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火花》朔十三

30、第 30 章

　　卡萨卡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将女孩笼罩其中。女孩仰头看着卡萨卡，巨兽的身影倒映在女孩的眼中，清亮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畏惧，左腿却因为被打刀贯穿而微微发抖。

　　卡萨卡等了一会，见对方没有反应，又继续说道，“那是谁派你来杀我？”

　　女孩依旧愤怒地瞪着卡萨卡，一言不发。

　　卡萨卡喷出一声鼻息——姑且可以被认为是微笑——低头看着女孩，“不想说？那你刚才的表演又是为了什么呢？或许你如果得手的话——”一阵嗤笑在卡萨卡脑中响起，“——我只能说这个概率非常小，你准备在我死前告诉我是因为什么我早就忘记的事情而有次下场以便看到我脸上懊悔的表情？”

　　卡萨卡绕着女孩，缓步走到了另一个方向，好像在观赏一只被陷阱所捕获的小动物。

　　“不，那不会发生的，”卡萨卡拉下嘴角摇摇头，绕到女孩身后，“即使你成功了，毕竟——”卡萨卡走到女孩面前，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前那几乎贯穿了自己整个上半身的伤疤，“死亡只是生命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卡萨卡蹲在女孩身前，筋肉嶙峋的大手从后面握住了女孩的脑袋，将女孩的头向后拉去，白皙的脖颈完全暴漏在卡萨卡眼前，皮肤好似半透明一样，甚至在如此微弱的灯光下，都可以清楚地看见蓝青色的静脉在皮肤下脉动。

　　卡萨卡似乎可以感觉到无数的火花正随着女孩的每一次心跳奔腾在眼前的血管之中。

　　乌黑的头发从卡萨卡的指缝中钻出来，好像从岩石缝隙中顽强生长的野草。

　　“或许我现在就应该砍掉你的头，小姑娘，不过从你的身手看来，你是一个有毅力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随便便训练一下就能掌握到你的技艺。所以我再问你一次，你是想告诉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是被我随手杀掉成为我漫长生命中一段并不重要的短暂记忆，毕竟我杀了如此之多的人，而你只是其中连名字都没有的众多之一，也许下个月我就……”

　　“因为你是掠夺者！掠夺者！”女孩突然爆发，声嘶力竭地喊道，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因为突然的剧烈动作，女孩左腿下那一滩鲜血的扩散速度仿佛变得快了些。

　　“你说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小姑娘。”卡萨卡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如同两块岩石互相刮擦，“外面有无数的掠夺者，把他们都杀光可是一个伟大又愚蠢的梦想，是一个对于你来说注定不会实现的愿望。”

　　卡萨卡松开了抓着女孩的收，几缕头发从卡萨卡的手指间滑落到地上，“或者这是私仇？我有点怀疑，而且相信我，你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即使你刚才成功了，在我将死之前说出了我的恶性，我也不会有一点的愧疚与后悔，毕竟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就算那是一个让我印象特别深刻的人，噢，小姑娘，你是不会想知道为什么他们让我印象深刻的。”

　　“我妈妈就死在你们手里！”女孩抹去眼角泪水，情绪已经稍微平复了下来，“没错，这十年里我每一天的训练都是为了把你们杀光，你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给别人带来痛苦和灾祸，只为了你们自己！”女孩眼中的愤怒和她纤细的身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然而让卡萨卡稍微提起了一点精神的却并非如此。

　　“虽然我刚才没能杀死你，但是你一定会为你的罪恶付出代价。”

　　卡萨卡皱了皱眉，“十年，你是孔巴人？”

　　女孩闭着眼镜，看起来已经决定不再对卡萨卡说话。

　　“我觉得你不是，皮肤颜色不像，口音也不对。而且在孔……”卡萨卡开始感觉自己的右臂有些异样，虽然马厩中的空气闷热而潮湿，右侧手臂却感到一丝冰冷与麻木。卡萨卡低头看去，手臂上蜿蜒紧绷的血管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自刚刚中箭的伤口处向四周扩散开来。

　　一阵晕眩向卡萨卡袭来，并将卡萨卡所见的世界轻轻摇晃了一下。卡萨卡觉得自己仿佛被头下脚上扔进了海里，腥咸的海水猛烈地灌入耳道，冲破鼓膜，激流夹带着血水与泡沫灌进了头颅深处，随即海水变成了纯粹的尖叫，将卡萨卡的大脑淹没。

　　就连卡萨卡脑中那个絮絮叨叨的声音，此刻也消失不见了。

　　“去死吧，‘白狼’古塔斯。”冷漠又充满讥诮的声音模糊不清地传进了卡萨卡耳中，然而却仿佛微小又令人恼火的背景噪音一样，让卡萨卡无从分辨声音的方向。

　　卡萨卡抬起头，女孩此时已经睁开眼睛，看着卡萨卡，愤怒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你再来体验一下‘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吧。”

　　人群的叫喊声在一片杂乱的脚步声中快速地由远及近，片刻之后就到了马厩门口。

　　“老大？老大！刚才有喊声？你没事吧？”

　　“老大！你在吗？”

　　马厩之外人声鼎沸，呼喊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砸门声。

　　麻木感在手臂向上不断蔓延，世界在卡萨卡眼前晃动的过程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卡萨卡站立不稳，身形一晃，单膝跪在了地上，对上了女孩兴奋而炽热的目光。

　　“低级失误，白狼……你要死了，死于羞愧……”在一片尖叫声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卡萨卡脑中哼唱着。

　　“镉黄毒箭蛙。”卡萨卡在一次深呼吸后，慢慢地对女孩说道，“你还真是……充满了惊喜。”

　　“连这个都能猜出来，你也很让人惊喜。”女孩冷笑着，同时又开始从箭袋中取出弩箭，准备装进□□，“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几分钟吧，掠夺者！”

　　“哈哈哈……”卡萨卡笑了起来，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我可不是猜出来的，小姑娘。”

　　卡萨卡左手撑地，顺势向后躺倒，“镉黄毒箭蛙，毒素作用于火花，搞乱它们的脑子让它们攻击自己的宿主，非常聪明的想法。不过，”卡萨卡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我有个老朋友可是这方面的行家，碰巧我也跟着学了不少，靠这个你是杀不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