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与海》萧七月

6、第 6 章

　　市区几年未来，变化也颇大了，高楼林立，现代化的玻璃楼宇在阳光下折射出眩目的光芒。城市的女孩一个个都很时髦，光鲜亮丽，大家都步履匆匆，从他身旁来去纷繁。
　　他又想到郁仁青，这个忧郁又奇怪的孩子。是的，他觉得说她是女人不太恰当，虽然她确确实实已发育成熟。但她身上，带着一股既天真勇敢又世故冷静的神采。她很诱人，虽然总是能够轻易牵动他的情欲，但他不想招惹她这样的娇娇小姐。他们的人生不一样，虽然他不知道她的故事，但他能肯定他们是两条难以交错的线。
　　罢了，芸芸众生萍水相逢，八成也不会再见了。

　　郁仁青在派出所登记了身份信息后，拒绝了民警的关心，自己坐出租回了家。她的家不在连江路15号，连江别墅区的房子早被法院贴了封条。
　　她住在爷爷奶奶生前留下的筒子楼，这是是民国年间修建的，近百年历史的老屋自然破落不堪，住户不多，住的多是老人，大部分人都已买了新房搬出去了。
　　自从父母死后她变得特别胆怯，特别是搬到这里住后，常年的失眠把她折磨得狼狈不堪。
　　她能感觉到自己是病了，那种不受控制的焦躁、心慌、恐惧不时席卷而来。总是无故落泪，拿着水果刀就想割开自己的血肉。
　　上学期辅导员建议她休学调整，她接受了这个意见。
　　她不明白，是什么让她经受如此痛苦？
　　是父亲？但人们说他罪有应得。
　　是母亲？她从小没见过母亲。
　　是警察？他们恪尽职守。
　　是周叔？他忠心耿耿。
　　是那个无辜的女孩？
　　……
　　她想到这两日的奇遇，仿佛耳边又响起涛声，惊涛拍岸、辽阔无边。她想她爱上了大海，大海给了她久违的安全感。
　　她想到何砚，结实有劲的肌肉，凌厉的脸庞，高大的身躯，说了自身难保，还是用坚硬的臂膀夹着她在海洋中沉浮。

　　何砚回到南江港的老宅，夜里躺在床上，听到老鼠咯吱咯吱啃噬硬物的声音。他翻个身，晚上没有女人扒在身上，以为会自在得多，反而有种若有若无的不习惯。

　　这码头上的人都知道何砚跟一般的渔民不一样，曾经是特警出身，是这南江港出名的一人物。后来何茵出事，乡人也都对他家的遭遇颇为同情，平日里来往有好事都不忘他。
　　近日承包南江港码头的富豪何世恒新购入一艘货轮，紧缺人手，正在招募水手和船员。
　　何世恒这日亲自到南江码头来验收。他本人也是土生土长南江港人，只是发家后就移民美洲。
　　他和何庆是五服以内的亲戚，何庆伯和何庆婶子在这次风暴中都没有回来，乡人唏嘘不已。何世恒这次回乡也顺便去何庆家走了一趟，何庆家两个孩子都才十余岁大，何世恒让手下拿了一叠钞票给两个孩子。
　　从何庆家出来，对门便是何砚家的老宅。
　　何世恒早听过何砚的大名，但没见过本人。这不赶巧，听到有人喊，“何砚！”
　　他转头一看，这人身躯高大挺拔，肌肉结实，眉目英气。
　　何砚和那人走在身后，那人道，“你这回真是福大命大，咱乡里就回来了仨人。”
　　“我命硬。”何砚淡淡道。
　　“你现在船没了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

　　这十里八乡都靠海吃饭，那人是刘世恒手下雇佣的水手，不过他常年在海上跑，没有见过大老板。
　　他跑的是从南方第一大港水头港到苏门答腊的航线，一次来回要五个月。
　　他告诉何砚，刘世恒的新货轮正在招人，推荐他去看看门路。
　　何砚想着自己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又不怕死，做什么伙计都能应付上，便答应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