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园街11号》咸鱼波

28、第 28 章

　　回去的车上，何方一直悄悄的想临走时，老何给他的那个拥抱，他们和中国很多普通父子一样，很是羞于用肢体语言来表达彼此的感情，拥抱这种事在他懂事之后就基本没有了。再加上他一直懵懵懂懂、叛逆期无比延长，亲情于他来说就是自然而然摆在那儿的东西，从没过多的在意过。而出门时，老何突然给他的这个别别扭扭的拥抱此时却让他温暖不已，嘴角不自禁的上扬。

　　再回到宁园街11号，恍如隔世。之前这栋楼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比较温暖的租住地，可以让他在远离父母唠叨之外，心安理得的混日子，同时得到很多的温暖，又轻松又自在。而现在，再看到这栋小楼，心情却无比复杂，这里面承载的是父亲的岁月、甚而是林远路、付坤的一生。它静静的立在那里，就如一个魔盒，里面尘封着年久的秘密，等待着被打开，被释放。

　　林远路的律所开着门，可以看到严敏丽忙碌的身影。袁叔的“瓦粒甜点”飘出奶油的甜香。一如往日。

　　正感慨着，一道黑影闪电般的窜了过来，顺着他裤腿一直爬到肩上，伸爪子就是一耳光。

　　“哎哟，哎哟！”黑大的爪子抓的大腿胳膊隐隐作痛，何方恼羞成怒，和黑大打成一团。

　　“黑大，过来，黑大过来！”老袁听到动静，拿了块面包出来劝架，把黑大抱了下来，在地上吃面包。何方怒火未消的一脚踢了过去，黑大瞪了他一眼，灵巧的躲过，继续吃面包。

　　“死猫！”何方骂。

　　“呵呵呵呵。小何啊，肩怎么样了？好了没？不多呆几天？”袁叔笑着接过他的行李。

　　“没事，袁叔，已经好了！”看着袁胖子的笑脸，何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和坏人联系到一起。怎么可能呢？

　　“那就好，你袁婶天天都在念叨，你先回去收拾收拾，一会过来吃饭。”

　　“好的，袁叔，我一会过来，给我婶带了土特产。”

　　“那好，那好！快上去休息休息。坐车挺累。”袁胖子唠唠叨叨的让他先上楼。

　　上楼前，何方伸头往律所：“林远路呢？”

　　严敏丽看是他，白了他一眼：“出去了。”

　　“去哪了？”

　　“关你什么事？”严敏丽没好气的说，自己做事不再理他。

　　“小丫头，拽什么拽！”何方没趣的走了，他就不知道了他和这小姑娘是不是八字不合，每次对他都没个好脸。

　　在袁胖子家，又是一场热闹的接风宴，何方把他妈妈准备的土特产分给了大家，和以前一样，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次不仅陈达立、桃子来了，连唐意也来了，只有付坤没来。说是出差了，何方知道他是去干什么了。心里怎么滴都有点不是滋味。希望付坤的调查能还袁叔一个清白。

　　一顿饭热热闹闹，桃子问起了何方健身的事，何方百般推脱，在桃子的诓哄吓诈下，勉强同意一周最少去三次健身。

　　接下来的何方一边准时到健身房锻炼，一边开始做大量的功课。桃子在课里给他加了搏击、防身的内容，戏言他这小身板以后谈恋爱保护不了女朋友。何方咬牙坚持，不久，居然爱上了健身，两天不去就浑身不舒服，他给桃子说：

　　“姐，这健身看来真有瘾的。”桃子笑得前仰后合。唐意看起来就是健身的老手，看来他报名上课真是为了桃子了？何方和他依然不冷不热，本来锻炼也不在一个级别上，在一个房间，也是各练各的。

　　同时，何方也在做各种功课，一方面是如果要在健身房设立第一个点，不动声色的设一个看上去很危险又能自保还要能暴露对方的局，而且还要保证在那个‘与你同在’不知何时出现的情况下能中计，这是一个高难的题，需要周密细致的考量，林远路的意思是不能给健身房造成一些名誉上的损失，毕竟人家是无辜的，只是借这个地方。那就又增加了难度。何方在以前写文时，天马行空，尽量做得猎奇又诡异，哪知道具体实施起来这么难。看来坏人也真不是谁都能做的。

　　还有一点重要的是，选在健身房，那是为了同时把唐意和桃子拉进这个局里。那又增加了难度，至少浴室的选项可划去。

　　“浴室其实是可以的。”林远路听了他的分析后说：“选择浴室，至少可以排除了一个人。如果发生了，则排除了桃子。如果没发生，则排除了唐意。如果发生时两个都不在，也容易锁定其他人。”

　　“是哦。”何方点头，林远路看问题总是比他多一个层次。

　　“你准备怎么让对方知道？”

　　“我想直接给他下战书。”何方看着电脑，面无表情的说。

　　“哦？”林远路抬头看他：“为什么？”

　　“这样最直接，不是吗？我老爸说的，或许他会恼羞成怒，直接玩大的，或许他会躲起来。所以，我想，最好能一击即中。这样至少能做出第一手判断甚至直接就锁定了。”

