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奔现，后网恋》缩进

45、第 45 章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问许均：“去厕所吗？”
　　“不去，有点冷。”许均纠结完什么时候加田启今后跟越洋借了作业本打开准备抄。
　　凌岫自己出去了，走到楼道的时候正好碰上今天值班老师查人。
　　“没下课呢就跑出来！哪个班的？”
　　凌岫指了指旁边七班的门：“人有三急啊老师。”
　　“赶紧的，上完了回你们班去。”
　　“知道了老师。”
　　凌岫出来的时候感觉手机震了一下。
　　“把多媒体教室天台的钥匙借我用一下。”
　　是乔粟。
　　“你在哪里？”
　　“天台门口。”
　　凌岫从楼道跑过去的时候听见值班老师喊了一声：“让你回教室呢！”
　　多媒体教室所在的楼就是饭堂旁边的实验室楼，多媒体在一楼，剩下是实验室和听力教室，这个时间整个楼都是黑的。凌岫一边跑一边跺亮每个楼层的声控灯，到顶楼的时候他看见门口有个人影。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刚到。”乔粟说。
　　凌岫从乔粟身后过去把门打开，本来以为他晚上不回来，甚至明早能不能来上课都不一定，没想到他这个点就回来了。
　　“油葵籽还有吗？”乔粟走到天台边上，扭头问凌岫。
　　凌岫从裤兜里摸了摸：“一袋。”
　　乔粟接过去打开：“谢谢。”
　　这个季节实在不适合在天台上聊天，天又冷又黑，站在楼顶能看到下面的路灯，不太亮，连相邻两个路灯中间的路都没照全，灯光所到之处能看到淡淡的雾气，显得更加冷清。
　　饭堂门口通往教学楼的路口处有对情侣，不知道在说什么，说了一会儿就搂在一块，搂了快两分钟才往教学楼去了。
　　他俩就这么看着这对情侣走远。
　　“你说。”乔粟突然开口。
　　凌岫微微偏了头等着他说，等了两分钟，乔粟才继续道：“你说，喜欢，不，爱一个人的话难道不是时刻想着跟他在一起，想着他好吗？”
　　“应该……是啊。”凌岫斟酌了一下说。
　　“那为什么，会有人嘴里喊着爱，可是却打算老死不相往来，明明就在一个城市，但是不见面，不联系，对于亲生儿子，一个不闻不问，另一个像看见仇人一样。”乔粟顿了顿，“但是他们竟然说这是因为爱。”
　　天台上风有点大，乔粟的声音有些不太稳，不知道是被风吹散了还是本身就有些颤。
　　“是不是很神奇？”乔粟笑了笑，“这是我今天听见的话。”
　　凌岫往前移了一小步，他俩本来就站在一块，基本上已经没有空间，现在差不多是紧挨着。
　　乔粟拆开那袋油葵籽，顺着天台的水泥墙就势蹲了下去，就跟医院里老妈男朋友的姿势一样。
　　不过他蹲的更彻底，直接靠着墙坐下了。
　　他把油葵籽倒出一半，慢慢搓开。
　　“还要不要别的，我去买。”凌岫跟着他坐下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需要喝点酒？”乔粟看着他问。
　　“要吗？”
　　“不用，没那么夸张，我只是……这么多年了，早就接受了，不管什么缘由，我都接受，只是突然听到这个觉得很荒谬，有些，不能理解。”
　　“你是不是也不能理解？”乔粟扯了扯嘴角，“我一直以为我妈恨他，所以连带也讨厌我，分开这么多年，她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从来，从来没在乎过我是什么感受。可是这次，为了证明她爱他，她流掉了快五个月的胎儿……”
　　“还是说，她的爱只愿意给他，其他任何人在她看来都没有资格得到？包括，……包括我，可是我妈明明说他跟别人出双入对，既然这样又何必强求呢？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放不下？”
　　……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乔粟说话最多的一次，这些话也许只是乔粟给自己说的，所以“她”“他”混用，也没有提到前因后果，但凌岫很诧异自己竟然听了个八/九分。
　　乔粟爸爸出轨在先，他妈妈也许是因为太过高傲放弃了这段婚姻，乔粟爸爸为弥补，答应把乔粟的抚养权给她，但事实上乔粟妈妈心里根本没放下，于是小小的乔粟成了他妈妈报复他爸以及泄愤的工具。
　　但听明白不代表能理解，如果恨那个人，那就上家去闹到他过不好自己痛快为止，为什么忍着这么多年不见面，把所有不如意都发泄在乔粟身上，现在交了新男友，有了新的生活，却又要以这样极端的方式处理；如果是爱的话，那就更不应该了，乔粟怎么说都是他们感情正浓时候的结晶，何况，他本身什么错都没有，他连选择自己出生的权利都没有，上一辈人的狗血错误跟他有鸟的关系。
　　多么神奇的脑回路啊。
