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


  •   说起来,江渟他们家的厨房还挺有意思的。

      去年,拆迁规划还没下来,镇上的人听到风声后就立马掀起了一股种树扩房,搭棚立桩的热潮,想着若真拆了,还能多捞点儿钱。

      江家只有鱼塘没田土,所有心思全放在了扩建房子上头。江德胜也是个狠人,将原来厨房的外墙全给凿了,又在院里头重新辟了块地方出来,从院头开始一直修到了院尾,两头才刚刚接上轨,上面就来人了,派人开着台推土机到处转悠,谁要敢再动一下,立马就给你铲平了。

      于是江家的厨房就出现了这样一种景观,靠里的那一头仍是旧式的柴火灶,全水泥地面,屋中央有口水泥筑的长方形大水缸。以此为界,靠外的那头是现代化的橱柜式灶台,大理石地面。吊顶的节能灯一照下来,里边儿昏暗,外边儿蹭亮。

      那感觉,怎么说,颇有点儿城乡结合的味道。

      林花英每次来,都觉得挺新奇的,尤其是那口水缸,里头的大鱼小鱼从来就没有断过,林保保喜欢玩儿鱼,是以老喜欢往江家跑。

      林花英手抻着膝盖,弯腰瞧了会儿,刚直起身,整个人就被掰转了过去,她下意识地抬腿去踢。

      “别动。”江渟上前,用膝盖挡住了她的腿,一手捏着林花英的下巴,偏头瞧了瞧她右脸上的那几道血印子,问道:“家里有消毒液没?”

      这距离太近,林花英有些傻了,愣愣地摇了摇头。

      眨眼的功夫,脸上就多了两张创可贴,凉凉的。

      林花英伸手摸了摸,抬眼就看见江渟那上下滚动的喉结,顿时心跳地厉害,她忙偏过头去:“谢了啊。”

      江渟没动,低头瞧了会儿,伸出手在那上头点了点,回道:“应该的,不谢。”

      不得不说,这姑娘家的脸就是嫩,跟豆腐似的,不经糙,压一下都觉着要碎了,更别说刮破了皮,看着就怪严重的,万一真破相了,划不来。

      “吃,吃饭。”林花英伸手推了推,扭身就要走。

      力气不大,江渟微丝不动,一把握住了林花英的手,捏了捏,比想象中的软。

      他低眼,盯着那微微张合着的嘴唇,没多想,将人往怀里一带,偏头凑了上去,刚碰到,就听见林保保叫唤道:“妈呀,我要长针眼了。”

      小孩儿捂着眼睛,撅着屁股一边儿叫唤一边儿在原地转悠,只那手缝儿开地有些大,一双大眼睛仍贼溜溜地露在了外头。

      他一睡醒,就听见了林花英的声音,想也没想就奔了过来,没成想看到了不该看的。

      林花英忙推开面前的江渟,咳了声朝林保保安慰道:“没事,这个看了不长啊。”

      林保保一听不长针眼儿,手也立马放了下来,好奇地问道:“小姑你不是说偷看女孩儿亲亲会长针眼儿吗?”

      “因为我还没亲。”林花英有理有据地回道。

      林保保听地似懂非懂,挠了挠头,又问道:“那我以后也可以亲幼儿园的女孩子吗?”

      按他小姑的说法,看女孩儿亲男孩儿,就会长针眼,而他是男孩儿,那他亲女孩儿是不会长针眼的。

      林花英闻言,愣了。

      江渟看着被小孩儿绕进去的林花英,乐了。碍于有个未成年在场,没做完的事儿也不好再继续了,他退着步子让开来,招手把小孩儿唤过来,问道:“你们幼儿园的女孩儿多吗?”

      林保保望着江渟,点头。

      见小孩儿昂着脑袋,眨巴着眼也望的费劲儿,江渟啧了声儿,扯了把椅子过来,岔开腿坐下,继续:“漂亮女孩儿多吗?”

      林保保想了想,摇头。

      他不知道以后要去的幼儿园如何,但先前待过的幼儿园漂亮女孩确实不多。

      “要亲,就亲最漂亮的那个。”江渟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跟传授经验似的道,“亲多了,容易出事儿。”

      林保保听完,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林花英都惊了,这都是什么流氓式教育法。

      可她现在脑子转不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措辞,只能盼着小孩儿明天能把这茬儿给忘了,或者她再找个机会好好纠正一下这流氓思想。

      眼前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吃完饭带娃回家。

      林花英盛了碗饭后,刚想问江渟吃不吃之际,人已经接了个电话往外走了。

      林保保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林花英拉都没拉住。许是饿过头了,她吃了两口就饱了,收拾完,就靠在门边儿观望着院子里的两人。

