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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林珍得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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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又回到当下。此时,已经接受了“爱”的洗礼的林珍得正斜斜躺在叠了好几层被褥的榻上,左挪右摆的,意图找个舒服的方式,享受一下。旁边的阿苏及时地端上刚刚洗好的樱桃,林珍得翘起兰花指,捻起一个,缓缓地送到嘴中。
好看,又好吃!
书与樱桃,真配!真配!
“啧啧啧,啧啧啧!妙啊,真是太妙了!”忘记屁股伤痛的林珍得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上的宝贝,还不时捋捋下巴,发出无比满足的感叹。
阿苏满脸疑问地看着他们家公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好书,竟然让他们家一向视书本为豺狼虎豹的公子改邪归正,看得如此认真,动情。
“公子,究竟是何好书啊?”阿苏思忖良久,终于问出了自己内心所想。
阿苏,问得好!
没错,这也是林希得的心声。
此刻,她正和雪松畏手畏脚地躲在林珍得书房窗沿下,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偷偷摸摸。啊不!是光明正大地听着墙角。
这个死林珍得,不是说要带好东西给她的嘛!说过的话果然是转身就抛之九霄云外,眼下有这么个好东西,却藏着掖着,不让她瞧见,真是忒没信用,忒没良心,忒没亲情了。
她可得要想个法子,将这书搞到手。
“啧啧啧,果真是本好书啊!妙啊~”
“我说吧!不然我怎么会如此沉醉……”
连阿苏也同自家主子一般,发出了令人汗毛直立的陶醉声,弄得林希得更是百爪挠心,无法冷静。
“公子,你究竟是从哪搞来的好书……”
“过来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林希得又将耳朵提了提,撇足了劲想要听清这书的来源。
无奈这悄悄话也实在悄悄了,只听得细细碎碎的如虫咬般的声响,却不确切。
终于,声音又渐渐大起来了,
“告诉你,这书我借给同窗。你知道我收多少吗?”
“多少?”
“一百文一天,我赚翻了。”
“还有这等好事……”
“走,阿苏,请你喝小酒去。”
“啊,公子对小的真好!”
林希得已经按捺不住了,她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抢了那本书来,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神仙玩意!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此刻乌云挪啊挪,终是挡住了太阳。
这暗沉的天色,宜偷书,宜做贼。
看林珍得离开时那大摇大摆兴奋不已的架势,准保又是去春风楼喝酒去了。
趁着林珍得出门的空档,林希得倏地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嘿嘿嘿,接着便老练而灵活地开门入室。凭借着耳朵那强大的记忆,不费吹灰之力便翻出了林珍得视若珍宝的那本书。
“林珍得啊林珍得,你藏的东西哪样能躲过我。”她心中暗暗得意,自小到大,林珍得藏的零食可从来没有逃出过她那双明亮的大眼。
两人挤挤攘攘坐着,不亦乐乎地翻开了据说看一天就要一百文的神仙富贵书,仿佛翻着这书,一百文就到手了。
不过,这书上怎么这么多图画呢?
“娘子,你说这两个人抱在一起做什么呢?”雪松望着她主子,一脸天真的问道。
林希得皱着眉头, “我也很奇怪呢?”
“你看这个,嘴巴也贴在一起。”
“他们是在互相喂食物吗?”
“他们是不是没穿衣服?”
“好像是的。”雪松将眼睛往书上贴去,“怎么不穿衣服呢?都不害臊的吗?”
“要不,我们给他们画一件衣服吧。”
二人说到做到,又翻出了笔墨,林希得作画,雪松研墨,配合可谓默契。
“姑娘,这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你怎么都画女人的衣服。”
“这明明是两个女人。”
“不对,发髻不一样,男人的发髻是这样的,女人的发髻是那样的。”
“我说是女人就是女人,你敢跟我争。”
“姑娘莫要用威势压人,这明眼看着,就是一男一女。”
……
正当二人热切地争论之时,林员外及林夫人看到虚掩的门,应声进来,。
“姑娘,你识字,你快看看,这边上的小字写的啥!”
林希得的眼睛似乎要掉到那群字中去,她将书挪了挪位置,循着昏暗的光线,终于看清了那几字,还未念出声,便被林员外和林夫人打断。
“希儿,这昏暗暗的,你在你大哥房里做什么?”林夫人柔声细语道,她向来疼爱这个女儿,从小到大,都是捧在手心中的明珠,爱惜得不得了,即使上次犯了那事,也没舍得打他。
林员外看着林希得正挥笔泼墨,不由暗暗叹气,可惜是个女儿。要是儿子能有女儿一半用功,他也用不着担心了。
林希得原本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这本神仙富贵书,不想刚刚太过迫不及待,竟然忘记将自家大哥的房门锁好,给了双亲趁虚而入的机会。
听到爹娘的声音,不由吓了一跳,赶紧扔掉手中的笔,正欲将笔墨纸砚全都一股脑藏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林夫人走了过来,“让我看看,又写了些什么?”她扶住女儿的肩膀,头伸了过去。
原是一副春宫图,画上一男一女相互交缠着,直看得人面红耳躁。当然,心智还未开化的林希得与丫鬟雪松浑然不觉,只觉得这画上的小人蛮有意思,正兴致勃勃地给他们添上衣服呢!
