的胸膛,呆呆道:“焰哥哥,你……你不气爱奴吗?你的心,你也不在乎吗?”
      游朱尘笑吟吟的,神态像过去那十年,他每一次的恶毒和傲慢:“一颗心而已,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心与人很重要,与我却并不重要,爱奴妹妹,你着相了。”
      恨魔颤抖着站起身,又哭又笑,哀哀道:“……你执着杀我,不是因为记着爱奴吗?”
      恨魔的声音极度凄怆,妖紫色的眸子时不时变成楚楚可怜的杏子眼,恰似爱奴。
      面对相识十年的爱奴,游朱尘漠然的站在那,就连石头狮子都比他多几分柔软,“我毕竟是妄海宫弟子,理应亲自为同门报仇。”
      血泪滴落,恨魔哭的那么伤心,那么狼狈:“你不恨我……竟不恨我,呵呵哈哈哈,游焰,千条性命填进去,都换不来你一丝动容!”
      时远时近的幽咽怨愤之声漫漫飘来,恨魔声音嘶哑,口中溢血,似用了什么了不得的术法。
      无数紫色魔气萦绕在游朱尘身侧,牵引出数个命理阵盘,命盘若星雾涡玑,影影幢幢。
      游朱尘叹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情魔,若非你是情魔,杀你本无需那么费事。”
      游焰似对那些魔气毫不在意:“爱奴妹妹,情魔还能有什么本事搬弄,拿出来瞧瞧。”
      恨魔眉心的魔记微亮:“我与爱奴的十年,在你眼里,都是一场笑话吗……你可知我不想做魔,只想当没什么本事的爱奴,游焰,哪怕一刻,你有没有想过,不做这个无情的神魔体,与我像那凡间儿女一般、一般……”厮守百年,檐下挂铃灯?
      恨魔泪水涟涟,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游朱尘温声讽道:“爱奴妹妹,你魔怔了,无论你是什么,我是什么,结果都一样。”
      血泪滴落,恨魔按上眉心魔记,“游焰,你终要为你的无情付出代价!”暗紫色的魔气声势大涨,魔气竟硬生生扭转了许多命盘中的轨迹。
      不知恨魔那个字刺痛了游朱尘,他冷戾的看了眼耗尽力气的恨魔,挑眉道:“无情?”
      却见游朱尘擦了把脸上的血,揽着人演剑意的腰,低头去亲剑意的嘴唇。剑意没有半点迎合的意思,毫不犹豫偏头避过游朱尘的吻。
      她越不愿意,游朱尘越要亲她。
      游朱尘扣住剑意的后颈,强行吻了两下剑意的嘴角,把剑意整个搂在怀里,眼睛里闪着迷醉又亲昵的光,仿佛一个真正沉迷爱侣的男子,看都没看恨魔一眼:“你瞧见了?我的情意自留给我的师姐,你又算什么呢。”
      恨魔心神大乱,魔功隐有溃散之象:“我不信,你甘愿如此……”
      游朱尘松开剑意,眼睛清冷冷的,刚才的情意如梦般消失,命令道:“师姐,动手。”
      剑意很嫌弃的擦了擦嘴角,手中玉剑凝结,提剑攻向恨魔!
      片刻前,万里之外的茶楼。
      “你单这样说了一遍少宫主的往事,还是不够扣人心弦,浪费了收集传言的功夫呐。”
      “依你之见……”
      刘禾早循循善诱:“给少宫主和爱魔的相处里加一点点的细节,这个故事便会更跌宕起伏,真实动人。”
      说书人摸不着头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有什么细节可加啊。”
      刘禾早一脸深沉,看起来很可信,很有大佬的气魄:“你说有没有可能,爱魔已经怀了少宫主的骨血……”
      说书的修士坚决打断刘禾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少宫主那时还未筑基,怎么可能与人双修,自损功体。”
      刘禾早不赞同:“正是因为元阳很重要,所以少宫主才会跟爱奴双修,助她修行,这样,在少宫主被背叛的时候,才更能凸现他真心错付的悲凉哀痛啊!反正也没人能证明少宫主的元阳还在,失在谁身上重要吗。”
      说书的修士三观被重塑,手里还有一根揪下来的胡子:“听你这么说,的确是引人入胜,但是再怎么说有骨血这事也不太可能,人魔有别,能,能怀上吗。”
      雨将歇荼狼俩人离刘禾早远远的,喝茶的去了楼下喝,看地的跑到楼外看地,实在不想认识这个关注人魔能不能怀的师父,恨不得就当师徒梦一场。
      刘禾早用自己袖子抹了抹眼泪,很是动容的模样:“爱魔背叛总要有个缘由,两人年少情笃,志同道合,若非子嗣,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他们反目成仇。除非是爱奴怀的胎儿天生魔血,少宫主要拿掉魔胎,爱奴不同意……”
      刘禾早还未说完,她身上突然迸发无数剑气,剑气力道非常,季风茶楼楼柱、大梁被眨眼切断,茶楼顷刻坍塌半角。
      刘禾早坐的凳子成了一堆木渣,她空坐一瞬后立刻站直,闪身避开掉落的瓦片,说书的修士闪的慢了些,被削掉半缕头发,那修士被吓傻了:“紫水城禁灵,你怎么还能用灵力?!”
