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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虽说朝堂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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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朝堂稳定,可不伐有紊乱朝绩之人,佟家受贿贪污,犯了掉脑袋的罪。宫里的丽嫔方寸大乱,连夜跪在御书房前,连声喊冤。她跪了一天,进出的朝臣,奴才们也无人怜她喊破了嗓子,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深深宫邸,她疲倦了,“帝王无情江水江花何所极!”她望着殿门,重重地倒下去,正如佟家的命运。
佟家父亲是都转盐运使司运使,掌全国茶、盐、矿冶之事。盐运掌握着经济命脉,国库兴衰,盐运自来便是朝廷的一大难事,虽说盐运司运使是个从三品,却举足轻重。素有“盐铁官营”,佟家一家为大,苛刻税收,拦了不少财。
“听李大监说是被督察府御史在朝堂上告了一状。”大监弓手禀告
“督察府御史?可是?”我描眉的手顿了顿,瞧向嬷嬷。
“是了,安妃的父亲。”
“我记得她兄长是个正四品,佟家衰败,这司职又能落入谁家呢。”我冷哼,“安家果真都是这种做派。”
我把眉笔搁下,“郦嫔是个可怜人,死过一胎,本也安分,倒是被祖家拖累了去。”
谨兰苑内 ,丽嫔卧在床榻上,两眼红肿,极其憔悴,我令她免了礼,“看你这样憔悴,我倒是想起了我的猫。”她听到这话,闷声颤抖起来,“皇后娘娘”,“本宫让御厨房熬了碗补汤,”我抬手让婢女端了过来,“你瞧瞧,胶质熬得刚刚好…”她抓着我的衣摆从床上跌下直直跪在我面前,“皇后娘娘,你要相信我本无害心,我当年怀了龙胎,安妃威胁臣妾不然这龙胎一定是死胎,我也是怕了的!我也是怕了的!”她张开了双手,颤抖道,“可我的孩子还是死了!我恨她!可她还不放过我,让我佟家身败名裂!”
我冷颜,一点点松开她的手,转身而去,“皇后娘娘!”我顿住,“如今我也不祈求您的原谅,这深宫本就如此,又能怨谁?”她突然起身仰头咯咯地笑,“我嫉妒您,有个根深蒂固的家族傍身,您用不着我们这样处心积虑步步难艰,我处处小心翼翼,又担惊受怕哪一天就没了命,可是您想过吗皇帝野心大,眼下有这样根深蒂固关乎国运趋势的家族存在,难道还会任由其继续扎根?您这样清心寡欲就不怕皇上…”我没再停顿,上了骄撵,嬷嬷轻声问,“娘娘莫要往心里去…”沿路的高深红墙好像走也走不完,行走的众人像是被夹在墙围中的蝼蚁,良久,“我也怕,我现在怕了的。”轻得我自己都听不到。
入宫第五年五月,丽嫔发了失心疯被送入冷宫。
入宫第五年皇家秋狝,皇帝陈设太驾卤簿出宫深山狩猎,大监扶我上了马,于皇上身侧。
“准备好了?”他目视前方,并未看我。
“是。”我抿嘴看向深林,手心却渗出细细的汗来,
“到底是出生于马背上的家族。”他大笑一声,甩过长鞭,扬长而去。
跑马半路,汗液浸透了马鞭,我微微喘气,头疼难忍,心绞痛冒然袭来,被迫勒马,马声嘶吼,一滴泪竟悄然落下。半路间,林叶落入我发间,我着手拈去花叶,忽然,看一青衣盘腿于老树上,我一惊,“阿箬为何在此?”他跳下树,掸去尘土朝我微微作揖,“奴猜主必冒然行马,”话语间杂着恼气,“主这般冒进,奴不得不备。”“不过半路,无须担心”我挥了挥手,“奴伴主侍。”他于身后作揖,林下兮兮光束,映得阿箬臂前烙印腥红淋漓,交融的是生死场上的一捧鲜血。
两道马蹄声归来,守将迫切“娘娘怎落马?”我无言,脸色绯红,“浓荫露光辉,倒听栖鸱,佳人易察,武人不觉。”他亦下了马,守将脸色迥异“朕于皇后散步于此,你去罢。”一道马蹄声奔去,扬起轻尘。
他步于我旁,“不能行马为何强撑?”我低头不语。
他又道,“除了祖家,你还是你自己。”他似乎察觉人心,我怔了怔,“怎可不在乎荣辱?”
“今日狩猎,两只麋鹿皮,一花一白,你瞧哪个好些朕便赏于你?”他不去回答,看着我的眼睛深邃复杂,间杂了太多,我一时恍惚失措,“一只射于朕,一只射于白大人,一花一白。”他缓缓说道。我一惊,脸色发白,他捏住我的下巴,松开我紧咬的双唇,一点鲜红缀在其中,“皇上是臣妾的君,臣妾是皇上的臣,君予何,臣便有何。”心中有大怯,“白礼即将大婚,麋鹿金贵,送于傅家大娘子最好不过。”他眼藏深意,我如暴露在光日下的鱼俎,处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