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玫瑰 ...
-
“崔昀,结果出来了,说孩子存在失明风险要做角膜移植。”记忆中肩膀被人捏的发疼。
“我害怕”记忆中王曦的声音一直都在发颤,远没有如今那般有底气,“我想试探试探妈的口风,如果妈不想要这个孩子,崔昀,我们就离婚吧,我带着这孩子离开。走的远远的,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崔成被人捏的直呲牙,他想出声告诉自己的妈妈:“我疼”,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那人对着电话大吼。
“冷静,如今你还让我怎么冷静,妈对我和这孩子的态度向来都是不冷不热,如今出了这种情况,我还有什么办法冷静。”记忆中那人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风度全无,甚至还带着几分刺骨的恐惧,“这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的,你们可以不要,但今生,我却只认他一人。”
.
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崔成深吸一口气,轻眯了一下眼睛,这才将自己从过去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沉声道:“他们只当我年纪小就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崔成顿了一下,“却也只是他们以为而已。”
杨毅一面安慰着受惊的咪咪,同时还不忘分出一线注意力观察崔成的状态。
“当年奶奶的角膜捐献志愿书是我奶奶带我妈签的,我爸不知道。”崔成的手越收越紧,连骨节都开始泛白,“所以我爸觉得是我妈瞒着他卖了奶奶。”
咪咪的毛很长,摸起来手感很好,杨毅的手顺着挠了挠。
“你们的矛盾是从这里来的?”
崔成咬了咬牙,很轻的应了一声。
杨毅看崔成无意再将这个话题聊下去,犹豫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
“现在我们要去哪儿?”
“先出租屋拿东西,再去买狗粮”
.
“妈,医生说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角膜,我们就想我们……是不是再生一个比较好。”
“王曦”哪怕是在梦中程梅琳的眉目依旧严肃的让人心惊,筷子合放在瓷碗上的声音几乎能刺穿耳膜,“如果今天这番话你们是为试探我态度才说的,我可以当你们从没说过。但如果你们当真如此想,你们两立马给我裹着衣服从这儿给我滚出去。”
“我的孙子需要的不多,我手里的这些也够他吃上一辈子。”
.
“妈,这不是小事,我们还是等崔昀知道后再做决定比较好”
“小曦,我那儿子我知道,他不会同意的,他可能自己会去捐,但绝不会同意我去捐,可我已经没两年了。”程梅琳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几乎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小月已经彻底失明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可这种捐献是匿名的,就算你捐了,角膜也不会给成成的。”王曦有些急。
“我知道,可我们也不能只等着接受别人的好意,在此之前我们总还是要给别人做些什么。”
.
“王总”
“嗯?怎么了”助手的一声轻呼,王曦支在胳膊上的头轻滑了一下,这才将自己从那不断循环的梦里挣脱了出来。
“到了?”王曦仰头,轻捏了一下鼻梁,略感疲惫。
还真的是年龄大了,在梦里她居然看到了很多以前的事。
说来也是可笑,当年也是年轻,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猜忌可远比信任来的更容易。
“是,可我们与肖总约的时间快到了,王总您当真……”助手尽职尽责地说着。
“嗯知道了”王曦应了一声,随手便将放在身侧的文件袋提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助手的肩,安慰道:“没事,我就上去休息一会儿,不会影响与肖总的约定”。
.
“你们回来了?”崔成和杨毅刚进门就听到了杨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混在电视嘈杂的对话中,“我看你们两一直不回来,没人做午饭就叫了外卖,你们两的还在厨房自己拿。”
“嗯?”杨晨说完半天却发现根本没人理他,一下子来了兴趣,扔了遥控器,转头去看二人,“你们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脸就垮了,一副要射不射的样子,你们这是被谁扫了兴?”
“我自己来”杨毅刚要动手搬箱子,却被崔成一把夺过。
“啧啧啧,哥你看看、你看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而且......”
“闭嘴”杨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毅一个眼神扫了回去。
“哦!”杨晨蔫了一会儿,而后又立刻凑了上去,多少想找点存在感,“你们这是……”
“把这玩意儿照顾好,别打扰我们”杨晨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手里多了条绳子,还没来得及研究这是什么东西,就听“汪”的一声,以及腿上毛茸茸的触感。
杨晨:“???”
什么意思,讽刺谁?
.
