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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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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殿下,殿下您醒醒,该去文殊房念书了。”
飘渺的声音越来越真切,直到最后,好似就响在耳边。
池简蓦地惊醒,躺在床上一阵蛋疼。
刚刚他做了一个噩梦,非常之可怕。
梦里,他穿到了睡前刚看完的一本宫廷文里,成了大启王朝第三代皇帝——启灵帝池简!
在那本名叫《福王传》的小说里,池简不是主角,而是一个悲催的反派皇帝。
登上御龙宝座短短一载,就被主角福王逼宫退位,而后一剑阉成了太监!
池简用五姑娘探了探自己下面。
那玩意儿还在!吁~
“殿下,殿下!”
喊声再次响起,比之前多了一丝急切。
池简眨了眨眼,看到一个有些年纪,身穿茶色太监宫服的人,正看着自己。
什么鬼?还没从梦里醒过来嘛?
池简躺在床上怔怔地想。
太监看池简发怔,吓了一跳,扶着他的双肩像摇船桨似的摇:“殿下,您怎么了?别吓老奴啊!”
池简被摇得七荤八素,头晕想吐,这梦境也太真实了!
“哐”的一声,后脑猝不及防撞到架子床上,一阵剧痛传来。
池简猛地从床上坐起,瞪圆了眼睛,顾不上后脑勺的剧痛,也顾不上老太监连声的“殿下恕罪”,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王德全?”
梦里的痛感不可能这么清晰,难难难道刚刚竟不是做梦,而是真的穿进书里来了?!
如果是真的,那眼前的太监按书里所说,应该就是他居住的月渚殿的首领太监,名叫王德全。
池简抓着太监的领子,盯着他的嘴唇一瞬不瞬,满心期待他否认。
老太监在池简的眼神攻击下,腿都软了,宫里还有谁比他更了解池简的脾气,他的小命呦~
惊慌之下,竟没发觉池简的那句是疑问而不是质问,忙颤颤巍巍求饶道:“殿下恕罪啊!奴才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到时辰了,再不去文殊房,只怕张先生要罚殿下......”
池简眼前一黑,这太监摆明就是王德全了。
苍天啊大地,他不过是出差途中无聊,随手拿了一本小说看,竟让他穿成书中的炮灰皇帝!
这还不算,还是个要被阉的皇帝!
这这这还有天理嘛!
“现在是景岳几年?”
池简抓着王德全的衣领不放,像抓着小鸡仔似的,再次问道。
老太监叫自己殿下,那自己还是皇子,也就是景岳帝在位的时候。
既然穿过来了,只能接受现实。他现在需要弄清楚形势,看有没有保住自己命根子的可能。
“啊?”王德全被问懵了,不知道池简是闹哪样,但是在鹰隼般的目光下,也不及多想,下意思答道:“景,景岳二十六年。”
景岳二十六年,那现在自己应该是十六岁,离景岳帝逝世,自己登基只有一年的时间,而距福王逼宫,自己被一刀咔嚓了子孙根也才两年......
池简抓住衣领的手微微发抖,看到王德全诧异的目光忙定住心神,心里安慰道,不慌,自己可是看过剧本的男人!
“咳咳,本殿下是想考考你,记性不错。”池简放开王德全,转移话题:“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哦,去文殊坊念书是吧,本殿下知道了。”
王德全摸了把刚刚岌岌可危的脖子,对池简的话一头雾水。但是才保住小命,哪儿还敢多话,赶紧拍拍手,让人进来服侍池简洗漱。
还是准时把殿下送到文殊房要紧。
随着王德全的动作,两排宫女太监鱼贯而入,捧着脸盆,端着衣物、巾帕等物。
池简有了梦里的记忆,对宫里的规矩也了解了,便由着他们把他当成人偶似的穿衣打扮,一边把书里启灵帝的命运回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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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皇帝和自己同名同姓,但是池简看文时,却并不喜欢他。
因为启灵帝在书中,只能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论如何把一手好牌打烂。
身为景岳帝的第三子,原主的生母是前朝宰相之女,景岳帝最宠爱的皇后。
皇后因生原主难产而死后,更是成了景岳帝心中的白月光。
景岳帝爱母及子,加之怜惜原主一出生便没了娘,对他百般疼爱。
皇帝喜欢,又是嫡长子,照理说原主是克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然而事实是,原主的登基之路颇为坎坷。
因为他看上了当时还是五皇子的福王的侍读,为了他多次将景岳帝交代的差事办砸,又陷入残害手足的疑案中。
坊间不止一次传出,储君之位要旁落其他皇子手中的传言。
其中呼声最高的,就是五皇子。
最后,原主凭借生母强大的白月光光环,有惊无险的登基了,五皇子也去了封地成了福王。
但即位后,原主在成为暴君的路上不加掩饰的裸奔。
什么增加赋税,大建行宫,举兵西征,怎么劳民伤财怎么来。
而这一切,都是对边韶求而不得的发泄之举。
压死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把边韶强抢入宫,还要封他为后!