      这通电话打了挺久,但是江渟很少开口说话,一直在听着,偶尔应那么一两声。等一根烟抽完,他才单手将挨在他腿边儿站着的林保保抱了起来。

      小孩儿就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刚开始还挺乐呵地拱过来拱过去,没一会儿,便趴在江渟的肩头,不动了。

      林花英看着看着,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林保保那点儿小心思,好猜地很,小孩儿做梦都想有个爸,这会儿刚好遇到一个各方面都合他意的人,恨不得整个人都黏上去。

      她这一年来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派出所,那户籍民警是个死脑筋,只认理,多说无用,结婚证、户口本,准生证、出生证明少了一样儿都不给办。她当初跟江渟处,也就是想给林保保弄个户口来着,这意图她打从一开始就没藏着掖着,所以她压根儿就没指望江渟能对林保保有多上心。

      小孩儿都挺敏感的,特别是像林保保这种没爹又没妈的小孩儿,没安全感,一旦依赖上了一个人,就特别容易较真儿。如果不能保证这份感情的持久性,那最好就此打住。

      可林花英很清楚,事态的发展好像走偏了,不仅是林保保,连她自己都开始较真儿了,她想要一个未来,一个美好的未来。

      这想法其实挺危险的,无异于将她的身家性命全压在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身上。

      林花英朝着自个儿脑门儿狠拍了一巴掌,不能想,不能想,再想下去就出大事儿了。

      这一巴掌拍地太响亮了,江渟扭头朝林花英看了眼,又说了两句便收了线。

      “这地方蚊子还挺厉害的。”林花英见他过来,莫名有些心虚,又伸手到处拍了拍,演得特逼真,拍了几下就直接将手伸到江渟面前,示意他将小孩儿给她。

      江渟盯着她的脑门儿看了会儿,笑道:“那这蚊子怕是饿得比你久。”说着,倾身凑了过来问她,“我估摸着你这饭也白吃了,要不要再来点儿?”

      “那是你这地儿不行,蚊子恁歹毒,得治,狠狠地治。”林花英指点江山般地边走边指,走到院门口了见人还没跟上来,顿住步子,往墙上一靠,有气无力道:“看来还是得麻烦你送送了。”

      小调怡情,过了,就没那个味儿了,特别是逗女孩儿,得适可而止。

      江渟闻言,只是笑,没再多说,抱着林保保就跟了上去。

      老实说,两人虽是邻居,也处了大半个月,但林花英还是第一次将人领回家。

      林保全今晚在医院陪夜,不回来。安顿好小孩儿后,林花英就有些发懵,这种情况下要留人坐会儿吗?

      留吧,好像不大合时宜。

      不留吧,又不符合待客之道。

      以前,林屿诚就算再怎么喜欢林保保他妈,也没那胆子把人领回家,就算女孩儿自己找过来了,他也顶多是摸黑在巷子口抱着人亲一会儿,把人逗笑了哄舒坦了就给送回去了。所以林花英没学到什么经验,站在房门口那个纠结啊。

      江渟倒没想那么多,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放完小孩儿出来,靠在门口跟林花英聊了两句后便要走。

      林花英也十分称职的将人送到了院子里,她刚要上前开门之际,就听身后的江渟拍了拍她房屋底下的那棵树道:“这树倒是棵好树,办事儿方便。”

      林花英只道他是突然喜欢上她家院里的那棵歪脖子树了,小跑过去跟他介绍道,当初院里的这批树苗都是林屿诚去买的,被人忽悠了,买错了,买到棵甜橙树,种完了才发现这树水土不服,跟抗议似的,树杆子一年更比一年歪,都快歪到她屋里去了。

      江渟曲着腿,懒懒散散地靠在树上听她说着,喉咙有些发痒,他想抽根烟来着,捏了捏裤兜的烟盒,瘪了,直接抽出手将林花英拉了过来。

      怕再出什么岔子,这回没做多于的铺垫,直接切入正题。

      可怀里的女孩儿太僵硬了,连嘴都绷地笔直,亲起来跟啃腊肉似的,干瘪瘪的。

      江渟拍了拍她的背,笑道:“不是说还没亲么,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好好把握。”

      “我又不稀罕这种机会。”林花英虽然努力的保持镇定,但慌张已显而易见。

      这不,那树底下的铁盆又被她踢了一脚,晃出来一圈水。

      “真留着呢。”江渟乜了眼那盆里的鱼,有些意外,他认得,这是那条三十五块钱的鱼。

      他站直了身,使了点儿劲儿,又把林花英给圈了回来,抱着人对调了下位置,低头凑上去道:“我稀罕,成不。”

