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妖言绘影

6、 05 孤岛

　　05 孤岛

　　Hogwarts的黑湖是一个神秘的所在，不像禁林每年都因为那些禁令而吸引学生们的关注，它只是静静的在那儿，怀抱着巍峨城堡的倒影。黑湖边的树下躺着一个少年，他仰面躺着，九月的阳光炙热的投射在他身上。也许是觉得阳光太过刺眼，少年屈起右臂，用手背挡住了眼睛，修长的肢体在草地上舒展着。一身黑色的少年并不明显，只有裸露在衣服外面的那一点白色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层光晕，分外耀眼。如果离得足够近的话，从他额头细碎的黑发和半握着的右手间，可以隐约看见一道闪电样的疤痕。

　　Harry Potter躺在黑湖边的草丛里，夏末的阳光烤得他头晕目眩，黑色衣服像一层高温的锡纸熨贴在皮肤上。过去的那些年里，他很少会来这儿，黑湖是一个适合情侣们携手漫步，温柔细语的地方，而他没有太多机会去体验这样平静美好的浪漫。他仅有的两段恋情也伴随了太多的挫败和悲伤。

　　当太阳开始落下，湖边的学生陆续增多的时候，Harry终于坐了起来，低头看着近处湖水不断拍打的一截断枝。一些学生和他一样抱膝坐在岸边，离得远远的。

　　没有坟墓，没有纪念碑，远处只有朦胧的水面和天空。

　　Hogwarts到处都是战争的痕迹，难以掩藏。晚上坐在最喜欢的窗户边再也不能给带给他丝毫的安慰，即使是在没有月亮的晚上，Harry也能清楚地知道Dumbledore的坟墓在哪里，而那块死难者纪念碑又在哪里。白色的坟墓和高大的纪念碑总是在夜色里分外醒目。Harry想念那个慈祥的老人，虽然对Dumbledore来说他只是那个“活下来的男孩”而不是“Harry Potter”。他更想念那些死去的人们，Harry还记得他们的每个表情和动作，但是现在他们仅仅意味着冰冷石碑上的一个个名字。

　　白天，学生们又用另一种方式来提醒他过去的一切。Lavender的死亡，她的狼人身份，还有被秘而不宣的死因。Hermione在图书馆听到了一些可怕的传言，正在和Ron一起疯狂的寻找线索。来自魔法部的压力，每一次都会让他产生毁掉一些什么的冲动。还有Pency所说的另一种可能。

　　“Harry。”棕发少女坐在了他的身边，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疲惫。“Lavender的事情……”

　　“Percy已经告诉我了。”Harry截住了她没说完的话，定定的望着湖水。女孩发出小声抽噎，不再说什么。

　　太阳落下去了，少男少女们又离开了湖边，Hermione不安的看着好友日渐苍白的侧脸，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笨拙。

　　“Hermione，你看过鲁《滨逊漂流记》吗？”Harry淡淡的开口，几乎听不出声音的起伏，“你说他在害怕什么呢？”

　　“未知。”Hermione想起那本曾经作为阅读作业的小说，“他害怕在茫茫大海后的未知。即使明知道陆地就在海的对面，却依旧害怕走出孤岛，漂泊在未知的大海上。”

　　“Hermione，亲爱的。我觉得我就在一座孤岛上。”Harry看见女孩的手攥在胸前，死死的盯着他，“不敢作出选择，只能在原地苟延残喘。”

　　Hermione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揪住了，这个18岁少女所拥有的是学者式的聪慧。她擅长精密的分析和推理，有些时候这让她显得有些过于冷静，甚至于冷酷，现在所有的迹象都在告诉她，在她最终要的朋友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在过去将近一周的时间里，Harry变得沉默寡言而难以亲近。他不再展露那种独有的温和笑容，他依旧是平和的，但是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更多的是一种冷漠。他花很多的时间在Dumbledore的墓地和纪念碑附近徘徊或者静坐，而过去的一个多月中，他几乎从不去那里。

　　她曾经见过这样的Harry，那是在战争结束后的前六个月里。那时他们被频繁地要求出席审判和听证会，所有人都濒临崩溃边缘，就像Harry所说的那样，他们对一切都无能为力。Hermione能够理解Harry为那些嫌犯们做出有利证词的行为，她自己也是这么做的，虽然她做得更为隐秘，而她所受到的关注也比较小。她和她的朋友在那时饱受折磨，而Harry那个时候所流露出的冷漠神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告诉我，Harry。不管发生了什么，让我帮你。”眼泪涌了出来，她努力不让它们滑出眼眶。

　　“你不相信我。”Harry平板的发声，但Hermione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要爆发出来。

　　“我当然相信你。”她柔声回答，连呼吸也变得小心起来。

　　“你不相信！你从来就不相信！”Harry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他的手胡乱摆动着，似乎想抓住什么，“不用骗我，我知道！”

　　“Oh，Harry，别这样！Harry别那样。别多想，只是你的错觉。”Harry尖锐的指出，“你比Ron更糟糕！你总觉得只有你是对的，你总能做的更好，不是吗？”

　　泪水沿着女孩光滑的脸颊滑落，“我很抱歉，……抱歉。”他是对的。“对不起，Harry。但是，现在我知道你是对的。我相信你，你要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Harry慌乱的想安抚哭泣的女孩，却只是让自己更加语无伦次，“不，不用。哦，我是……对不起。我不是在对你发脾气。”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是……害怕唯一的几个朋友也会离开他，“对不起……，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能活下来。”

　　“但是还活着，你拯救了你自己，也拯救了其他人。”女孩温柔的回答，眼睛里充满了悲悯。“一直以来，打败Voldemort是你唯一的目标。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你应该这么做，然后，你做到了，却从此失去了目标。”

　　“……是，也不是。” 他深深地呼吸，好像想在周围的空气里汲取某种力量，“我有想过，Hermione。我曾经想过，如果奇迹出现，我能活下来，我也许就能要回我的生活，没有‘大难不死的男孩’，只是Harry Potter的生活。”

　　女孩棕色的眼睛越发悲伤。这是一个无法实现的奢望，即使这个愿望是如此的平凡。

　　“不可能的，对吗。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原来以为我永远不可能杀死Voldemort，他那么强大、可怕。结果，我却在赢了这场战争以后才明白，这永远都不可能。”

　　“西西弗斯的惩罚，”女孩无声的低喃，“Harry，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很多事情，你知道的。”目光游移，他需要她，她的智慧，她的冷静。但是，也有可能，他会失去她。

　　“或许，我们可以从你帮Draco Malfoy脱罪开始。”女孩特有的线条柔美的手臂搭上了他的肩膀，压住了他轻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