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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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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去店里了吧?”凌岫踢着脚下的叶子问。
“不用,休息一天。”乔粟弯下腰捡了一片上来。
凌岫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乔粟把叶子杆穿进叶片尖尖里,跟缝衣服似的拉到底,成了一个筒状,然后把一头的叶片撕开,另一头折了一下。
“这什么?”凌岫问。
乔粟把折好的叶子转了一圈儿:“不知道,随手弄得,就当它是个尾巴长歪的老鼠。”
“你好像挺喜欢玩这些东西,随手就能发挥。”凌岫想起天台上的酒瓶说。
“嗯,小时候没什么能玩的,看见什么就捡起来,漫天想象。”乔粟从长歪的老鼠一头吹了口气,“来一口仙气儿。”
凌岫把老鼠拿过去,对着屁股也吹了一口:“果然从小就有艺术天分。”
“不是,”乔粟笑了一下,“就纯粹是苦中作乐。”他看了凌岫一眼,继续道:“这些东西我最多也就从放学路上玩到家门口就扔了,我妈不喜欢家里放的乱七八糟,尤其还是捡来的。”
凌岫没说话。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是垃圾。”乔粟顿了顿,“本身也就是垃圾。”
“她那会儿在一家家居周刊做编辑,我看过她写的东西,就商场里那些艺术摆件,文章里夸得天花乱坠,仿佛买回去贫民窟也能瞬间发光,但每次赞助商送来的东西都被她仍在一边落灰,包装都不拆。”
“我那会儿小,又没什么见识,对这些小盒子特别感兴趣,但是也只是看看外面的图案猜测里面是什么。”
“再后来,这些东西就不见了,估计是被扔了吧。”乔粟低下头,“挺可惜的。”
乔粟说这些话的时候步伐有点快,凌岫拿着小猪几步追上来的时候,乔粟盯着他的腿看了一眼:“你腿挺长的,怎么走这么慢?”
凌岫有些无语地瞪着他:“你能不能有点讲述身世的氛围。”
乔粟忍俊不禁:“其实我也搞不清他俩是怎么回事。”
“反正记事以来,我就跟我妈两个人生活,至于在这之前听他们的恩怨我不好问也不敢问。”
“我其实,挺怕我妈的,她是那种一个眼神过来我就要反思自己的人,直到搬出来之前都是这样。”
“虽然我也知道有时候并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但是十几年的习惯,所以搬出来之后我就不跟她联系了,我想尽量改掉这种习惯。”
凌岫犹豫了一下,一手拿着小猪,另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搂了搂:“现在的你就挺好的。”
“是吧,我也觉得。”乔粟说。
凌岫非常诚恳的点点头。
从地铁上下来,他俩一块上了916。
比起上次脑袋一片混乱,这次电梯打开的时候凌岫竟然有点紧张,乔粟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凌岫突然想起自己的钥匙,有些心虚。
还跟上次一样,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这个习惯应该是源于乔粟妈妈吧,凌岫想。
外面是个很小的客厅,客厅对面是厨房,里面是卧室和卫生间,卫生间门口是个大飘窗,飘窗上是老妈买的垫子和那只月亮。
床正对的是个书桌,再旁边摆着一个画架,架子上是一张白纸。
“你喝什么?”乔粟从外面进来问。
“开水吧。”凌岫抬起头。
乔粟也看向画架:“前天就铺开的,打算给许均画田启今那张,但是一直都没动手。”
凌岫在画架板子上轻轻敲了敲:“为什么?”
“拖延症啊,许均说不着急,更拖了。”乔粟笑着说,然后去厨房烧水。
老妈给这房间里的床只配了一个床头柜,另一边是床自带的一长条不规则储物台,比床稍微低一点,能放很多东西,如果给他用估计上面吃的用的玩的早放满了,但是现在这个储物台上只有一个音箱,他送给乔粟的那个多功能蘑菇音箱。
凌岫坐在储物台上,把音箱拿过来拍亮了,然后又打开设置看了一下。
“你怎么把闹钟关了啊?”他冲外间喊到。
“音箱的吗?”乔粟问。
“是!”凌岫说着伸手打开了闹钟,并且把时间就调到了现在。
“嗯,我对你声音比较敏感。”
“八十六楼塌了!八十六楼塌了……”
乔粟的声音在闹钟里凌岫自己的声音响声之前传来。
凌岫拿着闹钟愣了一阵,过了大概一分钟,或者半分钟,乔粟从外面进来,手上端着一盘切开的柚子,指了指还在喊个不停的闹钟:“你听,这么魔性的声音,我只有头天晚上睡太晚怕起不来才会定,否则怕神经衰弱。”
凌岫按了下开关,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哦。”他听见自己说,然后从乔粟放在储物台的盘子里拿了块柚子出来。
乔粟又出去了,凌岫赶紧从床边挪过来,坐在书桌前。
书架上是一排书,有学校发的那种从来不会用到的,更多的是关于画画的,厚的薄的大的小的,凌岫从书脊上一个个滑过去,最后停在一本画册上。
画册每一张边角处都有签名和时间,凌岫翻到第一页,上面的时间是今年的8月14。也就是搬出来后的。
凌岫在书架上又翻了一遍,没有别的画册了。
是不是他拿来练手的东西也跟这些小叶子一样,从来不敢带回家?
