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妖言绘影

23、22 盟友

　　22 盟友

　　Draco还是觉得自己的背有些难受，虽然Pomfrey夫人保证他的伤到了明天连痕迹都不会留下。他很少来医疗翼，作为Slytherin的首席，并且还是魔药大师的教子，即使受伤了他也不需要和其他人一样光临医疗翼——顶着伤横跨整个Hogwarts实在是太愚蠢了！

　　他承认，当Harry•发疯的•Potter放下魔杖的时候他是庆幸的，Draco不认为他会再输一次，当他也决定全力一搏的时候，他不会让Potter讨到便宜。可他们不是在战场上，他们之间的仇恨也没有深到即使在战争结束之后还要性命相搏。

　　眼前是一片柔和的白色，不是宿舍床上那种厚重的天鹅绒床幔，飘逸的纱质床幔有着让人心情平和的作用，虽然这里的床和他宿舍里的相比差多了。房间里很安静，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但是他知道Potter就躺在他旁边的病床上。Draco记得Pomfrey夫人用咒语检查他们的伤势，并且用各种魔药把他们染得活象两只复活节彩蛋之后，Potter熟练的在柜子里找到病号服，然后直接挑了张床躺下，他甚至不需要Pomfrey夫人告诉他更衣室在哪里。他一定很熟悉这里。Draco很清楚Harry在过去几年里的那些“光荣事迹”，他可能是整个Hogwarts里最常光顾医疗翼的学生。

　　“Potter。”Draco轻轻叹息一声，他知道他醒着，Draco不后悔和他打上一架，虽然Malfoy家的未来家主像Muggle一样和人打成一团有些丢脸。他现在只想知道原因，Potter像疯子一样冲过来的样子让他震撼，但是Draco相信即使在那个时候，他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理智，至少他没有直接再给他一个Sectumsempra。

　　疯狂，或者隐忍，这都不是应该在Potter身上出现的情绪，Draco再次承认，他确实不了解Potter。尤其当他们彼此厌恶了七年，并且还隔开一场战争。“Potter。”Draco不死心的继续叫他。

　　好吧。Draco对着帐子翻白眼，看来Potter是不会理他了。他睡着了吗？Draco懊恼的发现自己的思绪还是在那个打定主意不理睬他的人身上萦绕不去。Harry Potter，他在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决定讨厌他一辈子，Draco永远不会忘记Harry带给他的耻辱，在火车上的那次，是Draco第一次决定交一个自己的朋友，和从前的朋友们不一样，不需要所谓家族的认定，也不需要认可的标准。虽然他确实是因为他是“活下来的男孩”而做出这个决定，但这毕竟是Draco Malfoy第一次自己决定选择某一个人——没有Lucius的影子。

　　那个时候的Potter很瘦，而且矮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活像个受虐儿，Draco后来知道他确实是的。他带着恐怖的黑框眼镜，顶着一头四处乱翘的零乱黑发，一点都不符合Draco的审美标准。所以当Draco带着属于Malfoy继承人的骄傲和志在必得伸出手时，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男孩会拒绝，没有任何人会拒绝，更何况是用那样一种决绝的方式。

　　Harry可能永远也不知道，他拒绝的不只是Draco的友情，他伤害的是他的骄傲。骄傲是十一岁的Harry从来不曾拥有的东西，他不知道它的价值，也不知道骄傲对于Draco来说意味着什么。

　　Draco想到他们第一次在摩金夫人长袍店相遇时的情景，他想他或许是Harry遇到的第一个魔法世界的同龄人。他其实记不太清自己一时兴起对那个男孩说了些什么，他牢牢记住的只有那次火车上的相遇。所以他本该讨厌这个人一辈子的，Draco知道自己是个小心眼又记仇的人，他们本该永远彼此憎恨，就像他们的教父一样，如果没有那场该死的战争。

　　“Potter。”Draco继续唤他，即使他已经睡着了，他不能在他被思绪困扰的时候自己安然大睡。“Potter！”

　　Harry早就听到了另一个人在叫他，但是他本能的不想理睬，他不应该被愤怒冲昏头，然后愚蠢的和Malfoy打架。尤其是最后他们几乎招来了半个学校的人围观。Harry把一口气憋在嗓子里，不理睬那个在叫他的人，直到他发现Malfoy不会停下。“Malfoy闭嘴！”Harry恶狠狠吐气，以至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不明向的嘶嘶声。

　　“凭什么？是你莫名其妙冲过来说要打架。”Draco的声音里有着不知名的兴奋，他无聊的都快睡着了，现在有人肯陪他说话，哪怕吵架都是好的。“我只不过想问问为什么？”

