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妖言绘影

21、20 守望者

　　20 守望者

　　那场注定会影响一代人的舞会，终于还是过去了。但是在当时，没有人知道这些，那就只是一场美丽难忘的舞会而已，所以第二天，学生们还是照常要去上课，老师们也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

　　最忙碌也最清闲的也许就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她已经学会在校长办公室的窗户瞭望整个校园，就像一个最孤独的守卫者。于是年老的女士会不时想起当她还很小的时候，比学校里最小的孩子都要小的时候，那个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却仍旧瓷像的老祖母在枕边讲过的故事，一个巨人和花园的故事，她觉得她就是那个巨人，看护着她的花园，还有花园里这些小小的孩子。

　　虽然巫师的寿命很长，但她觉得已经活了很久，久到即使现在死去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尤其那么多比她更年轻的人都已经离开了，有些甚至已经离去很长时间，所以在她最后的岁月里，Hogwarts是那么重要。McGonagall教授环顾办公室里历任校长的画像，她知道她最终也会像他们一样，一直守护着这里，直到生命的终结。

　　也许她真的变了，作为一个校长需要考虑很多教授不需要考虑的事情，当她开始将所有学生都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她也渐渐开始想一些她以前没有想到过的问题，这对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不怎么容易，她的生命已经走过了大半，她害怕，即使她有勇气正视自己曾经的过失，她也已经没有时间去改变什么。

　　McGonagall教授并不是很清楚自己的血统，她出生于1920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那一年，因此她即使没有流落到孤儿院，也因为直系血亲的逝去而使得她的身世难以考证。她有可能是Muggle，混血，甚至纯血。但是她无疑了解Muggle社会更多一些，至少是在她十一岁之前是这样。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不可能接受Voldemort的做法，在那个不是黑就是白的时代，一个没有背景的Gryffindor其实没有太多选择。但是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把凤凰社当成真理和正义的化身的呢，已经年老的Minerva很难找到确切的时间，或许是在一次次残酷的战斗里，在鲜血的浸染中不知不觉的发生变化。就像她最初加入凤凰社的原因一样，她对光明一方的认同更多的是来自于对黑暗一方的排斥。她知道很多人其实也和她一样，只是出于这样和那样的原因，他们没有去想过，更有可能是不原意去想。

　　Harry还是这个学期第一次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以前他总是这里的常客，并且学会罗列各种奇怪糖果的名字来猜测开门的口令。滴水石兽还是蹲在那里，Harry产生一种敬畏和悲伤相混合的奇怪情绪，这些石兽似乎亘古以来就守卫在这里，里面来来去去的校长们都是过客。

　　过于沉浸在思绪中的Harry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突兀，他就站在校长室门外，和滴水石兽一样僵硬。他也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人和他有一样的目的地，Draco一路从地窖赶到校长室，这段路程足够他整理所有的思绪，拿出最适当的礼仪、说辞、还有恰到好处的强硬态度去面对那位固执的女士。但是他的准备在看见Harry的时候被全部打散，只剩下浓浓的疑惑，他想不出现在有什么问题同时牵扯到他们两个。

　　“Bard。”Draco径自报出口令，不理会有些受到惊吓的Harry。滴水石兽跳到一边，露出线条明朗的大门，和每次都会惊奇的Harry不同，Draco司空见惯的走进办公室，魔法是他与生俱来的一部分，他不会惊讶，也不会觉得神奇。

　　Harry赶在门关上之前走进办公室，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重放着他看到的那场亲吻，他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当时的感受，但是他却是感到羡慕，羡慕Malfoy是一件Harry永远说不出口，并且会感到深深挫败的事情。

　　他们并排在会客沙发上坐好，McGonagall女士只是看着他们，然后在他们面前的杯子里注入液体，她不像他们习惯的那样用魔法完成这一切，而是用她苍老却依旧稳健的手提起茶壶。Harry注意到屋子里很安静，没有原来那些叮叮作响的银器，只有火炉里的余烬裂开时发出轻轻的噼啪声。地上铺着厚地毯，不是原来的长毛绒地毯，而是有着美丽花纹的手织地毯，格子昵靠垫柔软的抵着他的背，明亮的淡黄色主色调让人心情愉快，整个房间都充满一种年老女性所特有的宁静和慈祥。

