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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羞涩的事 ...

  •   我将白影风关在了天玄山庄的花苑中,那里就像是一个精美的牢笼,室内精致风雅,室外鸟语花香,但人就像是被困于笼中的鸟雀,无法也不能逃脱。

      我会去看他,只是他从来不知道,他更不知道的是,哪怕我不见他,只要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清清楚楚地浮现出他的模样,每一根发丝,我都记得。

      但还是欲海难填,如今我已经做到了我曾经想做的一切,得到了我曾经想得到的一切,但只有一样,仍旧如在天上,我决定攀云摘星。

      我开始悄悄地命人在他的茶水吃食中下药,只有在他昏昏沉沉的时候,我才进入,我总是一边亲吻着他,一边和他说话。

      “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浪迹天涯吗?是不是就说明,你也喜欢我,你也只想和我在一起?”情到深处,我们十指紧扣,我问他。

      只是我知道不会有回答,那时他双眸惺忪,神志恍惚,做什么都会以为在梦里。

      有一次,我只是坐在窗前为他梳头,突然就想起某年某月的一天,他一时兴起,为我梳妆,他长指抚过我鬓角,拂过额角那一串流苏,深深浅浅,细细簌簌,荡漾着明丽颜色,他收回手,将下巴搁在我的肩头,与我一同看向镜面里,“星桥,你看,若是好好打扮,你也是个美人呢。”

      镜中女子一张柔和的鹅蛋脸,梳着留仙髻,乌黑的鬓发上没有多余的头饰,只是一只海棠斜斜地插于鬓角,探到额前海棠下方垂着一串碧色流苏,她面孔白净,可是眉梢眼角氲着酡红颜色,朱唇一点可与鬓边浓烈开放的海棠争春,若是不看眼中清冷寒星,确实几乎可以称作美人。

      可是这和镜中另一张面孔比起来,不过是万分之一罢了。

      那人眼眸同样专注地望着镜中的两人,一双凤眸里波光潋滟,似是无情还道有情,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是永远叫别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的一个表情。

      却是引诱了多少人心甘情愿飞蛾扑火。

      那时,我很好奇那些对白影风动心或者说动过心的人,因为我一向不大信任太美丽的东西,总觉得靠不住,抓不牢,容易坏。

      所以,对待白影风这样的人,我下意识里最好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特别是若是只冲着这身皮囊,我大抵会学那些文人骚客附庸风雅的说一句“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更何况我明白他是世上最毒最污的地方生长出来的罂粟,还是最美最毒的那一株。

      可我偏偏就这样,同他绑在了一起。

      分不开,离不掉,除开哪一天,死亡将我们一刀两断。

      那一天来临时应该是什么模样?

      我从来想过,直到现在也没想过。

      我以为他不会发现,直到有一天,他主动对守门的人说,想见我。

      于是我就去了,再次直面他,两人相对无言,他站在我的面前,洁白如玉的双手开始一件一件剥落自己的衣服。

      “我曾经跟白醇约定过,我只在折影楼待十五年,这是最后一年了,为他干完最后一单,杀了明吉,我的十五年就满了,我曾经想过,离开折影楼,我就和你在一起,我们离开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哪里都可以。”

      他一边说话一边脱衣服,这时我站在他的面前,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懦弱和胆小,没有了□□,我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次是他主导的缠绵。

      在那飞上云端的一刻,他突然问我白醇是怎么死的。

      我一惊,就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被钳制住。所有的激情都化作了本能的恐惧。

      叶叔再三警告我却被我抛之脑后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折影楼楼主是自戕。”

      他开始大笑,继而说,“老不死的,死得好。”

      可是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泪花。

      白醇把他救出火海,却把他推向了另外一个火海,但多少赋予了他在另一个火海中求生的力量,折影楼再冰冷,那也是他的家。

      而他的家亲手毁在我手里。

      也许复仇就注定是一条新的犯罪之路。

      他看着我,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这时我们坦诚相待,仿佛都能看到彼此伤痕累累的心。

      最后,他松开手,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我并不回避他的目光,“我曾经在无数个黑暗的夜里抱着自己颤抖哭泣,我曾经因为失去了所有,感到被这个世界遗弃,那个时候我就想过死亡并不可怕,死亡是所有人的必然归宿,甚至可以成为我的选择。”

      “其实你杀了我,我就解脱了,你只要知道,如果我不姓叶,星桥会一辈子做白影风的影子。”

      我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再睁眼就是在叶家总部的房中。

      他没有杀我,我被叶叔带了回来,反而是他在出逃后又被抓住,关在了断肠崖底的监狱。

      不可伤他,这是我下过叶叔唯一不想听从的命令。

      但我忘了,他是白影风,这世上无论男女,都只能为他所玩弄掌中,他被关了不过三日,他便诱得守门人开了门。

      我赶到的时候,那门人早就被扭了脖子断了气,但嘴角犹自带着一抹虚幻的笑。

      我心中生出大凶不祥的预感,赶向了断肠崖顶。

      便看见他的身影陡然出现在断肠崖尽头,一袭白衣飘渺,不知是云雾缭绕住了他,还是他缭绕了云雾。

      我记得,他是从来不穿白色衣衫的,因为,他说过,白衣服,一沾血就现形。

      好半晌,我才想起,白色,应当是囚衣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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