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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太阳虽已夕斜,但温度却没有减弱的迹象。

      一大帮风格各异的人顶着漫天的余晖站在这又破又旧的公交站台,着实挺招眼的,吃完饭摇着蒲扇出来遛弯儿的大爷大妈们无不驻足,看热闹似的往这边儿赏那么一两眼。

      要在十年前,依江渟的脾气,先不说这人是谁先看上的问题,仅凭那被人当热闹看的眼神儿,这事儿就注定没完。

      可毕竟岁月不饶人,在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儿,跟一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较真儿,那就没劲儿了。更主要的是,江渟觉得多待一秒,都是在帮助他回忆当年自己的傻逼样儿,没必要遭这罪,真没必要。

      他低眼瞧了瞧贴着自己站的林花英,抵着腮帮子回味了下这姑娘朝自己奔过来的场景,转念一想,这要真不做些什么吧,心里又有那么点儿不是味儿。

      算了,傻逼就傻逼吧。

      别说,挺长时间没干这事儿了,还挺难为情的,他低头点了根儿烟咬嘴里,下巴往那混混堆里一抬,道:“知道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那混混头还没反应,林花英却率先笑了。

      江渟啧了声,凑过去低声笑道:“别这样,在外边儿呢,给个面子。”

      林花英被那温湿的气息绕地心口蓦地一紧,别说笑了,此刻就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低头贴在江渟左手边儿站着,当真是给足了面子。

      那混混头许是被这一幕给刺激到了,终于舍得将停留在林花英身上的目光移到了江渟这边儿。

      他觉得这人给他的感觉与先前的余东洋很不一样,利索的板寸头,行如风站如松,看人时后脖颈都不带动的,全程拿眼风扫人。明明右手边什么都没有,自然垂放的时候却依旧与腰间保留了一拳多的距离,这要不是当兵的就是从号里出来的。

      无论是哪种,都是不好惹的角儿,可偏偏这人旁边儿就站着自个儿喜欢的女孩儿,是个男人,就不能退。

      “不知道,怎么地?”这话说的底气十足,继而挑衅道,“要不你给我解释解释。”

      “对啊对啊,我们也不知道,有本事你给解释解释呗!”混混们也相继附和道。

      幼稚的可笑。

      江渟咬着嘴上的烟挪了个位儿,那烟灰也顺势掉了大半,他半眯着眼,扫了扫这群智商普遍不太高的小屁孩,这水平,跟他们当年比,可真是差远了,他就算再闲,也玩儿不下去了,没意思。

      何况这玩意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真让他解释了,可就没那个味儿了。

      但直接无视吧又挺打击小孩儿自尊心的,江渟吐了烟蒂,朝余东洋那边儿示意道:“不知道找他,大学生,权威的。”

      被点名的大学生余东洋正要去找溜掉的江珊好好算这笔账,刚好听见江渟这话,顿时来劲儿了,提了提那被扯成露肩装的低领毛衫,不知道是衣服太大还是皮肤太滑,走了几步又掉下去了。余东洋也没再管它,依旧自信的跟只高傲的大孔雀似的走过来道:“问我,那就对了。我们渟渟这话没说完,往全了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林花英抬起头来看向江渟,指了指余东洋有些惊讶的问道:“他真是大学生啊。”

      先不说看着不像,平常的言行举止也没一点儿与之挂钩的,她从来没看到过有哪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是一边儿在酒吧里织毛衣一边儿跟女孩调情的。

      江渟还没开口,余东洋就接话了:“我说渟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能不跟弟妹普及普及呢。”

      这话听着很肉麻的,林花英只觉得手臂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知觉得抖了一下。

      江渟也笑了,低头问林花英:“饿了?”

      林花英摇头。

      “那就再看会儿。”他朝余东洋抬抬下巴示意继续。

      余东洋倒也给面子,将快滑到小手臂的衣领子提了起来继续道:“考虑到你们的情况,这要往深了讲怕你们一时半会儿的也理解不了。”

      话说至此,小混混们个个都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余东洋也不恼,自古才人多寂寞,不受理解这也怪不得他们,他叹了一声,对那混混头道:“看你这面孔生,我也不问你住哪儿的,反正住哪儿也没人俩家近,此谓之近也;名字嘛,我不问也知道,一看就没我们家渟渟水多,此谓之水也。”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儿不对味儿,林花英噗嗤一声乐了。

      江渟屈指敲了下她脑门儿,道:“姑娘家,正经点儿。”

      虽说两人已经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共识,但江渟这举动还是过于亲昵了些,林花英虽表面大大咧咧的,也相过好几场亲,但本质上还是没处过对象的白纸一张,咋开始还真禁不住这样的套路。

      她捂着脑门儿,撇过头去,待平复好心底里那点异样的情绪后又跟没事儿人一样看起了热闹。

      可看着看着,却是什么也没听进去,她琢磨着这势头发展的好像不大对劲儿,才一两天的功夫,不应该啊。

      江渟却没想什么应不应该,只要不出格,什么心境下就做什么事,既然是处朋友,那就得照着这方面的感觉来。

      只不过部队里一年到头能见到的异性也不多,多半是前来改善伙食的的嫂子团,唯一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异性,还是连队里喂的那头用来下崽的双眼皮老母猪。

      女孩子的心思弯弯拐拐多,都得靠猜,他以前没那个耐心,人要熬不住了就麻利点儿走,现在不同以往,时代在变人也在变,按照以前的经验肯定是行不通的,可再多的,他也没有。只能在磨合的基础上,照着自己的步调慢慢来,但小姑娘,多哄着点儿总归是没错的。

