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火花》朔十三

14、第 14 章

　　老胡抿起嘴角摇了摇头，“你是不会理解的，你关心的只有钱，这一次你们收了多少？一万德比？三万？但是你们为了这些钱毁了几十万人的未来，我不期望你能理解，我也不惧怕死亡，我们的牺牲会换来神的国度重新降临于世间，莱……”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液压泵机的声音与胡顺的惨叫几乎同时响了起来，“真是受不了你们这群信教的神经病——”

　　随着液压钳的不断收紧，在钳口的挤压下，老胡的手臂发生了明显的变形，血肉从被从绑紧的袖口中挤了出来，仿佛雨后破土而出的植物幼芽。

　　“——总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认为别人都是傻逼。”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混进了老胡的惨叫声中，泛着泡沫的鲜血沿着掠夺者的金属钳口缓缓流下，滴到了地上，“怎么着？你还希望什么时候能得到那个所谓神明的眷顾吗？然后呢？拯救世界？”掠夺者哈哈大笑，用那只正常的手指了指脚下所站的土地，脸上的笑容仿佛冰雪融化一样渐渐褪去了。

　　“你站的地方可是没有那些花哨戏法存在空间，”光头掠夺者眯起了眼睛，“一点都没有。”

　　“而且，”突然，掠夺者好像想起了什么，“三万？他妈的三万雇我自己一个人都不够。”

　　老胡强忍疼痛，眉头紧皱，想要反驳，然而当夹住自己断肢的液压钳开始缓缓转动时，老胡所做的一切准备全部烟消云散了。

　　“联盟在罗尔德可不只是有那么几个发信息的，你知道吗？噢你当然知道，白港那两艘战舰我在这就能看见，我甚至都能听见胡德那个肥猪刮他妈腿毛的声音！你猜怎么着？你们还想在联盟眼皮底下搞事情，你说谁是傻逼？”液压钳缓缓转动，丝毫不在意老胡越来越大的惨叫声。

　　在转到第三圈的时候，老胡的手臂终于放弃抵抗，几乎在骨节脱出肩关节的同时，上臂在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中弯曲成了一个非常不自然的形状。

　　掠夺者右脚踩上老胡的肩膀，将老胡牢牢压在地上，随后抽回金属义肢，钳口所夹的皮肉连同衣袖一同被扯了下来。

　　“我觉得差不多了，你觉得呢？”掠夺者看着趴在地上的老胡说道，“你如果觉得行了，就可以开始说了。”老胡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挂在脑门和脸颊，鲜血不断从手臂断面喷涌而出。

　　“得嘞，我这暴脾气。”掠夺者一口痰吐在脚边，右手把挂在液压钳口的衣袖抽了出来，甩掉上面的碎肉，弯下腰，用膝盖顶住老胡胸口，接着用衣袖绑在老胡右臂上给他止血。

　　“你还得多活一会。”掠夺者一边包扎一边对老胡说，左手的动力钳此刻竟然显得异常灵巧，“我他妈真是闲的……”

　　“或者你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你让我痛快回去交差，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掠夺者手下包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声音逐渐变小，似乎注意到了老胡臂膀上的什么异常。紧接着，掠夺者用右手抹去老胡手臂上的血污，愣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盯着老胡。

　　“这是怎么来的。”

　　老胡一时不明所以，没有说话。

　　“哪里来的？！”掠夺者的吼声震得老胡耳朵嗡嗡作响，等候在马车旁的几个掠夺者手下都猛然转头向老胡看来，有的人已经掏出了武器。

　　老胡一边缓缓摇头，一边闭上眼睛瘫在车轮旁，脸上的一丝微笑隐藏在时断时续的咳嗽中。

　　光头掠夺者瞪眼看着老胡，咬紧牙关，下颌的肌肉绷了起来。下一秒，掠夺者张开动力钳猛地向前伸出，钳口带着风声向老胡颈间夹去。

　　然而，就在动力钳接触到老胡脖颈的前一刻，掠夺者的动作停了下来，钳口距离老胡的脖颈只有几寸的距离。

　　在盯了老胡一会后，无处释放怒气的掠夺者挥起动力钳，向着马车猛地砸下。在掠夺者连续的重击下，老胡身侧的车轮最终不堪重负，轮辐变形，车身在一阵摇晃中，斜斜地砸到了地上。

　　在发泄过怒火之后，掠夺者一言不发地走向仍旧伏在驮马旁边的掠夺者首领，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紧接着，掠夺者首领左右活动了一下脖颈，缓缓站起，向着老胡走了过来。

　　刚刚光头掠夺者的包扎并没有完成，此时，随着鲜血不断从断臂伤口处涌出，老胡的呼吸也逐渐微弱。听到脚步声响，老胡抬眼看去，发现掠夺者首领正站在自己身旁，一头白发在微风中飘动，好像一头狮子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那双泛着血丝的蓝灰色眼睛……

　　“手印……”掠夺者首领的声音通过胸腔的共鸣直接喉间发出，彷佛野兽的低吼，“谁做的。”

　　只是看着那双眼睛，老胡觉得彷佛阳光都暗淡了几分。

　　强忍着恐惧迎上掠夺者的目光，老胡通过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掠夺者首领蹲在老胡旁边，抬起手，用爪子一般尖利的指甲把老胡上衣自脖颈处向下划开，直到小腹，指甲深深划过皮肉，疼得老胡额头青筋暴起，上衣也被冷汗浸透，缺又使得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的老胡清醒了一些。

　　“我再问你一遍……”掠夺者首领把手按在老胡的胸口，面无表情地说道。

　　老胡准备一口啐在掠夺者首领脸上，可就在他刚刚准备吸气的时候，一阵异样的感觉由掠夺者的掌心传来，紧接着向全身扩散开来，片刻之间，仿佛有千万条毒虫在啃噬着老胡的五脏六腑，又像又万千跟带着倒钩的尖刺插进老胡全身肌肉中不断搅动。老胡躺在河滩上，全身肌肉紧绷，四肢不断抽动，一双眼睛几乎瞪裂。老胡想要喊叫，然而一口气卡在喉间无法吐出，在这一刻，或许老胡只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死去。

　　然而此时老胡脑海中是一片空白，只有痛苦在其间轰轰作响，前后回荡。

　　掠夺者首领眼帘低垂看着老胡，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微笑。

　　“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