　　林远路沉吟良久，最终说：“行。只是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尽量周密点，不能操之过急。”

　　接下来的日子，何方和林远路对健身房的浴室做了全方位的了解，每一个隔间、布置、人流时段、频率、甚至水温的恒定度，可能出现的变数等等，记录、观察、设定。

　　浴室外是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更衣室，浴室内有二十二个淋浴隔间，旁边是一个桑拿房和休息区。

　　林远路画了平面图：

　　“健身房人流少的时候一般是正常工作时间的下午3点或者周末下午，和桃子的课可以排在这个时候，按照对方的习惯，会提前按照你文里的设定提前布置，浴室是没有摄像头的，只在更衣室门外的走廊上有，那么......”

　　林远路电话响了起来，说了几句脸色一下沉重起来：

　　“嗯，付坤，情况如何？什么？.....好，....你发给我....嗯，嗯，行，先回来再说。”

　　“怎么了？”何方问，付坤去袁胖子就读的大学，看来有线索了。

　　“这次还算顺利，付坤通过他的老同学找到了农学院当年带袁叔他们的导师，拿到了名单和合影。”林远路一边说一边打开付坤发过来的相片。

　　“那证明袁叔没有撒谎啊。”何方松了口气。

　　“那一届导师共带了四个学生，一个是袁福来夫妇，另两个.....”林远路看着手机，语气沉了下来：“是韩东和米小米。”

　　“什么？！”何方一下跳了起来，抢过手机。看着相片里名册上的那四个名字：袁福来、韩东、米小米、肖玉。他记得那天老爸说过，住在楼里和婴儿一起被烧死的年轻夫妇就叫韩东、小米。

　　“袁婶叫肖玉？”从住进来，何方一直袁婶袁婶的叫，从不知道袁婶本名叫什么。

　　“是。”林远路说。

　　“那，那就是说袁叔袁婶和韩东、小米是同学，那，那他们为什么要重新住进来？也和你们一样要找到当年真相吗？”何方想，这，这不就是个复仇者联盟？不对，真相还没找到，还不能这么说。而且他们并不知道彼此身份。

　　“付坤最快的一班飞机，晚上就到，他说有些情况要当面说。你不要在袁叔面前透露一点点情绪。”林远路有些严肃的说。

　　“我当然知道，你当我小孩呢！”

　　付坤到后，何方第一次得到进入了林远路的密室。

　　上次来时，被惊到了，加上做贼心虚，停留了不到一分钟，匆匆看了一眼便落荒而逃。这一次可算是正大光明的登堂入室了。仔细一打量，这完全是个小工作间。当时匆匆一眼不过是看了一个角落而已，打开左边的帘子，还有很大的空间，不光有几台电脑、仪器、桌子、白板、文具、书架，还有舒服的沙发、精致的茶具等等，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个酒柜。看来这才是林远路生活的地方哦。

　　“哇！”何方不由惊叹：“上次我来以为就几平米呢，什么都没有，没想到这么全，什么都有。你外面那么简陋，这里却这么奢侈，林远路，你太会装了！”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付坤说。

　　“这什么都好，就有一样，通风不好，待时间长了得闷死！”何方总算找到个指责的点了。

　　“你也不看是谁的手笔，就你还能挑出刺？”付坤冷笑，随手打开了一个按钮，何方惊讶的发现，面前的一堵墙缓缓的往左移，出现在眼前的就是小院子西侧角，可以看见整个院子的情况，他经常和袁叔在院子里整理花花草草，居然没有发现。哇，这付坤，这林远路真是太阴险了，也，太厉害了！

　　“好了，说正事。”林远路摆摆手。付坤关上了门。

　　“以后相关的事还是来这儿说吧。”林远路淡淡的说：“何方那屋我虽然检查过，但始终防不胜防。”

　　“你怕有监听？不会这么高科技吧？”何方觉得有点夸大其词了，看见那几台电脑又说：“这难道是监控？监控哪里？”

　　“嗯。整栋楼里。还是小心点吧。”林远路承认。

　　“哇！”何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知道他一直以为住的舒舒服服的地方这么的暗潮汹涌。

　　付坤和林远路不再理他。付坤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相片递给林远路：

　　“这是教授和韩东、米小米、袁福来、肖玉的合影，是二十多年前了。”

　　何方凑过来看，相片中四个年轻人青春焕发、笑语盈盈，何方看了半天，也不敢认谁是袁福来。岁月是把杀猪刀吧，相片中的人虽然称不上英俊潇洒，但是都算是身材瘦削，个子中等，都是很普通的人，不同的是，脸上的笑容，自信、青春，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我看不出谁是袁叔袁婶，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何方说。

　　“左边这两个是韩东和小米，右边这两个是袁福来和肖玉。”付坤说，何方看了看右边的，也看不出什么来。林远路仔细看着，沉默不语。

　　“教授说。”付坤看了看林远路：“韩东和小米前几年去看过他。”

　　“什么？！”何方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