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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苏梨月被巨大的法象玉掌包裹住的那一刻,切身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玉掌仿佛被墓室内湿寒的气息浸透了千年万年,在穿透墙壁的囚笼之后,这股极寒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扑面而来。

      让她仿佛置身于暗无天日的棺材中,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而跟着身体一起被玉掌握住的剑竟然并没有折断。

      她惊讶于从顾修瑾那借来的这把剑质量竟如此之好,比她以往用过的每一把剑的质量都要好。

      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若是这次活着出去,她倒是想问问他,这把剑究竟是在哪买的。

      她实在是需要一把如这般耐用的剑。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苏梨月透过柱状的玉指缝隙向前方看去。

      前方的场景与先前看到的墓室内的场景几乎一样。

      同样有高高的玉石台阶,也有着宽大的玉石平台。

      若不是她真的感觉到身体跟随玉掌一起穿过了青石砖墙壁,她都要怀疑她还待在之前的那个墓室,并未离开。

      法象玉掌不准备对苏梨月动粗,它将苏梨月轻轻放下,就消散在了墓室之中。

      没有了玉掌的阻挡,眼前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她终于发现了和之前墓室结构不一样的地方。

      在玉阶之上的平台多了一把玉雕的太师椅。

      苏梨月走近想要细看,她刚迈出步子,脚尖就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撞得一顿。

      苏梨月低头看去,她的衣摆处竟围着一圈驻颜果,它们像是遇到了什么新鲜事物,对着她探头探脑,似乎在研究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之前那只哐哐撞墙的驻颜果却像是回了家一般,也顾不上撞墙留下的伤口,随波逐流地和一众驻颜果一起围着她又蹦又跳。

      这一幕看起来分外的诡异,像是在进行某种欢呼的仪式。

      苏梨月不理解这些驻颜果为何如此兴奋,她正欲抬脚跨过这些驻颜果,去往太师椅看看,身后却传来一道女声。

      “吾在此,你且回头,就能看到吾。”

      这道女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震颤的气力,在封闭的墓室里余音回荡,像是要穿透冗长的时光,印刻在她的脑海之中。

      苏梨月握紧了手中的剑,她身后的女人似乎看出了她的防备,笑道,“吾想杀你,就跟杀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防备也无用。”

      尽管苏梨月不想承认,但她知道女人说的是事实,在法象玉掌出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并不是此人的对手。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在强者的威压之下,她的挣扎与自负显得分外可笑。

      但可笑归可笑,她并不会因女人的一句话而放弃挣扎。

      她握剑的手依旧坚如磐石,没有丝毫松懈。

      苏梨月不卑不亢地转身,她想要看看这个瞬息之间压得她毫无还手之力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她转身对上的却不是想象中独属于强者睥睨众生的眼睛,而是……一团鬼火一般的烟雾?!

      苏梨月的眸光微顿,眉眼往下压了压,这才看清眼前之人的全貌。

      站在她跟前的女人,一身白衣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她的脖颈纤细,却只剩下半截,一道血线沿着她的脖颈环绕一圈,像是刀口切开留下的痕迹。

      血痕之上除了鬼火在燃烧,那本该存在头颅的地方,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这竟是一个无头之人!

      “你是活人还是死人?”

      苏梨月想不通人没有头颅为何还能活,但她同样不认为这个女人是鬼,因而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吾当然是活人。”女人脖子上的鬼火在她出声的一瞬间形成一个微笑的表情。

      那鬼火形成的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表情,在断了脖子的女人身上显得分外怖人。

      但苏梨月的心态素来强大,她见过的妖邪太多,这样的诡异的画面,在她看来都排不上号。

      女人很满意苏梨月波澜不惊的样子,这小孩虽说年纪不大,但这份心态可比当年的无情道祖见到她时强上太多。

      “你不好奇吾的身份?”女人饶有兴趣地问。

      她脖颈上的鬼火又变换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与她闲聊似的语气,并不匹配。

      很显然这个鬼火只能做出一些简单的表情,过于复杂的它没办法给女人展示出来。

      令女人没想到的是,面对她的问话,苏梨月竟神色淡淡地说了句,“不好奇。”

      闻言鬼火很快再次露出疑惑的表情,没等女人问,苏梨月就盯着那双鬼火形成的漆黑眼洞,勾唇笑道,“我已知晓你的身份,自然不好奇。”

      “哦?”女人不信道,“那你说说看,我是谁?”

