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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江珊为了省事儿,上楼后直接找了个最近的房间。可能是刚空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清理,里头烟味儿很重。

      也没管人适不适应,就直接切入正题道:“以前有玩儿过乐队么?”

      刘永周这会儿还挺傲的,跷着个二郎腿晃悠来晃悠去,靠在沙发上一边儿光明正大地盯着林花英看,一边儿漫不经心地回道:“没有。”

      江珊伸直了腿,往后挪了下位置,将林花英遮了大半,耐着性子继续问道:“还会些什么乐器?”她有预感,这人不简单。

      “敲锣,打鼓。”刘永周有些烦,语气也冲,他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林花英,现在人都不让他看,还聊个屁啊。

      “那你以前都干过些什么?”林花英觉着既然都坐到这儿了,也象征性地问了句。

      刘永周闻言,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句这声音真他妈的好听,甜的一下能腻进人心坎里去。他拿捏着嗓子柔声细语的回道:“干过的事儿多了呢,比如工地搬砖啊,扎钢筋啊,抡大锤啊…这个好累的,我手都被磨出茧子了,还有脸。”他边说边倾着上半身往林花英那边儿凑,指着他自个儿的右眼角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看看,都被晒出了颗雀斑。”

      江珊是真受不了了,一脚蹬开了前面的桌子,拎开那快要挂在她身上的刘永周,吼道:“雀斑你大爷,那是痣。你丫的还能不能行了,不想干的话早他妈给我滚蛋。”

      刘永周被吼得抖了抖,许是真怕滚蛋,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回道:“干过很多,都要一一列出来嘛。”

      “说主业。”江珊对他众多的副业不是很感兴趣。

      “唱戏班子的。”见江珊还看着他,刘永周挠了挠头,稍作思考后又做了些补充,“就是那里死人往哪儿去,敲敲锣,打打鼓,唱唱歌。哦,超度我也会,这个好像也可以加进来,我都看了,玩你们这个的都没有这东西。”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窝在屋里看了两天一夜的录像带,熬得两眼通红,耳膜都快被震破了。说实话,里头那玩意儿吼的还没他老头唱的好听。虽然他没打过架子鼓,但那玩意儿看着不就是铜锣跟丧鼓的结合体嘛,他要是玩玩儿也能上。还有不知道是找的录像不对还是人真不行,那鼓敲得就俩儿字—装逼,用力过猛,节奏感差,音色瑕疵他都懒得说。还有那什么吉他还是贝斯的,他不懂,也不会弹,但看着也没啥美感,跟触电了似的。

      可现在的人就喜欢这些,没办法。他从小就跟着他老头儿的戏班子到处漂,没接触过这所谓的摇滚,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将两者进行嫁接融合,尽量做到不违和。其实真要挑起毛病,除了他打小就不离身的唢呐,其余全是屎。

      这会儿见林花和江珊都不说话,他有些没底了,嚷嚷道:“怎么,瞧不起人啊。”

      江珊拍了拍他的肩道:“这个倒没有,如果你人过来了可以考虑试试。”

      她当年为了学摇滚,硬是逼着自己睁眼看完了那些跟砖头一样难啃的书。可她根本就不是块读书的料,拼死拼活的也才上了个专科艺校。

      第一堂课,就是一顶着头花白炸毛,脖子上挂着副老花镜的老头儿上的。走路倒是利索,进来就往那讲台边儿上一靠,捧着本砖头书就开始一字一句的念着:“摇滚,起源于欧洲70年代…”她坚持了二十分钟,还是没能抵过这催眠曲,正昏昏欲睡之际,见那老头儿把书一合,说了句“没意思。”后也打了个哈切睡了。

      许是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头,临近下课时,老头儿跟唠嗑似的说了那么段话:“都说摇滚的人喜欢装逼,可惜啊,很少有人问过他们为什么,那是因为他没有这东西,他不自信呐,真要有这东西了,谁他妈还装啊。”

      也没管底下人的哄笑,老头儿继续自顾自说道:“按文化人的说法,那就是没有目标,一个做摇滚的人,光有愤怒是不够的,你必须得知道这个愤怒的准确来源,弄清楚谁是你的敌人,你这愤怒才能发泄。别到时枪上好了膛,抬起来才发现,诶,鸟呢?”

