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火花》朔十三

40、第 40 章

　　“嚯！有意思。”当前的骑手哈哈大笑，隔着围巾也能看出围巾后面讥诮的表情，“例行检查而已，放下枪，镇民。”

　　“检查个屁！第一天就应该把你们这群杂碎都杀了！”

　　骑手一偏头，□□军马随之向左走了半步，“二对一，你要怎么打？”

　　“我的命无所谓，你们谁先来谁死！”老林手中枪口回转，再次瞄准了第一个骑手。

　　骑手轻轻点头，“好”字出口的同时，右手转动，将手枪枪口微微抬起，一连两声枪响，老林应声而倒，骑手则依旧将握枪右手搭在腿上，如果不是屡屡白烟从枪口冒出，骑手彷佛自始至终都从未又任何动作。

　　林海躲在房内，靠在墙边，强忍住要冲出房门的强烈想法，缓缓掏出手铳，将双脚挪向窗帘方向。

　　“炫耀。”第二位骑手立马墙边，冷笑一声，拉起缰绳，直奔房门而来。

　　一个身影突然从院门处出现，在两名骑手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已经两步闪到第二名骑手身旁，一手握住骑手腰间皮带，双脚发力，纵身一跃便飞身上马，坐到了骑手身后。

　　骑手的瞳孔瞬间收缩，右手越过肩膀向后伸出，想抓住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不速之客，不料却被后者反转关节扣住手腕而动弹不得，同时，一股麻木刺痛的感觉也自手腕处传来，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皮下爬过，沿着肌肉间的缝隙不断向上蔓延。当先骑手猛然回头发现了后方的异样，光速之间便抬起手枪，然而来人却用双脚马靴紧夹马肚，马刺深深刺入皮毛中。战马吃疼，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将自己挡在二者之间。当先骑手眼见自己一枪打中了同僚左肩，嘴里发出一声咒骂，却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惨叫声而停手。

　　林海听见不同寻常的打斗声，便停下脚步，走回门边探头窥伺。

　　院内火光闪动，距离院墙稍近的战马上，坐在后面的骑手明显服饰不同于另外二人，正将右手自前方骑手肋下探出，手中火枪接连开火。院子中央的军马背上，骑手上半身几处中弹，若干处的弹头贯穿了身体，从后背射出时撕开了拳头大小的伤口，鲜血与碎肉在骑手身后放射状地喷洒了出去。

　　接连遭受重创，骑手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斜斜挂在马鞍上，双臂下垂，带着军马连连后退，随着马匹动作被前后甩动，仅靠脚蹬的固定才不至于跌落马下。受惊又失去骑手控制的军马突然发狂，在院中急急地转了一圈之后，跃过地上的门板，带着背上尸体从院门的缺口处跑掉了。

　　眼见军马消失不见，刚刚开枪的人好整以暇地将手枪收入怀中，右手穿过身前骑手依旧被控制的胳膊，探入自己左臂弯中，紧紧勒住骑手脖颈，手上发力。随着一声轻响，骑手的脖子被弯曲到了一个可怕的角度，在身后的人松开双手之后，直挺挺地跌落马下，摔到了地上。

　　时远时近的枪声依旧没有停止，间或隐约可以听到随风传来的阵阵惨叫声。

　　对于其中的一些声音，林海不愿去猜测它们的主人。

　　看见两个入侵者被消灭，但是林海的情绪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躲在墙后紧张地看着不远处地上的老林，直到听见老林发出一声呻吟，林海一颗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

　　林海想出去查看老林的伤势，然而危险并没有完全消失。林海屏气凝神，躲在墙后观察着这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一边缓慢地把手伸向枪套的位置。

　　不速之客从马上跳下，受惊的战马在原地上下摆头，焦躁地跺着前蹄，他拍了拍战马的脖间以示安慰，随手把缰绳拴在了院中一台看起来已经有一百岁的小型收割机上——那还是胡老板的商队很久之前从朱州带回来的，除了把它重新拼好之外，对于如何让它再次工作老林一直毫无头绪。

　　月光下，不速之客头戴宽檐帽，遮住了月光，无法看清容貌；身穿一件宽松的浅色衬衫，林海仅靠视力完好的右眼无法分辨出那是白色还是蓝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好像是皮制的深色马甲，敞开扣子，露出胸前的两条枪套背带，还有一个方包反绑在腰间，贴在臀部靠上的位置。

　　栓好马后，不速之客走到被勒死的骑手身边，弯腰在他身上摸索一阵，将骑手所携带的手枪、弹药装在自己身上。突然，他仿佛在骑手领口处发现了什么异样，一番确认后，来人低下头颅沉默了半晌，然后猛地抽出绑在腿上的匕首插进了骑手的额头。

　　躺在院中的老林向他伸出手臂说了些什么，不速之客抽出匕首，在骑手身上擦拭干净，起身向老林走去。

　　林海瞬间紧张了起来，每一次心跳都将澎湃的血液猛烈地压进颈动脉，冲击着自己的大脑，几次都没有扣开平日里略显松弛的绑带。

　　“出来吧，孩子。”不速之客一边将匕首插回刀套，一边说道，瞥了一眼房门，“这么近的距离你不可能躲在我眼皮底下。”

　　那是科恩的声音。

　　林海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匆忙跑出房门，蹲在老林身边。

　　“爸，爸，你还好吗？”

　　老林挤出一个微笑，“你老子皮糙肉厚的能有多大事，一会就好了。”

　　科恩也在老林身边蹲下，检查林岳的伤势。

　　两处枪伤分别位于老林的左腿和左腹，伤口附近的衣服已然被血水染红，鲜血不断流出，使得衣服被染红的面积缓缓扩大，并沿着皮肤流下，在老林腿下积成了一洼。

　　科恩将手伸到老林身下试探一下，拉扯到了伤口，疼得老林连连咧嘴，露出了满嘴钢牙。

　　“没有贯穿，问题不大。”

　　科恩将手放在两处伤口之间微微按下，老林觉得自己的伤口处逐渐发热，心率也随之突然提高。

　　“我帮你暂时止住了血，弹头等到安全的时候再取出吧。”科恩抬起手，在裤腿上把血迹擦干，“没有伤害到重要的器官，将将擦着直肠穿了过去，腿上股动脉被打破有点麻烦，失血的速度太快，再晚一点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