还是说从小养成的习惯,仅仅在作业本或者卷子上随便画一画?
乔粟从洗衣机里拿了衣服过来晾在飘窗上,凌岫指着画册:“可以看吧?”
“随便看啊。”乔粟从飘窗上下来,看着凌岫一张张翻着。
“你画画是自学的吗?”凌岫问。
“不是,初中时我爸给报的班。”乔粟说。
“有初期的吗?”
“初初期的没有了,中初期的还有一点。”乔粟说着走到旁边打开电脑,找到文件夹,这里面是他初三时的手绘图,有练习的也有接的单,当时画完就用手机拍下来。
凌岫注意到乔粟给每个文件夹每张图片都有非常清晰的命名。
“接的单子要备注客户名称,这样下次再接的话就知道这个客户的偏向。”乔粟解释。
“这个为什么画了一半?”凌岫用鼠标点了点一张长城风景画。
乔粟靠站在书桌前,偏头看着电脑屏幕:“接单子的客户就要求画个半成品,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家长是为了让自己孩子参加学校的比赛。”
“这算作弊吧?”凌岫问。
“嗯。”乔粟说,“我当时并不知道,虽然好奇但是也不太好问,毕竟人家是客户,后来是看到群里有人说,然后这个家长就退群了。”
凌岫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后面的都是初中毕业后的了。”乔粟说。
这个大文件夹分为板绘和手绘两个小文件夹,小的里面又按时间分了很多,数量巨大,比起刚才那个,这个里面的画质好了很多。
凌岫点开板绘的文件夹,里面各种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有,从人物鸟兽到山川景色,从简单到复杂,还有一些抽象的认不出是什么的。
凌岫一张张点着,乔粟跟着看了一会儿起身起厨房倒水。
“刚烧的,小心烫。”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说,凌岫应了一声。
最近的一个文件夹里有个叫《伴玩伴侣》的,凌岫点了进去。
里面有一张是之前他见过的,两个小男孩,一个给一个系鞋带那张。
然后还有一起打球的,一个背着一个的,还有……
凌岫摸到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紧接着在厨房收拾东西的乔粟就听见凌岫的惊叫声。
他跑过来的时候地板上一大滩水,凌岫衣襟裤子上也没能幸免。
“我靠,怎么这么烫!”凌岫拿手不住扇着风。
“我不是说了刚烧开的吗?”乔粟疾步走进厨房,拿了一个小盒子过来,“含一口。”
“什么?”
“白糖。”
“连个水果糖都没有吗?”凌岫吸溜着说。
“想什么呢?用白糖敷一下防止起泡。”乔粟用勺子舀出来半勺,“张嘴。”
凌岫张开嘴,然后觉得不对劲,从乔粟手上拿了勺子:“我自己来。”
乔粟去卫生间拿了拖把出来把凌岫脚边的水渍拖了,然后又去冰箱拿了芒果汁给凌岫倒了小半杯:“等糖化了喝一口,太冰了不要直接咽。”
凌岫点点头,又看了电脑一眼,确定在他被烫之后已经第一时间关掉了整个文件夹。
然后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乔粟进进出出忙来忙去,明明已经挺干净的了,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糖化开之后,乔粟进来问:“起泡了吗?”
凌岫动了动舌头:“好像没有,但是疼的没味觉了。”
“可能要三四天才能好,这几天不要吃烫的辣的。”乔粟把放在桌上的芒果汁给他,凌岫接过去喝了一口,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乔粟坐在床边开始剥盘子里切好的柚子,凌岫仍然鼓着腮帮子看着他,等一盘柚子都剥干净了,凌岫才发现嘴里的芒果汁已经成了热的,他一口咽了下去,拿起一块柚子。
吃了两块后,他盯着柚子:“冰箱里有冰块吗?”
“嗯?你不知道东北那边舔冰块会把舌头粘住吗?”乔粟说。
凌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