      这下,林花英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亲嘴儿。以前偷看林屿诚的那个根本就是小儿科,那种浅尝辄止的啄两口压根儿就不叫亲。真亲起来时,费劲儿,特别费劲儿,舌根发麻,胸口憋闷,脚跟打漂,站都站不稳。

      不过这感觉还不赖,她还能吧唧出点儿甜味儿来。

      江渟见她啃地起劲儿,转了圈,抱着人又靠回了树上,配合着她慢慢厮磨。

      女孩儿真是哪里都软,抱在怀里都怕压怀了。腰细的他都能一把握住。林花英很怕热,每次穿的衣服都是那种齐腰的短袖衫,裤子也短,腿很匀称,特别白,跟他一比,肤差不要太明显。

      江渟握着她的腰摩挲了会儿,理智告诉他,还没到时候,再这样亲下去,会起火。他偏头拉开些距离,见林花英还没缓过来,笑道:“怎么,还想来?”

      这感觉太新鲜,林花英确实还挺想再来一次的,不过这话她说不出口,于是故作轻松道:“看你啊,我倒是无所谓。”

      江渟都给听笑了,不过想着还有事要说,没再打趣了,敛了笑意道:“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江家养小孩儿都是采取放养政策,大事儿插手,小事儿不问。陈美淑知道,部队的规矩多,很多事儿问了也白问,加上他这次罕见的回来这么久,陈美淑只道他是跟江小鱼一样,自个儿退了,外头的人问起来她也都是这么说的。

      他没否认,因为确实也想退了,只是报告还没打。他所在的部队,在外人看来还挺酷的,包括他自己,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年纪大了,总得认清现实,签不了五期,无论你再优秀,再有才华,四期就是天花板了,四年之后,还是得走,早走晚走都得走,还不如提前出来适应适应。

      先前的那通电话是他的上级领导打来的,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老头,在那头中气十足地吼骂道是不是休了两天假就乐不思蜀了,要不想干了就滚蛋。

      他说马上回来打报告。

      老头立马愣了,接着吼了句“两天时间,给老子滚回来”之后也不挂电话,就这么等着他,命令一旦下达,江渟只能服从,即便这两个月的假期还未过半。

      可是这事真要说起来,讲明白,得费些时间,而且说了林花英也未必愿意听,毕竟他是见识过的,林花英对部队、军人是什么完全没概念,在她眼里,军人和军训是可以划等号的,是以江渟觉得没有细说的必要。

      好半晌,林花英才出声儿问道:“要去多久?”

      “不确定。”江渟回道,快的话一个星期,慢的话一两个月都有可能。

      林花英“哦”了声,退开些距离道:“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就成,我就不送了。”说完直接转身往屋里走了。

      人小小的,脾气是真大。江渟犹豫了下,终是没追上去,就算哄了,还是得走,还不如早去早回来得实在。

      林花英却越想越来气,这种吃干抹净再拍拍屁股走人的行为真是太他妈让人恼火了,她扭头,见江渟真自己走了,没追上来,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一时更火大,转身朝他吼道:“你给我站住。”

      可人真站住了,林花英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这一刻算是体会到了年龄上的差距,她脑子里想什么,江渟一猜一个准。可江渟如果不说,那她完全就两眼一抹黑,屁都看不出来。

      林花英没由来地一阵心慌,心一慌就容易干蠢事,她几步跨到江渟面前,梗着脖子道:“那能把婚结了再走吗?”

      不确定这三个字她听的太多了,是真害怕,怕江渟中途改变主意,跑了。

      见江渟不回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林花英瞬间就跟个漏了气的皮球似的,焉了。她想说算了,就当我没说,可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就是说不出口。

      “给睡么?”

      林花英闻言,啊了声儿,抬起头来望着他。

      “结婚的话,给睡么?”江渟又重复了一遍。

      这事儿挺重要的,得提前商量好,这姑娘鬼精鬼精的,图他户口本就算了,还喜欢赖账,这时候不给自个儿谋点儿福利,那他到时候不得吃哑巴亏啊。

      林花英这回听明白了,脸涨的通红。

      “不给啊。”江渟见她不吭声儿,惋惜道,“那就再等等,以后再说。”说完,拉开了那扇大铁门。

      “给。”林花英一咬牙回道。

      江渟顿住步子,笑了:“那这就好办了。”他扬手朝林花英晃了晃手机,这回真走了。

      林花英听见手机叮地一声响,点开一看,是一张火车票的截图,凌晨三点的,刚退出去,那边儿又发来了四个字:等我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