　　“Harry，”她稍作停顿，“Draco。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对吗。”她慈祥的笑着，但是经年累月形成的刻板印象让她的笑容不怎么成功，“我今天让你们来，不是为了Florence先生的事情，只是有些地方需要你们帮忙。Harry，我记得你告诉过我Hogwarts是你的家，至于你，Draco，你也说过‘我们不再把Hogwarts当作我们的第二个家庭’，也就是说，至少在这一点上你们是一样的。”

　　Harry不安的动了动，这是一个他向来尊重的女士，对她的尊敬和对Dumbledore的不同，Harry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正直和诚实。而现在，他为他对她的欺瞒和她一如既往的欣然而感到愧疚。

　　Draco的反应要小得多，他已经习惯从语言里挖掘对方真正的意图，对于这个严肃正直的长者，他已经意识到那些需要他帮忙的事情不像她说的那么轻松。

　　女校长温和的看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孩子，他们的家庭、阅历、性格都如此的迥异，但又同样的出色，他们可能是她教学生涯里最出色的学生。“Draco，我现在是Hogwarts的校长，我现在考虑的是Hogwarts的未来，而不再只是Gryffindor，这只是Gryffindor院长的职责。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作为Slytherin的领导者，没有人会比你更出色，但是无论如何Slytherin是Hogwarts的一部分。我作为曾经的Gryffindor院长确实会更偏爱他们一些，但是如果我起誓，作为Hogwarts的校长我会公正的对待我所有的学生，那么你是否也能认同Slytherin也是Hogwarts的一部分呢。”

　　“如果Hogwarts还承认Slytherin是她的一部分。是的。”Draco注视着仍旧在他对面微笑的老妇人，他没有在那双已经有些混浊的眼睛里看到算计、试探，这不符合他和Hogwarts校长之间一直以来的谈话模式。

　　McGonagall教授的笑容加深了，多么标准的一个Slytherin，他让她想起Severus。她为她曾经的学生和战友感到欣慰，但是现在提到他是不适合的，他是一道伤口，对在场的三个人都是如此。“当然。失去了Slytherin的Hogwarts就不再是真正的Hogwarts了，反过来也是一样。”

　　“还有你，Harry。” McGonagall教授转向她的另一个学生，和Harry谈话要容易的多，但是说服他却更加困难。“不要否认自己的力量，你要知道，无论如何你才是那个带给所有人光明的人。所有的谎言在事实面前都是毫无意义的。”

　　他从来不觉得用杀死一个人的方式赢来的荣耀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Harry苦涩的想着，但是他不能这样告诉一直照顾着他的教授，那是为数不多的一直相信他，并且一直坚定支持着他的人。“我不觉得我有这种力量，教授，我甚至不能让别人相信我。”

　　“你有，Harry。因为你的存在，或者说因为你们两个人。Gryffindor和Slytherin之间的对立达到了史无前例的程度。据我所知，两个学院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平静，这应该是你们不再相互挑衅的结果，无论你们承认与否，你们拥有左右学院判断的能力。”

　　“Harry，Draco，在Hogwarts的历史上出现过许多杰出的巫师，有些人领导了一个时代，比如Dumbledore，还有Voldemort。但是很少有两个同样出色的领导者出现在同一个时代，尤其还是在两个相互对立的学院里，或许四巨头的时代除外。但是你们打破了这个传统，你们可以让Hogwarts分裂，也可以让她比任何时候更团结。Slughorn教授曾经说过，这里有着魔法世界所有的未来，而我们不希望我们的未来带着仇恨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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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两个明显在思考的孩子，Minerva靠在柔软的手工苏格兰格子昵靠垫上。墙壁上排满的历任校长的画像都安静的打着盹，脸上带着和她一样的温和微笑。她安心的靠坐在那里，从窗口眺望Hogwarts美丽的景色，直到有一天，她能够放心的把这个牵动了她一生的学校交给她的继任者。她在心里描绘那个不知名的继承人，正直、诚实、公平、聪明，可能也不需要太聪明，坚定、温和，并且会在时光的洗礼中学会用智者的目光，而不是政客的目光审视他们幼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