这还有天理嘛!
这有有人伦嘛!
这还有王法嘛!
朝野惊了!
福王怒了!
反他丫的!
一举攻入皇城的福王,在日居宫的寝殿龙床上,活捉了启灵帝。
彼时的启灵帝,衣衫不整,身上整个是块草莓地,嘴角噙笑,还沉浸在昨夜的欢愉中,对宫里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无所知。
“韶~”启灵帝嘴里呢喃着,伸手往旁边摸。
咦,没人,再摸,还是没人。
启灵帝惊醒,看着面前怒发冲冠,用剑指着自己心口的福王,又看了看身侧空落落的龙床,坐起来撸了把脸后,笑着问道:“看到边韶了嘛?”
福王一怔,而后也笑了:“当然,他还特别叮嘱我,让我向你借个东西。”说着,手里的剑缓缓下移,停在启灵帝两腿之间。
“阿韶还是这么客气。”启灵帝轻快地说道,重新在龙床上躺下,摆成个大字,一脸宠溺笑:“我人都是他的,还说什么借不借的。”
福王眸色一暗,随着一道剑光,明黄色床褥浸了红。
**
池简捂住蓦地一痛的下面,有些同情原主了,□□还被阉,启灵帝好惨一男的!
王德全看着护鸟姿势的池简,觉得三皇子今天有些古怪,具体那里古怪却说不上来,小心翼翼道:“殿下,殿下?”
池简回过神来,忙若无其事放开手。
由王德全帮着穿戴整齐之后,池简对着铜镜照了照,头束金冠,身穿纱月白绸袍,身材颀长,面容雅致。
还别说,原身虽然是个暴君预备役,但是长得还挺人模人样。
旁边服侍的小宫女瞥见一眼,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好几下,感叹果然是皇室贵胄,虽然知道他平日骄纵,但是这清贵的气质,竟让人觉得可以忽视他的性情了呢。
“不错。”池简点点头,虽然是个炮灰,但是个长的好看的炮灰,心里多少安慰点。
王德全松了口气,马上让下面的人收拾了池简上书房用的东西。
出了月渚殿殿门,外面天幕还是黑黢黢的,正值二月初,春寒料峭,池简一出来就被冻了个哆嗦。
王德全手脚利落,赶紧给他披上孔雀毛大氅,又拿来小手炉给他拥在怀里保暖。
小太监早已准备好羊角宫灯,在前面照明。
整个皇宫还沉浸在夜的静谧中,池简打着呵欠,在几个太监的拥护下,往日居宫东南角的文殊房走去。
文殊房是本朝皇子们念书的场所,离皇帝处理政务及休息的日居宫不远。据说,是为了离御前近些,方便皇上稽察功课。
池简一边走一边观察皇宫的布局,和他梦里所见并无二致,只是天还没亮,细节看不分明。
“王德全,现在是什么时辰?”池简看一眼四周夜色问道。
“回殿下,卯时初刻了。”
那就是才五点多,池简惊叹,本朝的皇子未免太苦逼,这么早就要起来用工。
而且根据梦里的记忆,皇子自从满六岁开始,到文殊房念书,每年只有几个重要日子可以放假,十几年如一日。简直比高三学生还苦逼。
看来要成为一个皇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年后,景岳帝再传位给自己时,还是老老实实拒绝,把位子和边韶都让给福王,自己当个闲散王爷吧。
至少不用受□□之刑啊!
池简边走边想着,梦中好像还说景岳帝非常重视皇子的教育,皇子们上午读书写字,下午练习骑射,稍大一点,像二皇子,还要帮助皇帝处理政务。
等等!池简心里突突直跳,读文言文写毛笔字?!骑马奔驰弯弓射箭?!
他作为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24金纯K理科生,不会啊!!
池简在寒风中惊出一身冷汗,完了完了,上帝视角有什么用?这得上帝之手才有效!
眼看就要到文殊房,池简放慢脚步,面上不露声色,脑内急转。
虽然原身是个暴君,在文治武功上都没什么过人之处,但是经景岳帝十几年的悉心培养,也不是个草包,骑射写字那是不在话下。
自己这一出手,不就露馅了,吾命休矣!
池简站在文殊房门前,心里哀嚎:
好歹给我一个被阉的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