      她在墓中不知道呆了多少年,上万年见到她的活人就两个,一个是无情道祖,还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少女。

      从这个女孩年纪和阅历来看比当年的无情道祖只少不多,她不认为她能知晓她的身份。

      苏梨月看着白衣女人道,“你就是羽舶的主人,也是真正的墓主,对吗?”

      少女平淡的口吻,让女人脖颈上的鬼火剧烈地颤动起来,那鬼火似乎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神情,最后竟挤出了一个又是笑又是哭的鬼脸,看起来十分滑稽。

      相较于鬼火的失控,女人静静地站在那,看起来分外的淡定。

      她轻笑一声道,“吾还活得好好的,你为何说吾是墓主?”

      弦外之音就是,她一个活着的人,怎么可能给自己建墓呢?

      “一个活着的人,给自己建墓的确不合常理,除非你是不得已为之。”

      苏梨月道,“你在羽舶中活到了现在,年纪少说也有两万岁,而尊仙境的寿命不过九千年。尊仙境再往上就是飞升,你没有飞升,却活了两万岁,想必是羽舶中的空间之术让你不腐不老。你才得以活到了现在。”

      羽舶就像是一个被墓主造出来的能冰冻时间的冰窖,外面的东西进来,在里面都会呈现一种不腐不老的状态。

      活人可以永生,死人可以不腐。

      眼前这个女子,或者说——她作为墓主在羽舶中活了两万岁,靠的就是羽舶中设下的空间之术。

      让她得以“永生”。

      苏梨月看了眼女人脖颈上烟雾缭绕的鬼火,又道,“要成为一等仙人,唯有肉身飞升,而你没有头颅,就算达到了尊仙境,也无法肉身飞升。但从我踏入羽舶的甬道时,看到那贴满金羽的甬道就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想要羽化登仙。所以你将自己困在羽舶当中,是在等待一个飞升的时机。”

      在她和顾修瑾走入甬道时,讨论过墙壁上被时间风化消失的金羽。

      传说仙人身披羽衣,因此想要飞升成仙,就要经过羽化的步骤,羽舶中甬道青石上的金羽被贴满了整个墙壁,足以证明墓主想要羽化登仙的心情。

      “你在等什么?让我来猜猜。”苏梨月的手指在剑柄上轻点,这是她思考时的惯用动作。

      过了会儿,苏梨月轻点剑柄的手顿住。

      女人听着她道,“肉身不完整想要飞升,可以锁住魂魄修鬼仙,或者是尸解成仙。可这两者飞升皆是下等仙人,你不愿将就,还是想羽化肉身成仙。所以为了肉身不腐,你在羽舶中呆了两万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肉身飞升。”

      她顿了顿道,“而让你肉身完整的办法,只有一个,虽然听起来不合常理,但我猜,你是在等你的头回来,对吗?”

      苏梨月说完,阴冷的墓室中更加安静,女人脖颈上的鬼火一片寂然,像无风不动的烟雾静静地在烟囱之上更迭。

      过了会,女人终于动了,脖颈之上的烟雾也随之飘动。

      她轻轻叹了一句,“真是后生可畏。我守了两万年的秘密,竟然被一个女娃娃给勘破。”

      女人顿了顿,对一旁看戏的无情道祖道,“你说是不是,陈翁?”

      无情道祖从被女人法象玉掌带进来开始,就一直在沉默着装死。

      此刻被连名带姓地喊了后,额头上的冷汗终于滴了下来。

      他忙附和道,“先人说的是,我这徒孙确实脑子聪明、天赋过人,就是有点不安常理出牌。老夫哪能料到她会让驻颜果带路,以此会见前辈您啊。”

      他弱弱道,“等到老夫反应过来,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陈翁这一句话,是把自己没能阻止苏梨月发现女人的事情摘得干干净净。

      但事实上,他的神识给苏梨月的元神揍了一顿之后,他根本不敢阻拦苏梨月的任何行动。

      所以即便知道驻颜果会让苏梨月发现女人的存在,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干着急。

      谁知女人听他这一席话,不光没怪罪他,还夸道,“这算是吾遇到你之后,你做的唯一一件让吾满意的事情。”

      “???”