　　Harry对这眼前浮动的床幔撇嘴，“我找你打架很正常。”都打了七年了，根本不需要理由。所以直到把他们分开，也没人问他们究竟为什么打起来，就连Pomfrey夫人也没问，这很正常，再正常不过了。

　　Draco磨了磨牙，该死的Potter，“究竟出了什么事？”他最终还是按捺下跳起来再打一场的冲动，挖掘原因是最重要的，Potter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的茬，尤其是在校长明确要求他们友好相处之后的这段时间里。

　　“和你无关。”Harry冷冰冰的回答，Harry 知道自己所有的不甘和嫉妒完全没有意义，从一开始他就找错了对象，他从来就不该和Draco Malfoy比较，从十一岁到十八岁。现在他也不想重复这些无意义的理由。

　　然后Harry面前的帘子猛地掀开了，愤怒的铂金贵族抓住他的领子大力摇晃着，“与我无关？Potter，你别忘了我们是生命共同体，你的事永远不会和我无关了，你这白痴！”

　　“难道你的脑子真的被鼻涕虫吃掉了！我很明明告诉过你，契约成立之后如果我们真的对对方怀有杀意，就会被契约吞噬！”而他很难保证在相互攻击的时候他们会不会一时冲动对对方产生杀意。“即使你想死，也别拖着我一起！我也不想一直提心吊胆，担心你哪一天真的一时冲动弄死自己！”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要为你的生命负责吗，Malfoy？”Harry冷笑着，轻松从那双紧拽着他的手里挣脱。他曾经以为小Teddy会是他活下去的希望和理由，这个生命是那么纯洁和脆弱，他是他的教子，是他生命里甜蜜的负重。可是他无法保护这个孩子，他能给他的只是四处躲藏的生活，和Lucius Malfoy达成了协议之后，Teddy就可以在Andromeda的照顾下快乐的生活，在Malfoy家族的庇护下，魔法部不能干涉他的一切。所以Malfoy只是用另一种方法剥夺了Harry生命中仅剩的那点责任，Harry彻底自由了，他就像一条失去了锚的航船。现在，Draco Malfoy居然提醒他，他必须为他的生命负责，多么讽刺，他失去了Teddy，结果命运换来Draco Malfoy给他。

　　Draco愣愣的看着Harry冷冰冰的笑容，他看到那双明亮的翠绿色眼睛里有光华在浮动，这眼睛是被讽刺点亮的。Draco坐回自己的床沿，他不知道自己不自觉的攥着拳头，就像随时会扑上去给对面的人一拳。但是Harry注意到了，他下意识的往里面挪动一下，这样的Draco让他莫名的有些害怕。

　　“Potter，无论你是因为什么答应和我签定契约。但是契约成立了总是事实，这种契约是不会在任何一方非自愿的情况下成立的。当然，如果你认为自己的生命并不值得你努力去维护，我也不能强迫你。即使是这样，你答应McGonagall女士的时候，难道也觉得什么都无所谓？”Draco开始今天第三次的叹息，“如果真的这样，你可以把Teddy带走，Malfoy不会再提别的要求，因为这样的你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是如果，你哪怕还有那么一点真心想要遵守约定，无论是和我父亲的，还是你答应校长的。我想我还是会把你当成盟友，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

　　Harry看着对面的人重新变回骄傲的贵族继承人，然后在他怔忡的时候拉上帘子。Harry不安的看着还在因为刚才的大力拉扯而晃动的床帘，他知道帘子后面的那双灰蓝色眼睛里有着真正的愤怒，不是以前那种被他激怒后的生气，而是一种让他恐惧的情绪。Malfoy提醒他他现在负担的是两个人的生命，即使人们曾经把那么多人的命运都压在他的身上，但是Harry从来没有过如此清晰的认识。他不是不知道Malfoy的那些Slytherin式的关于盟友的定义，可Harry依旧不能理解，Draco为什么仅凭一个契约就可以信任他，即使他知道Harry对自己的生命是多么的漠视。

　　Harry从来不认为所谓友谊、或者说盟友需要彼此性命的许诺，即使他的朋友们确实和他一同出生入死，但他从来不曾掌握过他们的生命。但是Harry知道他不可能再无视他们已经绑定的事实，尽管他是Draco Malfoy。就像他说的那样，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Malfoy已经把责任套在了他的脖子上，Harry再也不能承受任何一个熟悉的人因为他死去。如果是因为这样，Harry愿意接下他的责任，也可以用Malfoy的定义，无论如何，Harry知道他将背负起另一份责任，就像他曾经背负起Teddy的未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