　　“我曾经不止一次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从小别人就说我长得像我妈，所以我不理解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后来见到……我爸以后，我又偷偷比较，其实也有几分像的，可是她还是……”
　　“乔粟，”凌岫打断他，“这跟你没关系。”
　　乔粟点点头：“我知道，知道。”
　　乔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凌岫看到他捏着油葵的手有些抖，他伸手在他胳膊上抓了抓。
　　乔粟抬起另一只手，搭在他手腕上，凌岫没动，过了挺长时间，乔粟才又开口。
　　“凌岫。”
　　“嗯。”
　　“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是什么？”乔粟仍然捏着那颗油葵籽。
　　凌岫突然之间紧张起来：“朋，朋友，也，是同学。”
　　“我们认识了四个多月，当同学三个月，而我，在那个家生活了十几年。”
　　乔粟说完这句又停了下来，凌岫也没催他，两个人靠着满是尘土的水泥墙静静坐着，仍然保持着他抓着乔粟的胳膊，乔粟另一只手抓着他手腕的姿势。
　　乔粟情绪稳定了一些后，才在他手上捏了捏：“你手怎么这么凉？”
　　“我……”
　　“你怎么没穿外套就出来了？”乔粟又问，然后把油葵装在口袋里站起来，把外套脱了下来。
　　“不用！”凌岫说，“我比你抗冷。”
　　“吹了这么久风，再抗也没用。”
　　“就因为吹了这么久，已经麻木了，”凌岫退了一步，“快穿着吧，怎么还想两个人一块感冒？”
　　乔粟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说了声：“过来。”
　　“干嘛？”
　　乔粟走过去跟凌岫面对面，突然张开胳膊抱住他。
　　“不止麻了，都快僵了。”乔粟在他胳膊上捏了捏，把衣服给他披上，然后双手插进兜里，“下去吧。”
　　凌岫跟在乔粟后面，看乔粟拍了拍裤子和胳膊肘上的土，接着又把天台的门锁了。
　　“发什么愣，回班，冷死了。”乔粟说。
　　一直走到教室走廊，凌岫才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顺便抖了抖外套上的灰，还给乔粟。
　　乔粟已经可以下晚自习了，不过他没着急走。
　　不想回去。
　　特别简单粗暴的理由。
　　坐到座位上后，乔粟随便翻课本书出来，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反正他装模作样的本事一向真假难辨。
　　凌岫没看手机，也拿了本书出来摊开。
　　然后两个人都没说话，直到十点的铃声响了，凌岫才收了东西。
　　“你今天，不用去店里？”他问。
　　“不去了，跟陆姨说过了。”乔粟说。
　　“哦。”
　　“风哥你刚干嘛去了？”许均撑着桌子三两步跨过来，“乔粟回来了？”
　　乔粟应了一声。
　　“……上了个厕所。”凌岫说。
　　“上了半个多小时？我坐这都打几轮游戏了也不见你回来，就坐过去了。”
　　凌岫看了眼乔粟，对许均说：“啊。”
　　出教学楼后，乔粟回星河湾，凌岫和许均回宿舍。
　　“苏君君说田启今前几天去一个男生生日了。”许均一路都在追一颗石子，“你说我要跟苏君君打听一下是谁吗？”
　　“嗯。”
　　“但是这样会不会显得管的有点多？我还去女生生日呢。”
　　“嗯。”
　　“但是我一般都去关系好的，苏君君叫我我也去，但要前排哪个不熟的我肯定不去，人家也不会叫我，那这个男生到底跟她什么关系？”
　　“嗯。不知道。”
　　“风哥你听没听？”许均把石子踢进树坑里，看着凌岫。
　　“许均。”凌岫抬起头。
　　“啊？”
　　凌岫看了一下周围，路上都是下晚自习的人，他咳了一下：“没事。”
　　“玩我呢？”许均皱了皱眉，继续找石子。
　　晚上的时候凌岫做了个梦，梦境毫无逻辑，应该是个体育课，但是活动项目竟然是让他跟全班人抱一下，梦里站着好几排人，跟每个人抱的时候有个打分的机器，别人分数都挺高的，只有他一直不及格，老师说必须找到一个85分以上的人才能停止这个活动。
　　然后他看见了乔粟，明明就在不远处，可是怎么都到不了，总是隔着三四个人，乔粟站在队伍里冲他笑，他急得团团转，只得喊了一声“乔粟！”
　　被惊醒的时候凌岫第一反应是卧槽还好宿舍这些一个个都睡得跟猪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喊出声，但是仍然一阵紧张。
　　没出息，乔粟不过是借这个姿势给他披了个外套，何况就算抱了又怎么样，他跟许均不也经常搂着。
　　凌岫瞪着上铺许均的床板，瞪了五分钟，等眼睛困得不行的时候把被子一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