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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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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英躺床上,盯着手机上的图看了又看,这会儿冷静下来一想,总觉得结婚这事儿吧,喊得冲动了。
明明几句话就能问清楚的事情,她非要绕着来,结果把自个儿绕进去了也就换回来一张没有归期的车票图和不负责任般的四个大字,都跟那空头支票似的,兑现与否全是由对方说了算。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了,这以后好赖与否,她都得认。
林花英看得两眼酸胀,想睡却又睡不着。她揉了揉眼睛,起身下床,打算下楼去看看林保保有没有踢被子。
她刚打开门,就见林保保抱着他自个儿的小花枕头,摇摇晃晃地上来了,整个人的状态,跟喝大了似的。
林花英只当小孩儿是在梦游,正准备将人调个方向带给回去时,就听林保保道:“小姑,我今天想和你一起睡。”
林保保打小就喜欢跟江珊混,在他的眼里,江珊就是整个镇上最酷的人,既会摸鱼又会打鼓。是以只要江珊一回来,他就屁颠屁颠地往江家跑。许是受江珊的影响,他从脱掉尿不湿后就成天嚷嚷着自己是男子汉了,非要一个人睡。
林家也不惯孩子,在林保全看来,林保保有这样的思想觉悟那是相当的不错,二话不说,就给小孩儿开了个独窝,而他自个儿一夜里却要起来好几趟,去给林保保掖被子,还不能被小孩儿发现,不然又得闹脾气。
这会儿见林保保半夜突然跑上来,林花英倒有些琢磨不透了。
“害怕了?”林花英蹲下,将小孩儿拉到了身前,抹了抹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柔声问道。
林保保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回道:“不是,我就是想起来有话要跟小姑说。”小孩儿说话有些急,被自个儿的口水给呛到了。
林花英拍了拍他的背哄道:“先回去睡觉,明天再说也可以。”
林保保忙摇头道:“明天我可能就忘记了。”那小表情,很是凝重,看样子还是件大事儿。
林花英看笑了,起身将林保保抱回了屋里,刚给他掖好被子,就听小孩儿眨巴着眼儿问道:“小姑,新疆在哪里,离咱们家远么?”
江渟打电话的时候他离得近,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要江渟回去,然后还要去新疆。其实这两句话的中间还夹了很长一段话,他都听不懂。可想着要回去说给他小姑听,他还是费劲儿记了些。
奈何这活儿太费脑,他记着记着就睡着了,等再醒来,除了新疆这个词以外,其余的全都给忘了。
林花英闻言,打了个哈切,她还道是个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躺下来甚至敷衍地回道:“新疆啊,远着呢。”
半晌,都没见林保保回话,林花英侧身抻着脑袋,好笑地望着他问道:“这词儿是从哪儿学来的?”
“小姑父。”林保保这几天跟陈美淑呆在一起,耳濡目染,小姑父那是张嘴就来。
林花英笑了声儿,问道:“这词儿又是跟谁学的?”
几个问题一问,林保保脑子也清醒了些,其实他也觉得这个姑父看起来真的一点儿都不小,但陈美淑跟他说要叫小姑父,还说这是两人之间的秘密,是秘密就不能说,他俩眼珠子转啊转,终是转出了答案:“幼儿园老师教的,爸爸的妹妹是小姑,小姑的爱人就是小姑父。”林保保掰着指头理清楚了,还顺带表了一下态,“我也喜欢小姑父。”
“为什么啊?”林花英顿时来了兴趣。
“因为小姑喜欢,所以我也喜欢。”
“这话我可没说过啊!”
林保保闻言,切了声儿,表情虽很不屑,但看在这是他自个儿小姑的份儿上还是回道:“我以前要是喜欢幼儿园的哪个女孩儿就会一直看着她,小姑你老是盯着江叔叔看,所以你也喜欢江叔叔。”
林花英有些惊讶,本以为小孩儿就是脑瓜子聪明了些,没想到在感情方面还有早熟的倾向,看来以后得重视起来。
她揉了把林保保的脑袋,下令道:“睡觉。”
林保保这才想起来正事儿还没说,忙爬起来凑到林花英耳边嚷嚷道:“小姑,新疆到底离咱们家有多远啊,小姑父要去新疆了。”
林花英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一下就没了,她坐了起来,将林保保拉怀里问道:“小姑问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给小姑父打电话的人说的。”
林保保将惦记着的正事儿一交代,长长的舒了口气,见他小姑半天不说话,以为是生气了,忙又自己爬回了被窝里。
他才刚闭上眼睛,就听林花英道:“林唯乐,小姑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办,我叫小鱼过来接你,能行不?”
林保保睁大着眼睛,揪着被子使劲儿点头,林花英很少会叫他大名,还是带着这么严肃的表情叫,不行也得行。
林花英掀了被子,边套衣服边找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人怕是早走了。
她不会记错,江渟给她发的车票图上边儿的地址绝对不是新疆。相反,两个地方,一个在西南角,一个在西北角,完全可以用天南地北来形容,这回要不当面问问清楚,那还真说不过去了。
没多想,林花英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就往火车站跑。
换届年,上头的人为了提升政.绩,搞了个振兴历史古城,发展文化旅游的项目,项目是好项目,可惜没钱,为了招商引资和后续的可持续发展,民政双方磨了大半年,最先征收了偏僻的镇东,建了个火车站,今年刚通车。
站不大,距离镇北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林花英到是到了,但没票也进不去,她趴着护栏一边儿往候车大厅里瞄一边儿拨江渟的电话,全是在提示已关机。
安检的是个中年妇女,观察林花英好久了,就等着她进来,等了半天见人还在那护栏外头跑来跑去,不禁绕过来问道:“姑娘,哪趟车的啊?”