      看着剑气的痕迹,刘禾早也惊讶了:“这是我的剑气。”谁在给她的剑意注入大量、巨量灵力,引得她自身剑气暴动?
      说书的修士爬起来就跑。
      几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飞来,将刘禾早团团围住,他们身上缠绕灵力,似不受紫水城禁灵约束,“在此闹事,意欲何为?”
      刘禾早拱手赔礼:“对不住,我听了三天戏,列位带我去见你们茶楼掌事商谈赔款吧。”
      黑衣人意会,“请跟我来。”
      季风茶楼明面上做茶楼买卖,实际上是还灵界最大的消息贩子,只要在茶楼听上三天戏,茶楼掌事便知晓来者意在买卖消息,自会派人接触,这也算是茶楼里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季风茶楼密室,掌事叫人给刘禾早上了杯茶,施施然道:“道友可是云门刘禾早?”
      刘禾早很客随主便,开始喝茶:“正是。”
      茶楼掌事拿出一本账簿,递给刘禾早:“这是云门剑峰托我交给刘道友的账本。”
      云门剑峰与诸多名流不同,剑峰不给弟子发俸,正相反,剑峰弟子需月月缴纳灵石以充学资,越是厉害的弟子需要缴的灵石越多,剑峰美其名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那账本不看刘禾早都知道是什么,她努力控制表情,但她脸上的沉重肉眼可见:“我,就不看了,掌事,我欠了云门多少灵石。”
      掌事报价:“刘道友所欠灵石数目比较可观,粗略一算嘛,,维持妄海宫运作一百年还有余。”
      谁不知妄海宫有个月烧百万斤灵石的海心结界,刘禾早表情空白,罕见失态:“怎,么会这么多。”
      青铜面具下,付谷感同身受,如果不是欠剑峰的钱,他怎么会到季风茶楼打工,还当上了掌事:“除去刘道友没有按月上缴的学资和利息外,还因刘道友掐灭本命灯,擅自脱离云门。按剑峰规矩这算是叛离剑峰,刘道友要交一笔赎剑资。”
      身为剑峰弟子,付谷很能理解剑峰的思路:“参加争锋宴的少年天才,剑峰第一的美人剑,刘道友当年实在耀眼,怨不得云门报价如此之高。”
      刘禾早木然,她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值钱:“我可以返回云门……”
      “云门不接受叛逃弟子。”
      刘禾早战术喝茶,把茶叶沫一并干了:“掌事,你们这里收什么消息吗,关于我的。”
      面具后,付谷正色道:“有人想买一条关于刘道友的小道消息,开价很高,是目前季风茶楼的最高价,只要刘道友确认消息的真实性,不止能付清赎剑资,还有节余。”
      季风茶楼不卖假消息,这种小道消息需经当事人辨认真伪后,季风茶楼才会卖给开价人,可谓是很有职业操守了。
      刘禾早在心里做好了最坏打算,鼓励道:“掌事请说。”
      “是刘道友拿了游焰的元阳吗?”
      刘禾早自己给自己倒茶,闻言一顿,“什么?”这就是季风茶楼的最高价消息?炒出来的吧。
      这回换付谷鼓励她:“妄海宫少主,游焰,游朱尘。”
      刘禾早犹豫都没犹豫,声音铿锵:“没错,就是我,绝对不是别人,应该是前一二三年的事吧,还请顺道帮我结清欠账。”季风茶楼最高价,这什么资本的泡沫谎言啊,戳破,必须戳破。
      付谷在木牌上写写画画,将妄海宫少主游焰之令散布各地,“刘道友放心,你现在是自由身了,这个消息确认后,刘道友可能会遇到些麻烦。”
      什么麻烦也比不过欠剑峰的钱麻烦,还钱太顺利,刘禾早有点飘,八卦了一句:“掌事,同你打听些不要钱的,是谁把这个消息卖给你们的?”她很低调啊。
      “也是云门弟子。”面具后,付谷羞涩一笑,就是他卖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看遍当年火桃花(回忆结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