林夫人惊得目瞪口呆, “希儿,你,你!”她心跳加速,扶住胸口,向后退去,林员外赶紧上前扶住,又从刚刚被夫人甩在地上的书捡起,定睛一看,竟是如此不堪入目,一时怒极,声音不由抬高。
“林希得!”
雷霆之吼仿佛要掀开屋顶上的瓦片,震得在场之人无不身心颤抖,连满地的樱桃核似乎也在地上微微跳了几下。
小黄书与樱桃,果真是更配哦!
而此刻,正在春风楼风流快活的林珍得突然颤动了几下。
似乎,有人在叫他。
“公子,你怎么了?”春风楼的头牌云儿问道。
林珍得缓过神来,露出一个皱巴巴的笑容:“没事,没事!”
“爹”林希得哆哆嗦嗦,低头垂手,乖巧否认道:“我不是在看书,我。她圆溜溜的大眼一转,看着那磨了一半的墨。我是在画画。”
“画画。”林祖谦感觉自己的心简直都要蹦出来了,“谁允许你画画的。”
林希得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爹,小心翼翼道:“好像没有说过不让我画画”。
林祖谦扭曲着脸,哆哆嗦嗦地指着他那个想要装傻蒙混过关的女儿:“林希得,你一个姑娘家。我不让你看书,你还偷偷摸摸看书。看书也就罢了,竟然是这种下流的东西?你说说,你……你像话吗你!”
“我这是前辈子造了什么孽啊,竟然生……碰上你这个冤家。”林夫人哭天抹泪。
“爹,娘!”林希得一脸尴尬,一双手不知往哪放好。
“老爷,这书,这书,是朗君的!”不等林希得说话,雪松已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甩起锅来。
果真是继承了主子的甩锅本领!好,雪松,甩得好!
“这原是公子私藏的书,姑娘和我不小心听到他说借出去一天就有一百文的收成,也很好奇,便想进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富贵书?”
管家老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罢此话,便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公子继承了老爷的聪明头脑,竟还能想到借书进账的法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换来的是林组谦咬牙切齿,怒气十足的“你给我滚出去!”
吴管家见势不妙,赶紧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爹,娘,这书上讲的究竟是什么啊?我和雪松只看见两个小人,光着……”
“住口。”林员外及时制止了女儿,免得再从她口出说出写什么大逆不道、丢人现眼的话来。
看来有些人最近皮太痒了,打一次完全得不到教训。想起那个令人头疼的儿子,林员外心中暗暗决定还是得多打几次,才能让他“刻苦铭心”。
正在春风楼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林珍得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苏马上反应过来,“公子,是有人想你了吗?”
“不,打一个喷嚏的话代表有人想你,打两个的话代表有人骂你,打三个的话则代表你受了风寒。”林珍得抿下一口酒,十分冷静地分析道。
“可是公子你看上去身体强健得很,一点也不像受了风寒的样子。”阿苏真心实意地说出自己心中感想。
“阿嚏!”又来一个。
“所以,也不是有人在想我。”林珍得有些失望,他望向窗外家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已经转为哀怨,悠悠说道,“有人在骂我。”
又放下酒杯,加了一句,“凭我以往的经验,打与骂是一对难兄难弟,谁也离不开谁。”
说罢,右眼皮突突跳动起来。
他心中一抖,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淡定,淡定,淡定!
没错,正在骂他的正是他的双亲。他的双亲不仅口头出力,更要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什么叫做身体力行。不一会儿,就有家丁找了过来。
“公子,老爷叫你回去。”
“有什么事吗?”
“老爷说,最近没见着你,怪想你的,想你过去,叙叙家常,享享天伦之乐。”
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林珍得冷笑,“好一副天伦之乐,用脑子想想,就知道是家法伺候?”
“公子,你走不走?”
“爹爹向来如此,暴风雨来临前总是要给我营造一副风平浪静的假象。”林珍得面有不屑,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是的。公子要是继续赖在这,暴风雨估计就来得更猛烈了!”家丁林四面无表情,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一击致命,林珍得一下子如一颗萎掉的大白菜一般,开始做垂死的挣扎,他巴巴地望着林大,“林四叔,林四叔,你从小是看着我长大的吧。”
“是!”
“那你忍心看我挨打吗?”
林四悠悠地望了他一眼,“该出手时就要出手。”
林珍得仰面望苍天,泪洒春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