“被一圈现代化建筑包裹,现在的老城区也早就看不到夜空了,想思考人生,你选的这个地方可不行”杨毅向前走了两步,手搭在铁栏杆上,顺便便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崔成,“要吗?”
“嗯?”崔成也是愣了一下,这才将杨毅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
“这是什么?”崔成顺着透明的玻璃瓶身看了一圈,忍不住摇了摇头,“二锅头?你还真是……”
崔成就着瓶口轻压了一口,“你刚买的?”
杨毅的目光从崔成还沾着酒液的唇边扫过,而后又落了下来。
杨毅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回答道:“我手里这瓶是,你那瓶是我让陈锋刚刚才送过来的。”
崔成的手顿了一下,将刚刚才搭在瓶口的酒取了下来,拿起来重新观察了一遍,这才发现两者之间微小的差别。
“怎么?又要讲故事了”莫名的,崔成就想起了那日开的那瓶玫瑰酒和那背后他们两之间的故事,以及后来文案上出现的那三粒种子的宣言,“其实,哪儿还需要三粒,明明只有一粒我就已经认你了。”
“嗯?”崔成的声音很小,吐字还有些模糊,正在发呆的杨毅也只听到了最后两个字。
杨毅从口袋里掏了包烟出来并抽出一根递到了崔成面前,“要吗?”
“这次不是女士香烟了?”崔成的眉目随着他的动作低垂了下来,刚好将叼在嘴角的烟搭在了杨毅刚刚打着的火上,两三个呼吸间,原本暗色的烟卷就忽闪忽闪地亮了,“虽然衣服穿的还是女人的。”
“刚刚出去了,还没来得及换睡衣”杨毅将给崔成挡风的手收了回来,刚要给自己点火,却又在那一瞬间想起了什么,将火机收了起来,转头将烟头搭在了崔成燃着的烟头上。
一个深呼吸,暗色的烟卷跟着就亮了
“薄荷的”崔成一口咬裂了外侧的爆珠,略有些刺激性的薄荷味卷着烟草的味道不断地涌入,充满了整个口腔,“有时候我还真挺好奇,你究竟是从哪儿知道我的这些喜好地。”
“只要花些时间和心思,真想知道倒也不难”杨毅举着手里的酒和崔成手里的轻碰了一下,“毕竟我的目标还是挺明确的。”
“玫瑰是爱情”崔成喝了一口,然后端详起了酒瓶子,“可二锅头是什么?”
“是救赎”杨毅顿了一下,目光则落到了极远的地方,“这是我父亲生前最爱喝的酒。也是初遇”
“嗯??”崔成不禁有些皱眉,“初遇?谁?你我?”
崔成还是有些诧异的,他翻烂自己那根本没多少记忆的脑子,也不知道自己和杨毅的初遇是什么时候。
好像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时间,按照诚隔的说法,杨毅是他们的高中同学,那他和杨毅的初遇也应该是在高中的。
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透高中的初遇有什么可缅怀的。
“怎么?高中校园、樱花盛开,落英缤纷?”崔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留在胸口的那点废气给用力呼了出去,留下一地白色的朦胧。
杨毅的手搭在铁质的栏杆上,指尖还夹着那支燃了一半的烟头。
杨毅的目光落在远处,眸子却黑的发沉。
“怎么?”崔成扫了杨毅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被我说中了,不是吧?”
“当然不是”杨毅轻弹了两下烟头,沉声道:“樱花校园的确有,却不是初遇。”
杨毅的目光很沉,过了一会儿杨毅轻声道:“等我一会儿。”
“嗯”崔成很轻的应了一声,目光则跟着杨毅穿过门框落到了客厅里。
“怎么你居然还能想起我们两只狗?就这么着急喂狗粮?”杨毅到的时候杨晨正窝在沙发上翻电视,两腿自然的盘在一起,上面还趴着一只咪咪,正眯着眼睛享受着杨晨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听到杨晨的话咪咪也一下趴了起来,朝杨毅“汪”的叫了一声,一个劲的摇着尾巴。
“摇什么摇,人家正忙着和媳妇约会呢,哪儿还能想起我们,你激动个屁。”杨晨佯装拍了两下咪咪的头。
杨毅则直接装了个没听到,在电视旁的柜子里翻找了半天,似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转头问杨晨,“我中午放在这儿的盒子呢?”
“哦,那个啊!”杨晨顺着记忆回忆了一会儿,“原来那东西是你的,我看挺好看的就顺便占为己有了。”
“在我柜子里,自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