      老头儿两手一拍,继续,“只有找不到鸟的人才会用装逼来掩饰自己。可摇滚从来就不是用来装逼的,它是一种明明白白的生活状态,批判态度,是你对社会诉求的表达,是要让听的人能读出你的生活,读出你对这社会的看法。所以啊,年轻人,还是多读点儿书的好。”见底下的人一脸懵逼,老头儿也没了诉说的欲望,铃声一响,便抱着自己的砖头书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珊那会儿什么理论知识都没记住,就记住了老头儿的这段话。她觉得挺有意思的,可就是没那么高的思想觉悟,读不出那么多的生活和态度,迄今为止,她也只读出了花英而已。

      两年前的林花英,看着是真阴郁,整个就一愤怒体,只不过她发泄的方式和渠道是相对安静的那种,旁人没那么强烈的感受。有一晚,她半夜回来,就看见林花英坐在她们家院墙上,对着颗树边喝边唱送《送别》,喝的还是那高浓度的白酒。

      那时候,林花英没哭,她哭了。

      这事儿林花英不知道,她也没说过,但自打那时起,她就只有一个念头,把人弄过来给自己做主唱。

      林花英虽然不是学声乐的,但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她嗓音偏阴柔,有点儿神秘感,很有特色。唯一不足的是她只会卖菜不练琴,即便后来学了些也只会搞和声,不会搞solo。

      所以江珊打的算盘是,林花英这种天赋型主唱她不会放,因为她笃定,林花英跑不了,最终一定会是她江家的人,所以四舍五入她就没跟刘永周提过林花英要走的事儿,想着先把人骗过来再说。

      林花英全程的参与感都不强,一直在盯着手机看时间,见没人说话了,只道是完事儿了。加上没吃东西胃里空,有点受不住屋里的这股味儿,她起身从桌上拿了个口香糖,边剥边往门口走。

      只是还没走几步,刘永周就一个箭步冲到她跟前,咧着笑脸说他现在是新人,什么都不懂,能不能加个微信求关照。

      林花英看了眼江珊,见后者两手合十的放在头顶上就知道是没跟刘永周说她要走这事儿,顿时也挺无奈的。

      “你多大了?”林花英将口香糖塞进嘴里问道。

      对于这问题,刘永周有些心虚,他不想骗林花英但又想把自己包装的成熟点,二了半天也没二出个具体数来,最后脑袋一耷,认命地回道:“还差十来个月就二十了。”

      林花英听得好笑,刘永周的偏执她是见识过的,既然不喜欢这人,那就没必要有太多牵扯,何况要微信这套路,上一次当就够了,于是避重就轻道:“以后碰到了,记得叫姐。”

      刘永周再要说些什么,江珊又上来把他拎了回去,说是忘了谈薪资问题。刘永周一想这倒也是个重要问题,没钱怎么追姑娘,也就没再追上去了。

      林花英刚拉开门,就见余东洋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因为余东洋这人本来就有点儿怪,她也没多想,唤了声余哥。

      余东洋站稳后,意外地没有调侃她,只嗯了声算是回应,在门关上之际又往里头瞧了眼,“哼”了声,扭头就走了。

      林花英有些莫名其妙,回头看了眼,刚好看到了个穿着粉红色泡泡裙的金刚芭比踉踉跄跄地往她这头过来。跟上次一样,不知道是磕多了还是喝多了,神情恍惚的都没个人样儿了。

      粉芭比见到林花英,倒是清醒了不少,因为他脸上的那几条疤到现在都还没消。但是今年正好赶上换届了,他老头儿交代,要是再惹事,那就不是关在家里这么简单了。

      他这次求了他妈好久,才被放出来,还不想那么早回去,所以只是瞪了林花英一眼,就迈着悬浮的步伐继续往前漂了。

      林花英却不想就这么过了,他们越是息事宁人,她就越要把事儿给闹大,越大越好,最好是全都给弄进局子里去,到时候看谁能更豁的出去。上次没把握住机会,这次她怎么着都得弄进去一个。

