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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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崔成听了高叔的建议进去的时候崔昀和王曦的二人已经休战了，分坐在沙发的两侧，低着头，听到开门声也没人抬头看一眼。
“所以闹到现在你到底想怎么样”崔昀和王曦眼皮子低下都吊着一圈很重的黑色素，看样子已经有一夜没合眼了。
“离婚协议就在那儿，你自己签了吧”王曦撑着头，说这话的时候头都不抬一下，语气却略显疲惫，“我们的婚姻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只剩了一地的鸡毛，又何必再拖着？也只不过是给彼此徒增消耗罢了......”
“别闹了！”崔昀“噌”的一下便站了起来，“我们要真离，五年前......早就离了，又何必拖到今天！”
“对，你说的对”王曦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间略有哭腔“我们五年前……不，也许......十年前就该离。”
“你放屁”王曦的话似乎戳中了崔昀的神经，崔昀的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气势冲冲地就要上前，却被一只极为有力的手拦了下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那人推了出去，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呆呆地脑子也一片空白。而自己的儿子崔成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眼中盛着的满满都是讽刺，仿佛在说：崔昀，你可真是个男人。
而当崔昀自己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犹如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王曦也反应过来了，愣了一下，继而冷笑道：“崔昀，你可真是个男人。”
王曦的目光从崔昀的身上移开，落到了崔成的身上。眼底有什么闪烁了一下，之后又很快的消失了。她将目光收了回来，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也差不多。”
崔成眼中的光闪烁了一下，斜眼扫了王曦一眼便将眼皮垂了下来，掩去了眼尾的一线歉意。
崔成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手肘支在双腿上，右手不自觉地把玩着左手食指上那个宽大的戒指。
“十月怀胎，一朝落地却是个半瞎子。”王曦的目光穿过崔成落到了很远的地方，“当初我那个想法就是对的。”
“扔了你，有的事会不会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妈，医生说短时间内都难找到合适的角膜，我们就想着我们是不是再生一个比较好”
听了王曦的话，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裹着这句不怎么有底气的试探涌了上来，崔成的手倏地收紧，将那枚宽大的戒指捏的几乎变形，而崔昀则看着王曦张了张口，神色略有些差异，但也没多说什么。
“可他现在已经好了。”眼看三人的谈话逐渐陷入僵局，那扇紧闭的大门却“哐嘡”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而且已经好了这么多年，如今的您又能如何？”
太阳从那人的身后照进来，将那人原本就高挑的身子又拔高了几分，将几人的目光纷纷吸引了过去。
当看清那人脸的时候崔成一惊，再也坐不住，跑了过去。而崔昀和王曦也是一愣，这才将目光从突然闯入的那人身上移到了崔成那儿。
“他是谁？”这是问崔成的，继而又反问杨毅道：“但再怎么样，这也只是我们家内部的问题，又关你这个外人何事。”
“他不是！”
崔成正想办法要劝杨毅出去，听到崔昀如此说辞突然就不动了，转身反驳了一嘴，却反驳的在场四人都愣住了。
其实崔成也没想到杨毅会突然闯进来，还遇到了这种情况。还没等脑子做出指示，这三个字就已经秃噜出去。
可刚说完自己也是一愣。
从什么时候起......连他自己都已经认定这个人了？
“不是？”崔昀和王曦双双皱起了眉头，转头将目光移到了崔成的身上。
“他……他是我......”被崔昀和王曦盯着，崔成其实是有些懵的，他为自己下意识地反应感到心惊，致使在回答崔昀和王曦二人问题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是......是我……男……女朋友”
崔成的“男朋友”都要脱口而出了，又在扫到杨毅身上衣服的时候收了回来。
“可那又怎样”王曦上下打量了杨毅一圈，“你终究也还是外人。”
崔成一激动，刚想反驳却见王曦不紧不慢地起身，来到了杨毅的身边，“而且如果我没理解错，你这是……想插手我们家的事？”王曦轻笑了一下，“你还真把自己当崔成媳妇了？”说到这儿王曦下意识向崔成的方向扫了一眼，“而且这么多年了，我们家，我们这些人之间的是是非非早就说不清了。凭你个外人，又能插手多少？”