      他原以为女人会怪罪他让苏梨月发现了她的存在。

      却没想到见到苏梨月,对女人来说竟然是一件令她极为满意的事情。

      陈翁的心情有些复杂,他虽然知道苏梨月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能得到女人的赏识不足为奇。

      但是为什么赏识苏梨月的同时,还不忘把他给贬低了一下!

      陈翁委屈地给自己辩解道,“两百年前,你在此处传给我《无情功法》,还是少年时的我,出了羽舶就开始一边体悟无情道的玄妙一边布道,后来还创立了无情道教,这些难道不够令你满意吗?”

      在女人的面前,已经两百多岁的陈翁仿佛还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他连老夫都不自称了,带着些怂怂的怨念将自己这些年做的努力一并告知。

      “吾呆在羽舶之中,你做的这些事吾并不知晓。”

      女人声音冷漠道,“吾只看到你十年前被玄帝追杀至临海秘境,玄帝称呼你为邪教教主,而后你无力反抗饮恨而终。”

      她在羽舶中呆了两万年,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年,但陈翁被追杀的那一日动静很大,她透过墙壁,看到有人高呼“玄帝威武”,便知道杀死陈翁的人是一位叫玄帝的国主。

      陈年的伤疤就这么血淋淋地给人揭开,陈翁感觉既痛苦又没面子,但女人说得没错,他发展无情道教,还未有起势,就在玄国半路崩殂。

      更惨的是,现在的无情道教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邪教。

      回首自己失败的一生,陈翁怅然道,“我那时不知天高地厚。以为玄国是小国,不顾玄帝警告,在此布道,本以为可以全身而退,却没想到会被伐而诛之。若那时我可以谦逊些,或许无情道教可以走得更远。”

      少年时的他因一次意外误入星辰柱内,被中古时期的尊仙面见,并且传授了《无情功法》,他是何等的激动。

      当他得知中古时期无情道竟是修行的主流时,便想凭着一腔热血,重振无情道当年的光辉。

      他像是一个怀揣着秘宝的凡人,一方面想将秘宝公之于众受万人追捧,一方面又怕怀壁其罪,落得壁失人死的下场。

      于是他只好先从布道开始,慢慢让人们认识无情道。

      可他还是太过狂妄,他认为他从先人那得到了修行的奥秘,便开始瞧不起现代修行体系,高高在上地想要改变所有人。

      殊不知,正是他这种傲慢让他落得了尸骨无存的下场。

      陈翁以神识化成的形态在他说完这番话后更显透明,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将其吹走,那张沟壑纵横、饱经风霜的脸,看起来憔悴极了。

      “无情道本就不符合帝王之术,若人人都修无情道,无欲无求,人心又如何能被统治。人不被统治,帝王也就不存在了。”

      女人道,“吾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无需自责。”

      女人这句宽慰的话,让陈翁差点老泪纵横,他觉得能被承认的感觉真好。

      苏梨月听着二人之间的对话,心中已将当年之事猜得七七八八。

      原来陈翁口中那个传授给他《无情功法》的高人,正是眼前的女人。

      不仅如此,这个女人还是羽舶中存活了两万年之久的墓主。

      陈翁当年步入无情道,也是受墓主启发,才开始布道并且创立无情道教。

      虽说以失败告终,目前的无情道教以邪教的名义落入江蜉蝣手中。

      但陈翁创立无情道教种下的因,却让元神不全的她收获了以无情道进入道门的修行资格。

      如今她和陈翁、以及墓主又因《无情功法》聚于星辰柱之内。

      这种感觉,让她第一次觉得,缘分可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叙旧的话就说到这,吾还要同这女娃娃说些正经事。”

      女人话音落地,看向苏梨月道,“吾并非平白无故招你而来。你应该知道吾要杀死你易如反掌,你若是想活,就替吾办一件事,吾自会放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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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她装A一向可以的》,求个预收~ 被迫装Alpha只想一心学习,却成了万人迷 吐槽役B装A女主X吊系高冷拽哥A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