      她一手扶着墙,弯腰褪了只高跟鞋,直接朝粉芭比的头上砸了过去。

      可是粉芭比的脚刚好打漂了一下,鞋子只堪堪擦过他的头发,可粉芭比还是受了不少惊吓,抱起那只鞋扭头见又是林花英,先前的那点儿理智也没了,指着林花英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的还没完了是吧,别给脸不要脸。”

      林花英没应声,踢掉另一只鞋,拎在手上赤脚走了过来,粉芭比以为又要挨揍,动作比脑子快,先出手扇了林花英一巴掌。

      可能磕了药的缘故,力道没想象中的大,就是手上的戒指戴太多了,全糊在林花英脸上,刮出了几道醒目的血痕。

      林花英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转过头来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她冷着眼,拎起鞋子就往将粉芭比脸上,头上招呼,一直打到了楼梯口,将口香糖吐到他脸上后抬起一脚直接将人踹飞了出去。

      大厅里的人见有个粉红色的物体滚落下来吓的连连后退。

      若不是江渟的那一脚,粉芭比指不定得伤及多少无辜。

      “哟,这不是孙书记家的公子吗,怎么穿成这样了?”一中年男人将皮包往腋窝里一夹,示意江渟赶紧放开,却也没有进一步要扶人起来的意思。

      “下来。”江渟看着楼梯口站的的林花英沉声道。

      林花英跟没听见一样,站着没动。

      江渟暗叹了声气,抬步上了楼。明明没理,还倔得要命。

      “又打架了?”江渟没上楼梯口,隔了二级阶梯平视着她。

      林花英还是没做声,只是眼眶一红,没由来的一阵委屈。

      江渟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掰来掰去的看了又看,打趣道:“啧,这要是破相了,我是不是要改行去收破烂啊。”

      林花英抬眼瞪他。

      江渟笑了声,一把将人拉到身前,问道:“赢了还是输了?”

      林花英一眨眼,眼前就花了。

      “看来是打输了。”江渟将人搂怀里,一边儿顺抚着她的背一边问道:“要我帮忙吗?”

      “不用。”林花英伸手搂住他的腰,埋着头闷声应到:“我打赢了。”

      “原来是喜极而泣啊。”江渟将人拉开了些,抬手擦了擦她的脸调侃道,“放心,就算打输也不用觉得给我丢脸,我脸皮厚。”

      皮厚是真的,那手掌太粗糙,特别是虎口处,老茧刮在脸上都有些痛。外加动作确实算不上温柔,擦地林花英到处躲。

      江渟也只能作罢,脱了外搭的衬衫,系在了林花英的腰上,而后弯腰将她丢在地上的高跟鞋捡了起来,转身半蹲着道:“上来。”

      林花英这次倒很听话的爬了上去。

      江渟扭头,看都没看刘永周,直接朝后面的江珊道:“叫余东洋出来,该处理的处理。”说完几步跨下了楼,路过地上躺着的粉芭比时,顿了下,伸腿将人踢开了些,将他身下压着的那只高跟鞋抽了出来,示意林花英自己拎着。

      “对不住啊,史老板,女朋友脾气不大好,闹情绪了,我这年纪也大了,禁不起折腾,这要不哄好的话损失就大了。今天怕是谈不了事儿了,改天定当亲自登门道歉。”江渟这番话说的倒是诚恳,只是听着却没一点儿诚意。

      当老板的,都有点儿好面子,只是碍于人是余东洋牵线认识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客套话也能张嘴就来。

      江渟这回连应付都懒得做了,背着人就走了。

      刘永周静静地看着那成双的背影,忽而扭头朝江珊道:“把她的微信给我,我就再给你弄个人进来。”

      不得不说,江珊心动了,在梦想和嫂子面前,她选择了相信她哥的实力,最后在刘永周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下,拉了个有江渟的四人微信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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