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火花》朔十三

16、第 16 章

　　摔了一下又被美莎对着耳朵喊了一通，林海和威尔已经从懵头转向的状态中稍微恢复了一点。

　　美莎在人前从来都表现得像一只猫科动物，慵懒、自信、胸有成竹，刚刚还斜靠在椅子中晒太阳，下一秒钟就能飞身扑来用匕首切开你的脖子，凭二人的了解，美莎现在如此慌张，肯定接下来的事情非常严重。林海和威尔也来不及拍打身上的尘土，迈开步子便向老乔家跑去。

　　美莎回头向河谷方向看了一眼，咬了咬嘴唇，也随着二人跑向镇上。在超过林海和威尔的时候，美莎回头大喊，“你们快点！告诉沿途的人一起去，我先去找爸爸，在老乔家汇合！”

　　说完，美莎甩下林海和威尔，独自一人跑得远去了。

　　林海一路跑回家中，上气不接下气地跟老林解释着刚刚看到的情形，留下焦躁的威尔和茫然无措的弗兰夫妻二人，后者几乎是被威尔硬拉出来的。

　　威尔·格兰特在门外反复踱步，一边听着林海笨嘴笨舌地向老林解释，一边不耐烦地回复着弗兰的询问，直到暴躁的情绪到达顶点。威尔抱着肩膀往墙上猛地一靠，立时被几株卷须草缠住臂膀，结果被威尔大声呵斥着齐根扯断。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对，我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威尔在外面，他刚才也看见了。”

　　老林略一沉吟，从墙上取下猎枪背在背后，又顺手从工作台上拿起了日常打铁时所用的大锤。

　　“走吧，科恩可能需要我们的帮助。”

　　刚刚迈步的老林迟疑了一下，又从墙上取下匕首，拎着绑带交给林海，“拿好，别给你爸弄丢了”。

　　林海接过匕首绑在腰间，跟随着父亲走出房门，招呼门外等候的三人一同向老乔所在的房子跑去。

　　待林海一行人赶到老乔的住处，队伍已经扩大到20几个——依然只是沿途不到五分之一的人。此时老乔房屋对面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将近100人，站在最外面的是老乔、小岛父女、阿里辛以及父亲萨里曼。威尔的父亲派恩·格兰特搂着妻子珍妮站在人群中，比周围多数人高出一头的身材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小岛美莎看到林海和威尔，皱眉喊道，“我以为你们死在路上了，你们也太慢了！”

　　林海注意到站在美莎身后的阿里辛左手拎着马鞭，右手随着无声的口型没好气儿地在比划着什么，时不时地指向美莎又指了指自己的左腿，林海心想大概是不识脸色的阿里辛还想着和美莎较量，结果又被美莎教训了一顿，手里的马鞭看起来是另一次失败的尝试。

　　“镇民们，安静一下！”萨里曼清了一下嗓子大声说道，不过不安的人群完全没有打算把注意力放在萨里曼身上。

　　再次做了一次毫无效果的尝试后，萨里曼从阿里辛手中拿过马鞭向前方猛地甩出，鞭梢划拨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聒噪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冷静一下。”乔·科恩对着人群说道。

　　“我理解大家对即将面对的事情都很不安。十几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这种规模的……入侵。没错，如果美莎的情报是准确的话。”科恩镇长拍了拍美莎的肩膀。

　　“不过他们只是一群流寇而已，虽然人数比我们所见过的多一点，不过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而且，毕竟我们人数上还是有优势的。一会儿，我们根据情况择机行事就好了，最坏的情况也就是他们要什么我们给他们什么，最多二十几个人也带不走太多的东西，何况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他们太需要的，也就是一些刀刀枪枪的而已。”科恩转头看向老林微微耸了耸肩。

　　“你怎么知道这些掠夺者不会伤人？！我们应该去向格林夏尔求援啊！”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引发了一阵骚动。

　　“面对猛兽的时候，转身逃跑是一个非常……不理智的选择。”科恩耐心地说道，尽量安抚又开始躁动的人群，“而且我们面对他们的胜算要大很多，即使对于掠夺者来说，他们也不愿意为了这么一点利益而送掉性命。”

　　人群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科恩不准备给他们再次慌张起来的机会。

　　“派恩，林岳，你们带着人去把所有能用的武器都取过来，农具也行，半成品也好，只要能打死人的都算。”科恩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如何让自己手中有限的筹码看起来更吓人一点。

　　“现在可用的机械还有吗？没有？威尔，你去把农场的拖拉机开过来，横在广场东侧的……算了，大概是来不及了。所有人，远离广场，躲到四周房屋附近，一会掠夺者的车马可能会试图冲击人群，机灵一点。”

　　“小岛秀夫，我那里还有几把猎枪，你带人拿来在周围房顶上待命，不要被看到，听我的指挥，不要急于开枪。”

　　科恩沉吟了一下，飞速搜索着大脑，希望能把几十年前在格雷西亚海军学院里学到的标准危机处置方案多想起来一点，几个字也行。“库仑，你现在就去马场，挑两匹最好的，带上两天的口粮，去格林夏尔报信。不要走大路，直接向南，至少穿过林地之后再看情况是不是要走河谷。”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把他们打跑了，谁都不希望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对不对？说不定格林夏尔卫队会在他们跑出罗尔德之前可以把他们干掉。”科恩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没有把“小心林地有埋伏”的话说出口。

　　吩咐完毕，看着人群紧张但是有条不紊地开始行动，科恩走回房前，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门口，卷了一根烟放到嘴边深吸了一口。

　　“来吧……”随着一声叹息，烟气从科恩的口鼻中喷出来，遮住了老林和派恩一行人小跑着远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