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摄氏度的你》名名之月

41、第三十九章 混乱（1）

　　接下来的日子，季宸、季枫以及季川的“人格”日程安排几乎还是延续了之前的样子。

　　季宸在见不到我的日子里，越来越频繁地翘班来学校见我，云叔不得不担负起更多的公司事务，而每天我下班后和季川以及季枫的见面倒是多了些随机性。

　　多数在家的时候是季川，那时我会和他谈谈他的设计作品，有时候他还给我素描画像。而他在忙时，我则会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翻看他收集的国内外经典设计画册。我希望能多了解他，这样也为以后季宸的治疗多提供些有用的信息。

　　有时候季枫出现在家或者出去外面玩了，我便会坐在他的钢琴桌前练习最新学的音乐。撞上季枫心情好的时候，他还会坐下来弹上一两曲，甚至还帮我纠正错误的指法，但口气和表情依旧傲慢、不屑。虽然接近了解他并不像和季川相处时那么容易，可慢慢我也找到了诀窍。

　　我的钢琴课一直没有断，所以也经常遇见景宇，只是他越来越沉默的样子，让我内心始终不安。我也不想再过多地过问他和方蕊的事，因为我直觉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只好一切都随缘了，如果他们注定会在一起，不管受到多少的折磨都终究会过去，而如果他们最终无法走到一起，那么现在发生的一切在以后遇见幸福后的日子里回想起来也是一份宝贵的回忆。年轻时候的爱情，无论怎样都是有滋味的。

　　我以为我努力维持好的一切看似在慢慢转向光明与和谐，而我也坚信这种美好的关系会一直这样进行下去，然后迎来一个最终圆满的结局，可是那一天的到来，终究还是搅动起了这个表面上静美、无忧的湖面。

　　那一天，是夏季正式宣告统治地位繁盛的日子，天气格外燥热。

　　前一天晚上季川邀请我参加第二天他新设计建成的美术馆开幕落成仪式，我充满期待地欣然答应了。

　　第二天，季川头一次穿起西装、打起领带来到我的睡房前敲门。我也早早地开始梳妆打扮、穿好正式的礼服。直到出发前，季川还一直对我保密美术馆的地址和展出的内容，因而我的好奇心被大大地激发了，更加渴望能早点看见他的作品。

　　最终，我们来到郊外一个铺设有轨道的地方时，我才惊奇地发现，原来他设计的美术馆竟是由几节淘汰下来的火车车厢组合而成。火车厢的外面用彩色的油彩重新涂鸦绘制成一大片美丽绚烂的图画，从远处望去，这一整串色彩斑斓的火车车厢置身于两旁都是绿地的山野从中，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一幅镶嵌在大自然中的精美艺术作品，更不用说进到火车厢内部，人们可以选定一幅幅展览作品站定或坐下观看，如果累了还可以望向特地留下的精致设计过的玻璃窗口，那窗外的美景点缀在玻璃画框里又是一美丽的图画。最令人拍手叫绝的是，这还是一个可以移动的美术馆，因为有些道路已经废弃使用，季川想到把这些单独连贯起来，作为美术馆的专用铁轨，最终在各方的协调下，这个美术馆才最终实现了这一无以伦比、飞跃性的惊人特色。

　　美术馆的开幕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近百位知名人士和艺术家们争相前来一睹这移动美术馆的芳容，人人莫不对季川的绝世设计给予巨大的称赞。

　　看见自己的作品备受认可，季川格外兴奋，他拉着我的手站在众人的团团包围圈中，然后做了一件他做过的最为自私和残忍的事。

　　“烦请各位静一静，我有些话想对大家说。”季川拉住我手不愿让我退到后面去。“今天谢谢大家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参观美术馆，身为设计师，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是无上的荣光，但今天我在这里最想要感谢的是我身旁的这位女士，”季川顿了顿，然后转头看向我，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上升到我的心头，我下意识地想挣开他的手，可是季川牢牢地把我的手指扣在他的手心里，继续说：“是她给了我灵感、帮助以及莫大的鼓励，才让我敢于做出这一一个大胆的假设，然后在众人的合力下在今天变成了现实。”

　　现场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发出了响亮的掌声。我表面尽量向大家投射过来的眼光报以平静的微笑，心里却觉得这份谢意来得太过隆重，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天才与努力，然而更糟糕的事却在背后。

　　“同时，”季川继续说，“今天我要借助这个地方和大家的力量，向身边这位女士表白。”季川转过身来，握起我的另一只手道：“李影，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季川的嗓音在静谧的人群中显得分外的大声，我甚至有种他别了话筒说话的错觉，但随后全场陷入沸腾的起哄声让我的脑袋又从错觉中立刻转到了另一个频道，一个充满了忙音一样的频道。我似乎什么都听不清了，人们的笑容也变得慢慢模糊起来，而我的脑袋一片混沌。

　　季川知道的，我不可能答应，我已经是季宸的女朋友了，可是他却用这个环境来逼迫我。他知道我无法硬下心肠让他在最为风光的时刻在众人面前难堪，他用了所有的人对他的眼光来要挟我。

　　“求你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我。”眼见我许久没有表态，季川俯身在我耳边轻语道。

　　看着他眼中哀求的目光，我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她答应了！”季川兴奋地冲向人群中大喊道。围观的人们也都像自己的心愿被实现了一般，开心地呼喊起来，不一会儿，季川再次回到我的面前，然后激动地紧紧把我拥入怀中。我的身体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一般，丝毫动弹不了。

　　后来，我已经不记得人群是如何散开，又是何时退去的了。当我们坐车回到抚影山庄时，我整个人被失落、愤怒和背叛环绕着，甚至无法抬腿走下车子。

　　“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件多么残忍的事吗？”我瞪着车子前方外的虚空处说。我是那么信任他，把他当做亲密可靠的朋友，而他却辜负了我对他的这份信任。

　　季川没有说话，而是径直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走了出去，然后走到副驾驶座旁，拉开车门俯下身来帮我解开安全带，接着连拉带搂地把我从座位中解放出来，最后端着我的双肩看进我的眼里说：“对不起，我知道我做了多么错误的事，可是如果不做，我以后会更后悔。季宸根本没有时间陪你，而我却一直都在，你可以不把我当季川，就把我当做季宸也没关系，只要让我能这样一直陪着你、看着你就可以，好不好？”

　　季川的手紧紧扣着我的肩，以至于让我不因失去重心而倒向一边，可是他的力量也逐渐让我感到疼痛，这种疼痛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慢慢恢复理智。想起季宸的表情以及王医生交代过我的，在心里默念了上百、上千遍的“不要起冲突，不要制造矛盾、压力”的话，最后，我只能无奈地推开季川，走回自己的房中。

　　如果说这还不算糟的话，那么接下去发生的事才是最不能挽回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