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摄氏度的你》名名之月

42、第四十章 混乱（2）

　　回到房里，我换了便服，倒在床上不想动弹，脑袋里全是关于今后怎么应对季川的烦恼问题。王医生说不能激怒、不能引起矛盾，不要制造压力，那多少量的矛盾、愤怒和压力是可以承受的呢？这个度究竟要怎么把握？今天的这件事会演变成多大的负能量，对季宸有多少影响？这些问题我翻遍脑袋也找不到答案，我觉得这么下去，我有可能在他没更严重前，自己倒分裂出其他的人格了。

　　我站起身来大口呼吸，试图平复自己尚未吞下的愤怒和不安，可是这并不管用，因为这个难题，我心口被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根本无法畅通。

　　门外突然想起了敲门声，我心里一跳，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斜靠在门外墙边上的那个人衣服已经换成了机车夹克，脸上一副戏谑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狂揍一顿，但是我刚刚紧绷的心却觉得突然放松了许多，这是之前看到他时从未有过的轻快感觉，看来对人对事都要有个对比才能更突显另一方。

　　“我要去外面潇洒一下，要不要一起？”季枫难得不嫌弃我作为他的累赘，不过这时候来点解忧的酒精确实很有诱惑力。看来他已经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一定是这样，他和季川共同分享情报，他懂得季宸的所有想法，也明白季川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而季川也是一样，只有季宸被全部蒙蔽。突然之间，我对这种秘密被公开的感觉感到十分厌恶，可是另一方面却又矛盾地感觉到一种无法言语的自在，那是没有东西要掩饰且无法掩饰的奇异的自在。

　　“去就去，只要你晚上负责把我安全送回，天涯海角我都敢去。”我摆出一副无谓的态度。

　　“没问题。”季枫反常地没有和我斗嘴而是一口答应，这让我更坚信他已经知道了一切。说毕，他转身开始往电梯那边走去，我顾不上多想，只愿在他改主意之前连忙跟上。

　　来到“狂风酒吧”，在门口我们遇见了几个打扮时髦、头染各色的年轻人，他们一看到我们便走上前来打招呼，我仔细辨认了几下才想起他们就是上次和季枫在台上表演的乐队成员。

　　互相寒暄过后，季枫让我先去吧台等他，他和几位乐队成员要交代些演出的事情，随后再来寻我。

　　我暂别他，熟门熟路地往上回第一次来时的那个吧台方向走去。这个时间段，正好酒吧还没有很多人，酒保正在吧台后认真地擦洗和摆放杯子，以为夜晚的来临做好准备。

　　“李小姐，您来啦！”又是上次那个酒保。

　　“你居然还记得我。”这让我着实吃了一惊。酒吧每天招待的人无以数计，距离他上次见我也已经有一个多月，能记住我的脸就算不错了，还能记住我的姓真是不容易。

　　“当然了，您可是他唯一主动带来过的女人，而且还是接连两次。”酒保一边说一边向远处正在和乐队成员说话的季枫努了努嘴。“以前可从来都是女人在这里守着、巴望着见到他，所以您可是特别中的特别，我怎么能记不住呢。”

　　呵，当然了，我内心忍不住吐槽，我可是知道他秘密的人。

　　“你估计是恰好没碰上他带女人过来的时候吧，再说了，酒吧这么多人，你怎么就只盯着他了呢？他就那么了不起？”

　　“李小姐，您来的次数不多，所以不了解，枫哥可是我们酒吧的顶梁柱、大明星，来这酒吧的人谁不知道他的名字，多少人都是冲着他来的。您别看他现在只吸引女性多些，但是他偶尔描个眼线，绝对足以魅惑男人，所以他在这可是男女通吃呢！”酒保说话的样子很诚恳，不像是在信口开河。

　　“男人好好的画什么眼线啊？”我假装不在意地吐槽季枫。

　　“这是舞台需求嘛，平日里当然不会，只有在特别的节庆日才难得一见的。说到这，今天您可有幸逮到好时机可以一睹精彩了。”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今天是我们一年一度的‘HIGH FLIP DAY’.”

　　“嗨翻日？”

　　“对，这个还是枫哥以前创立的呢，这么多年了，年年今日都宾客爆满，所以您看我这不在这个时间点还擦拭这些杯子呢，平时我早都做完了，可是今天的需求量会是平时的十几倍呢，所以要多做准备。”

　　“所以说今天季枫他们是要上台表演吗？”

　　“对啊，而且要表演好些首经典歌曲呢，都是原创的，您可有耳福了，平时他们就唱一首，顶多心情好时观众要求安可后再来一首就没了。”

　　我说今天他怎么这么善解人意主动邀请我来喝酒消愁，原来今天是他的秀场。话说回来，怎么大家都喜欢选今天作为特别的日子，季川是这样，季枫也是这样，不过他们严格说来都是季宸的变体，会有心思相同的地方当然也就没什么好奇怪了。

　　想到季川又勾起白天发生的事，一股烦恼随之而来。

　　“给我一杯酒，要烈的那种。”我对酒保说。现在也只有酒能安慰安慰我了。

　　“这么早就开始喝烈酒？”酒保不解地看着我问。

　　“对，今天心里有点烦。”我用不耐烦的语气催促道，希望他赶紧把酒倒给我。

　　见我口气和表情都不太好，他也没有再多问，转身从背后酒柜里取出一瓶装得半满的酒打开并倒进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子里，然后送到我的面前：

