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笑脸，我的骄阳》纸蕊

27、第 27 章 舍不得改口

　　周岩和袁潇都以为保温层的事换掉材料就大吉了，没想到问题拐了几个弯牵涉到事务所自身上来。
　　那个生产低劣保温材料的建材厂老板是程平教授一个熟人的朋友，本来和程教授没什么来往，听闻该酒店设计是陈教授所在的事务所承接的，便有心托熟人拉关系，请陈教授在开发商那里美言几句，又对开发商和施工方老总行贿，方拿下此单。
　　现在袁潇察出材料有问题，周岩不明就里硬语相向，开发商那边材料已买入，进退两难，矛头直指事务所，以事务所受贿推荐劣质厂家为名索赔，倒打一耙。要么按他们的要求袁潇自己去摆平质监局的人，让工程继续。

　　周岩上午接到那边的电话，被打个措手不及，他向陈教授取证，陈教授也感到匪夷所思，好在他只是口头上帮双方牵了线。
　　出于心疼师弟刚出差回来，周岩准备第二天再告诉袁潇，自己先厚着脸将对方情绪安抚下来。

　　袁潇一觉醒来看表，下午时间三点一刻。他走到卧室门口，兰苼正双腿蜷在客厅沙发里看他的建筑杂志。
　　她的头发比去年长了不少，轻松遮过耳畔的轮廓垂落在肩膀上，白皙的颈部肌肤隐约可见。他想起年前提议她把头发留长，她真的没再剪短了。
　　他就这么出神地靠在卧室门上抱着双臂看她的侧影，等兰苼蓦地回头撞上他的眼神，他难得地不好意思了一回。
　　“你醒了？我还准备进去叫你呢，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吧？”兰苼问他。
　　袁潇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得先陪我去趟4S店，我买了车还没提。”
　　“你买车了？”兰苼诧异道。
　　“对呀，你不是说了，我这几天过得很充实。”

　　等他们见了那辆黑色路虎发现，兰苼不由地赞叹，“这车看着很硬朗，像你的风格。”
　　袁潇略作开怀，“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车子向聚会的餐厅行驶，兰苼小心地问了袁潇一个困惑她的问题，“你今年是不是烧了袁叔叔不少钱？”
　　她出此一问他并未感到惊讶，他生在袁家没想过要摆脱父亲的光环，“上大学时我爸给了我一笔钱，没怎么用，后来拿去炒股，运气好赚了一笔。”
　　“你竟然炒股？”她虽然是学金融的，但没在股市里实践过。
　　“怎么，不可以？”袁潇好奇道，“有段时间有兴趣就玩一下，后来又出来了，我不上瘾，你别担心。”
　　“那你大学在做兼职吗？”
　　“做啊，周末、寒暑假都做，我妈说人满18岁就应该想办法养活自己。”
　　“你妈妈对你的影响很大。”
　　“子欲养而亲不待……”
　　“对不起，我不该质疑你……”挥霍袁叔叔的钱。
　　“我说过，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袁潇的话里听不出语气，但兰苼感觉到他们之间隔了一枚戒指的距离。微不可察又躁动不安。

　　聚会的地方被赵磊安排在距市中心车程约一小时的一处农家乐，有菜有院能住宿。大鱼大肉过年吃得多了，他准备邀请大家在这里品尝一下乡野土味，正好赶上周末，晚上在院子里看看星星，呼吸着郊区新鲜的空气睡一觉第二天再去泡温泉。
　　他听妻子说春天的温泉水质是最好的，春寒料峭之时泡一泡有助于驱走冬日阴气，提高机体免疫力。不知道哪里来的广告说词，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当年本科毕业时班里留在炎市的有二十多人，经过这几年，迁去外地的、出国的，陆陆续续只剩下十几人，加上部分带家属的，又凑成了二十人。
　　袁潇在里面属于感情经验落后的，还有三个或多或少谈过恋爱的单身男士。也不乏单身美女，比如戴雪，典型的高个气质美女，还很会说话。

　　苼潇二人一进农家乐的院门，首先迎面而来的就是戴雪。可以说她是候在那里的，她不相信赵磊说的——袁潇有女朋友了。尽管赵磊强调亲眼所见。
　　看到牵手并行的两人，强烈的失落、嫉妒、心碎情绪在戴雪那双饱含风情的眼睛里一闪而过，转换成扭曲的热情嘲讽，“阿潇，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交女朋友了也不告诉我。”
　　即便是嘲讽，声音依然是婉转动听的。
　　为了配合兰苼的着装，袁潇特意挑了件米色休闲服穿着，两人站在一起俨然一对璧人。
　　看到戴雪袁潇不无惊愕，她不是在德国还没毕业，怎么出现在这里？想必是回来过节的。看来赵磊受戴雪所托，压根没提她会来。
　　“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嘛。”袁潇对戴雪说，“给你介绍一下，兰苼，在我们学校读大四。”
　　“兰苼，这是戴雪。”