“年轻人”王曦在杨毅的肩上很轻的拍了两下，眼神却一个劲往崔昀的方向飘，“别被男人嘴上的情爱蒙蔽了眼睛，像他们这些人啊，根本就学不会用心，因为他们爱自己可远胜过他们口中所谓的感情。”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崔成的某根神经，原本准备反驳的话到嘴边忽的就说不出来了，撇过了头，垂在身侧的拳头无意识地收紧。
正当崔成的手越纂越紧，几乎快要扣出血的时候，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极轻的握住了他的手，掌心坚硬的老茧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擦着他手背的皮肤。
握着崔成手的那只手，皮肤摸起来略有些扎手，让人感觉不怎么舒服，但也如那道老茧一样，那是经历过时间和实践的洗礼才能有的力量感和厚重感。
不过只是轻轻一握，就能让人彻底安下心来。
崔成原本握紧的拳，在不知不觉中便松开了。
“我知道”杨毅的拇指在崔成地手背上无意识地摸索着，眼尾略微向下，似乎并没有太受王曦语言的影响，“可人不都是先学会爱自己才能爱别人吗？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又怎么学得会对别人的伤痛感同身受。”
王曦看着杨毅愣了一下继而冷笑了一声，余光中将崔成与杨毅的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好厉害的小子，偷换概念？”
“不过这都没什么用”王曦的手轻搭在门把手上，只听“咔擦”一声，棕色的大门便被她打开了，“因为你总有一天会理解我说的这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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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曦走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了三人，一时间竟显得有些空。
崔成的手还被杨毅牵着，崔昀却窝在沙发里。
“她把离婚协议留下了”崔昀坐在沙发上，抱着头，似乎深为他面前的那份离婚协议而困扰，“她是铁定心了要离婚。”
“哼”崔成扫了崔昀一眼，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会儿又装什么虚情假意。”
“你说什么”
尽管崔成的声音已经尽可能的往小收了，可崔昀还是一下子就听了个一清二楚，“噌”的一下就把头抬了起来，盯着崔成质问他，“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眼看着崔昀就要上来，杨毅一激动将人护在了身后。
崔成却看不下去了，直接将杨毅扒开与崔昀对视，“我说你这会儿又装什么虚情假意？我妈会离开还不是因为你，崔昀，你自己混蛋还不许别人说。”
“放屁，崔成你……”崔昀还想再骂，可刚开口崔成就直接拉着杨毅的手离开了，再多的话也只能憋回去。
“老头，老妈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你离，那你就签了吧，再拖着就真的没什么意思了。”
远远的，崔成的声音穿透了花园落到了崔昀的耳朵里。
“你……”崔昀将手搭在嘴边本还想趁着这点时间多少再喊点什么，再骂崔成两句，可喉间却苦的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再抬头，二人都已经走远了，只能将手又重新放回来，低声自语，“可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怎么可能说离就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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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现在是不太能看懂你了”杨毅坐在副驾驶上，低头去插安全带，“明明你对他们离婚的事挺抗拒的，如今怎么又反过来劝说你爸签了离婚协议？”
听了杨毅的话，崔成撑在方向盘上的手倏的收紧，等杨毅收拾完抬头的瞬间紧跟着一脚油就踩了出去，惊的咪咪“汪”的叫了一声。
杨毅空出一只手，在咪咪的脑袋上轻挠了一下这才让咪咪重新安定下来。
“我恨她，我从小就恨她，我都快恨到骨子里了。”
杨毅分神去看崔成，好半天才听崔成道：“当时年龄小，就天真的觉得她要是能早出现一步，就一步，奶奶和有福就不会死。所以做了很多对不起她的事。”崔成的手死死的扣在方向盘上，“可后来我知道了，这些都和她无关。所以我欠她的，我和我爸都欠我妈的。”
杨毅斜眼扫了崔成一眼，在确定他的情绪还在可控范围之后才收了回来。
好半天，当杨毅以为这个话题已经到此为止的时候，才听崔成低声说了句：“我们……就是活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玫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