林花英收了手机,报了个数。
妇女忙道:“快快快进来,这都检票了,车马上就开了。”
林花英啊了声儿,老实回道:“我没票。”
“丢了啊?”妇女问道,“那身份证带了没?”
林花英厚着脸皮点了头。
“带了就好办,先上车,后补票。”妇女招呼她进来,前后刷刷了两下就放人进去了,末了还带她去了进站口,只差没亲自将她送进去了。
林花英也挺懵的,她没出过远门,火车更是没坐过,这种操作能允许?而且她只是想进来找个人来着,没想上车啊。
她一步三回头。
那妇女笑着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进去。待人进去了,才望着那军人专用通道叹了口气,先前有个小伙子站那儿往外头望,这会儿又来了个姑娘站外头往这儿望,军嫂有多不容易,她自己是深有体会啊。
林花英后脚刚跨上车,门就刷地一下关上了。
手机响了声,是江珊的消息:小保哥我包了,大保爷就算了。
林花英挠了挠脑门儿,顿时有些头痛,脚不受控制的上了车,眼下该如何跟林保全交待。
她飞快的回了条消息:上车了,钥匙在置物盒里,帮我把车开回去。
虽说车也有些年头了,不是这坏就是那坏,一启动即便路平也能抖个十来分钟,但林保全却很宝贝这车,每天下午雷打不动的洗车擦车,她丢不起。
江珊回的倒简洁:人在车在。
林花英将手机揣回热裤兜里,决定先去找人。
由于没票,林花英随意找了个车厢就上了,寻到江渟所在的那节车厢时,就有些吃不消了,这车内的味儿太冲,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光闻着就难受,只好靠在车壁上缓冲。
眼前的车厢闹哄哄的,跟菜市场差不多,不过吼地最凶的还是右手边正在斗地主的第二桌。
“你丫的倒是出牌啊,留着过年啊。”背对着林花英靠窗的那个男人有些不耐烦地点了点桌子。
“莫急莫急,我好像被美女盯上了。”对面那个男的被吼了也一脸乐呵呵的,口音也好笑。
他旁边儿那人也抬起头来,顺势望了过去,扭着身左瞧瞧,右瞧瞧,接话道:“依我看,人家不是瞧地你,好像是瞧地你对面的这位兵兄弟哦。”
对面的人着装太过鲜明,板寸头,军绿色短T,迷彩裤,往那一坐,腰背挺地笔直,只要眼没瞎,都能瞧出这是个当兵的。
江渟闻言,头都没抬一下,他无聊的将手里的扑克牌从大排到小,然后又从小排到大,排完再打乱顺序和花色重新排。
本就是图个消遣的,没想到这下更无聊了。
江渟旁边儿的那人也不催了,扭着头瞧了眼,而后转身过来戳了下江渟胳膊笑道:“兵兄弟,瞧瞧啊,真有一漂亮姑娘盯上你了。”
“是么,我怎么看不见啊。”江渟漫不经心的回道。
林花英这会儿稍微缓过来些,闻言直接走到了江渟旁边,低声道:“可我看见你了。”
这声儿一出,江渟才猛地抬起了头,看见林花英的瞬间,他脑子短路了。
老实说,他还真往这方面想过,想这姑娘若真来了,他带还是不带呢,但那也只是想想罢了。他觉得,林花英再冲动,也就那一回了,再想,就贪心了。可这会儿人真追上来了,他倒懵了。
而他这一反应落在林花英眼里那就是傻,实打实的傻。她从见到江渟的那天起,这人就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说话做事儿都挺欠打的,仗着自己年纪大的那点儿优势,逗她跟逗小猫似的,弄得人抓心挠肺的痒,完了还总能帮你把毛给顺回去,等下次他一伸手,你还会乖乖的把爪子递过去。
越是相处,林花英就越觉得江渟这人其实道行挺深的,只要他有那个心,总能让对方着了他的道。
结婚那事儿就是个例子,虽说是她自个儿绕的,但那根线归根结底还是江渟递的。还有明明一两句话可以说明白的事儿,他非要发张图过来,完了还得配上几个字来升华一下。
她本就是那种想得多干得也多的人,今晚的林保保算是个意外,可就算没有小孩儿的那番话,她保不齐哪天也会追过来的,等我回来这四个字,烙在心里,太硌人了。
只可惜,江渟这难得一见的表情太短暂了,她想拍都来不及。
江渟见林花英一副好可惜的模样,笑了:“这不是都说那姑娘太漂亮了吗,所以就没敢看嘛。”说完扭头朝那三个临时牌友介绍道:“这我媳妇儿。”
“我操。”呆愣的三牌友闻言回神儿了,他们每一个字都认真听了,连表情都没放过,就是没弄明白关系如此迅猛的关系是怎么发展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