　　凭借着万能的第六感，兰苼知道对面的女子非袁潇的普通同学那么简单，“学姐好！”她微笑着朝戴雪打了个招呼。
　　“你好！”戴雪优雅地打量着她，一头红棕色的大波浪在阳光下光泽四散，“我和阿潇是很多年的同学了，从国内到国外，你要对他有什么不了解的，问我就对了！”
　　“好呀！”兰苼应着，心里正有一丝不适，赵磊和已到的几个同学在房里听到他们的声音相继出来和袁潇拥抱的拥抱，握手的握手。
　　男士们热烈的气氛很快压过了戴雪和兰苼间微妙的反应。
　　“我可不是有意瞒你，实在是你把人姑娘逼急了。”赵磊插缝把袁潇拉到一旁低声解释。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袁潇轻按赵磊肩膀示意他没事。

　　一群人进了包房落座，带家属的互相介绍一番，已婚的嫂子们自然集体感慨袁潇的女朋友真小。
　　“她不会还没到结婚法龄吧？”赵磊妻子打趣袁潇。
　　“哪有，她马上本科毕业了。”
　　袁潇右手边的单身男吴泽立即向兰苼献殷勤，“小学妹，你们班上有没有喜欢成熟成功男士的，给我们物色一下啊，要是成了必定感恩不尽！”他指了指另外两个单着的。
　　吴泽嘴巴向来比较油，男人缘很好，女人却不怎么待见她，谈了两个都崩了。
　　“你还是找个能照顾你的吧，不要祸害小女生了。”袁潇对吴泽直言。
　　吴泽不理他，继续给兰苼做功课，“小学妹，别听袁帅的，我是不进厨房不做家务，但我可以请保姆啊，绝不亏着自家媳妇。”
　　兰苼被口无遮拦的吴泽逗笑，“我回去帮你打听一下。”

　　二十个人分两桌坐着，各点各的菜，说是可以串桌吃。还没开始吃，戴雪从隔壁桌过来拍吴泽的肩膀，“阿泽，我们俩换个位子吧！”她用眼神暗示吴泽。
　　班里谁不知道不爱学习的戴雪为了追袁潇毕业后连工作都没找，硬是花一年时间做了袁潇的异域学妹，虽不在同一所学校，距离近似国内的同城。
　　女追男，追到这份上，人人都认为她理应种瓜得瓜种情得情。再说戴雪才是他们的亲同学，吴泽在心里暗暗说了句“对不起小学妹”，便速度起身把位置让与戴雪，还回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挺住。
　　戴雪就那么不管不顾地坐在袁潇边上，也不像之前那样主动搭话，小口小口抿着杯里的茶水。她就是要他难堪。
　　袁潇不动声色，一只手在桌下握着兰苼的手，握得很紧。

　　桌上其他人显然不允许场子冷下去。
　　“哎，你们还记得大一时那个三十秃顶的辅导员吗，我前几天碰到他，种了一头黑发，你们猜怎么样？逆生长，恨不得比十年前还小几岁！”赵磊率先扯开话题，其他几个同学见状连连跟着带动气氛。
　　兰苼自知他们的话题自己插不上嘴，只安静地听着，听到好笑的地方也忍不住和大家一起笑。赵磊的确是个活宝，这种局面也能控制得和乐一片，把戴雪的眼泪生生逼了回去。

　　菜上来以后果然有农家特色，野菜榨菜土鸡野鸭野生板栗，总之是用各种野味带给客人宾至如归的感觉。
　　“兰苼，喝点这个土鸡汤，味道不错。”袁潇尽可能地照顾着兰苼，好让她没有疏离感。
　　戴雪有意无意地捕捉细节，“阿潇，你对女朋友都是直呼全名啊，不是应该叫昵称，比如‘兰兰’、‘苼苼’什么的……”她说着还硬撑着笑了起来。

　　桌上的人都捏了把汗，正准备替袁潇圆场，袁潇镇定地说出一句：“我想这个名字很多年了，舍不得改口，何况很好听。”
　　满桌震惊，戴雪的脸瞬间僵掉，“原来如此。”她有些失控，“你们吃，我去趟洗手间。”一出门，眼泪已飙出。
　　袁潇干脆不拖泥带水的性格是她一心向往的，从她大二时向他示好，他直截了当地讲“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起，她就不可救药地沦陷了。

　　兰苼将戴雪的泪花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忍，推了推袁潇，“你去看看吧。”
　　袁潇纹丝不动，她又推了推，他压着火低声问她，“你真要我去？”
　　他被这个把自己往外推的小女友气得啼笑皆非，偏偏她一脸诚挚地点了点头，袁潇对众人使了个眼色，“我去看一下。”

　　戴雪在洗手间里擦了眼泪洗脸补妆后才出来，没走几步便看见立在楼道墙边的袁潇。
　　“干嘛？你不是最无情的，跑来这里安慰我？”她嗔道。
　　“我请你帮个忙，今晚安排住宿的时候你能不能和兰苼一起，我和吴泽住。”袁潇恳切问她。
　　“没问题啊，你不怕我欺负她就行！”戴雪好气又好笑，这人刚刚刺激了她现在竟然理直气壮请她帮忙。
　　“那就拜托你了。”袁潇作感谢状。两人一起回到包房，大家看到戴雪面露笑容，对袁潇佩服有加。兰苼松了口气，心里浮浮沉沉，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戴雪一边因袁潇和兰苼还没亲密到某种程度暗生喜悦，一边为袁潇对兰苼如此慎重而妒火中烧。
　　这一晚对兰苼和戴雪都是精神上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