      “饿了?”江渟见林花英咬着嘴唇皱着眉头,放低了声问道。

      林花英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在他的眼里就是个饭桶,但转念一想,人好像是她先约出来请吃饭的,忙又点了点头。

      这边儿混混头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对面那低头耳语,举止亲昵的两人身上,虽然看着眼疼,想着心痛,但眼见两人要走,却一时也没什么力气再追了,他扯着嗓子喊了声:“林花英,我叫刘永周,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上我的。”

      这声一出,不止林花英和江渟两人止了步子,就连为社会青年普及知识而讲的吐沫横飞,口干舌燥的余东洋都有些意外,他活动了下那只抬在半空中既能凹造型造气势又可防止衣服再次滑落的手臂,朝江渟挑了挑眉,示意自古情种最难惹,哥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而后又拍了拍刘永周那略显稚嫩的肩膀,丢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儿便功未成身先退了。

      “认识?”江渟也有些意外,他是接到余东洋的电话才赶过来的,听着很是夸张,他衣服都没来的及换,结果过来一看打地最激烈的就属江小鱼跟他自己。

      “不认识。”林花英更意外,她连江渟的前女友那么久远的记忆都能找出来,可这自称刘永周,并叫得出她名字的人,饶是她想破了脑瓜,也没想起来究竟在哪儿见到过。

      江渟见她那思索模样还挺认真的,打趣道:“没看出来啊,还挺招人的。”

      这话要换个人说,林花英肯定是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过奖过奖。”可她现在有点儿不对劲,觉得这话从江渟嘴里出来,怎么就变了味儿呢,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不自然地笑道:“哪里哪里。”

      她还是把处对象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这玩意儿光几句话就搞得跟荡秋千似的,弄得人高一下低一下的,怪奇妙的。

      江渟倒也没再说什么,问了吃饭的地址后便去路边儿拦车。

      林花英定的地方是一家开在河边上的饭馆儿,一来这里的位置不错,晚上吃饭凉快,二来价格合适,口味也好,她既负担的起,请客也不会显得太掉价。

      就是有点儿远,从北场坐公交过来得转两趟,打车过来也要三十分钟。

      两人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馆子周围的装饰灯都亮了起来,在路边儿上都开了好几桌了,地上的啤酒瓶都码成了一堆。

      “哟,花英来了。”一围着深红色腰裙的妇女正蹲在地上收拾酒瓶子,见林花英过来,忙将手里的啤酒瓶扔回纸箱子里,在围裙上抹了抹手,招呼着林花英坐。

      她起先只注意到林花英,从围兜里掏出抹布抬头的时候才瞧见她后头还跟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又是一愣,忙扯林花英过来低声问道;“又新找了个?”

      她昨天还听屠友凤念叨终于给林家那姑娘找了个好归宿,老江家的儿子。怎么才一天的功夫,就又给换了。

      林花英咳了声,她怎么能把这茬儿给忘了。开这饭馆儿的婶子跟屠友凤是妯娌,她先前的几场相亲全是被安排在这里进行的。她回头看了眼江渟,见后者虽看着这边儿,但神情似乎也没太大的变化,应该是没听到,也不想多说,就含糊其辞的嗯了声。

      妇女没怎么见过江渟,这会儿自然也不认识人,只道是这事儿又没成,拍了拍林花英的手道:“这个好,这回这个找的最好,周正。”这语气特中肯,生怕林花英再换似的,撇开林花英一边儿擦桌子凳子一边儿朝后头的江渟道:“小伙子,别站着了,过来坐,今儿店里的招牌菜婶子都给做。”末了又把林花英拉过来,嘱咐她这回好好干。

      江渟笑着应了声好,拉开塑料椅子叉腿坐了下来。

      林花英看着妇女那跑进屋的喜悦背影很是尴尬,她手肘杵在桌上,偏着头,一会挠挠脑门儿,一会儿扣扣眼角,后悔今儿出门没看看黄历。

      “相过几个?”江渟也学她,手肘杵在桌上,托着半边脸,微偏着头看她,只不过这桌子相对于他个子而言太矮,他叉着长腿的动作太过将就,看起来很是滑稽。

      林花英忍着笑,仰着脑袋假装认真算了算道:“没多少,就三四个吧。”

      那妇女刚端着菜出来,就听到林花英这话,放了菜接话道:“小伙子,花英这话那是句句属实,婶子可以作证。”说到这儿,又想起江家人个个都不好惹,怕这小伙子到时候遇到江家人了也不知道是个啥情况会吃亏,又补充道:“就算加上老江家的也就四个,都断了,你就放心大胆的处。”

      林花英指着对面的江渟朝妇女开口道:“婶子,他就是老江家的,江渟。”

      气氛一下子变得相当微妙了,妇女爽朗的干笑了几声儿,猛夸了一顿江渟后就又扭着身跑进屋端菜去了。

      晚间的河风清凉湿润,吹的人神清气爽,确确实实是个好地方。

      江渟将伸直了腿,拾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个花生米丢进嘴里,心情不错地看着林花英。怎么说,这姑娘真不是一般的讨喜,好像走哪儿都有人惦记着终身大事儿,疼她都疼得跟亲闺女似的。特别是他妈,自打那顿饭后,基本上时时刻刻都在做着把人给娶进门儿的准备。

      “第四个,挺好的。”江渟最后自我安慰道。

      这惦记的人这么多,他要再不努力点儿,可就真对不起人民大众,对不起生他养他的父母,对不起余东洋那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口水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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