　　“慢慢喝，这酒后劲可大了。”他好心叮嘱道。

　　可现在的我没有心情小酌，不顾他的劝告在先，我端起酒杯一鼓气全部倒入口中，然后把空杯子推还到他面前：

　　“再来一杯！”

　　“你不至于吧？”季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的身旁。

　　“怎么？来酒吧就不是为了喝酒而来的吗？我这才喝了一杯而已，你就要阻止我？你这么破坏酒吧的生意，你老板知道吗？”

　　“我不是劝你不要喝，只是现在时间这么早，晚上还有很多活动呢。”

　　“你是说你的主场表演活动吧？”

　　“你知道了？”季枫看了看我，又把眼睛扫向酒保，酒保耸耸肩表明是自己提供的信息没错。

　　“HIGH FLIP DAY嘛，我说你怎么今天这么热情诚邀我呢。”

　　“怎么，不乐意了？”

　　“倒没有，就是觉得你用不着瞒着我。”

　　“我可没刻意要隐瞒，只是觉得顺其自然，你来这也就都知道了，如果我特意拿出来说，反倒让你觉得我是在炫耀。”

　　“哎，算啦，我又不是要和你计较这个。”我赶紧扑火，以免又引发争吵。“只要你别阻挡我喝酒就行。”今天酒精才是我最好最重要的伙伴。

　　“行，我不阻拦你，但是自己要量力而行，到时候如果你喝得太醉，我表演完还要把你扛回家，那我可真是吃力不讨好。”说完他对酒保使了个眼色。

　　我明白自己到底还是不能够太随心所欲，只好勉强点头同意。

　　“我现在要去后台准备下乐器、服装之类的东西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坐一会儿可不要到处乱跑，等我表演结束找不到你，那我可自己回家了。”

　　“是，大哥，我明白了，你忙去吧。”就知道指望不上他，于是我用夸张的语气赶他快走。

　　“秦子，你帮忙照看下。”也许是受了我嘲讽语气的刺激，季枫罕见好心地竟交代酒保照顾我。

　　“没问题，枫哥，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叫秦子的酒保自信地接下了这个在他表情看来像是无比光荣的任务。

　　季枫这一走，去了很长时间，长到酒吧里的客人逐渐满溢、舞台上已经有其他乐队在演出了都还没回来。偶尔，有酒吧的管理人员走过说是乐队的器械出了些问题，正在想办法解决。我没有心思管他人，只能百无聊赖地有一搭没一搭和酒保秦子聊天以便为自己争取得到更多倒酒的机会。秦子是个很善良的人，他磨不过我的再三要求，却又明白自己的任务，只能适量地间隔一段时间就给我倒半杯酒，而这些间断的酒正好陪我度过了看似漫长却又短暂的无聊时光。

　　在我的脑袋被酒精影响得开始微晕的时候，季枫总算出现了。他正要准备上台，于是先来通知我记得观礼。这时的他已经全身上下包括鞋子都装扮上了镶有银色铆钉的酷帅服饰，眼睛上果然描绘起了一条不粗也不细的眼线，而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男子气概，反而衬得他原本就深邃的眼睛更具杀伤力。当他向舞台走去时，与他擦身而过的人纷纷忍不住赞叹他的魅力。

　　这一切秦子也都一一看在眼里，他随即给了我一个“我说得没错吧”的骄傲眼神，而我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确实很对，季枫有一种显而易见的可以让人着迷的特质。

　　不知是不是酒精影响我头脑判断力的缘故，走上舞台的季枫比上一次我看到他表演时更具魅力，他的举手投足和每个眼神都仿佛是天生为这个舞台而生的。

　　有刚进入酒吧来吧台取酒的年轻男女们在旁边毫无掩饰地讨论说：“这个主唱简直是个妖物啊，声音迷惑人心，外表更是无以伦比地帅啊。”

　　另一个声音也随即附和道：“是啊，我觉得现在国内歌坛甚至影坛都没有像他这么帅的男明星了，他简直可以媲美，不，应该说是超过任何一个当红的一线大牌。如果他真去这个圈子发展，肯定粉丝无数啊，又帅又这么man，不像现在很多小生，太娘娘腔了，一点男人的气魄都没有，而他只要站在那里，气场马上就出来了。”

　　“据说啊，其实之前有很多来这里喝酒的经纪人、星探什么的找过枫哥，”酒保秦子似乎也听到了刚才的那段对话，然后像是突然被点醒一般对我说，“但是枫哥不愿意去，为此他们乐队还闹过不少矛盾呢。不过枫哥坚持说要自己做音乐，然后只在这里演出，他说不想进娱乐圈，也没兴趣。这实在是很可惜啊，要不他现在肯定风靡全中国甚至全亚洲，成为顶级明星了呢，哎哎！”说到这里，秦子连连叹息，仿佛错失这些的是他自己。

　　我知道他不能进入太多公众视线之一的原因肯定是有这个人格有可能随时会转换的缘故，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他的梦想里面真的没有更大的蓝图规划。现在在舞台上的他魅力四射、无人能及，也确如刚刚那个女人所说的一样是站在那里便能散发出强大明星气场的耀眼之星，可是从舞台中走下来到现实生活，是否依然会有人痴迷于他尖锐的性格呢？或许还是会有的，但是这还有待查证，因为此前季枫从来没在我面前谈起过他的感情问题，而我也从来没有关心过他这一点，对他是这样，对季川也是如此，这样看来我也并没有足够贴近到他们的内心深处去真正了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