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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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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夜深了,月亮渐渐升起来,月光拨开层层的花影,洒在院子里那个练剑的孩童身上。那孩童约莫着七八岁的样子,身量尚且不足,一招一式倒耍得有板有眼的,十分认真可爱。这孩童名叫郑风清,爹爹乃朝中赫赫有名的威武大将军——郑光世。手中的剑名叫柳絮剑,是他爹爹郑光世今日送他的生辰礼物。这把剑是郑光世自己设计,遍寻能工巧匠花费无数功夫打造,轻盈若柳絮但不失锋利,即使是垂髫孩儿也可握住。剑柄处有个机关,只有郑光世才能打开。为防伤到孩儿,这个机关依旧是锁住的,剑不出剑鞘,伤不了人,但挥舞起来依旧飒飒生风。
“风儿!”郑光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喊了儿子一声。
“爹”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爹,你今日教我的招式我还不很熟练,需要多加练习才可巩固。”
“好,不愧是爹的好儿子!那爹也再陪你练练!”
说罢,郑光世便捡起一根木棍,跳到郑风清面前,与他比试起来。
不时有桃花洒落,被剑挑得翻飞旋转,共谱一曲桃花柳絮之舞。
“哥哥,加油!”
“爹爹,加油!”
郑夫人携着郑云舒走了出来,郑云舒看着爹爹和哥哥对打,兴奋地给他们打气。
郑夫人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又幸福的笑容,嗔怪道”:老爷,风儿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吗?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去睡下!”
“知道了,夫人!”郑光世一边抵挡着儿子的进攻,一边朝夫人那边看去。正在这时,郑风清趁父亲的目光瞄向别处,剑悬直而下,朝父亲的木棍劈去。
“爹,你输了!”
“是嘛?”郑光世身子瞬时往下倾倒,使郑风清的剑落了个空。腿却往前一勾,直把郑风清绊倒在地,剑也“哐当”一声落下了。
“风儿,这就叫虚式,这一招用来麻痹敌人,让敌人放松警惕,然后趁其不备一招致命。”
“孩儿谨记爹的教诲。”
一家四口正要各自回屋之时,院子中突然传来淅淅沥沥的脚步声,逐渐变得密密麻麻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老爷,有刺……!”伴随着剑出刀鞘的声音,仆人老钟的喊声停滞在空气中。
“老爷……啊!”丫头阿翠还未奔到面前,便已做了刀下亡魂,血花四射,飞溅到窗棂上,染红了雪白的纸窗。
“夫人,快带孩子进去。”
“老爷!”
郑光世将郑夫人和两个孩子推进书房中,意味深长地看了夫人一眼,“夫人,你知道怎么做的。”
门被迅疾关上,郑光世守在门前,一群戴着竹笠的蒙面黑衣人正手握大刀,步步紧逼过来。
郑光世提着那把送给儿子的柳絮剑,剑已出鞘,泛着如玉一般的寒凉光泽,冲了上去。
书房中,有一个十来岁的清朗少年—李春晓正在收拾,见夫人携两个娃娃进来,惊问道:“夫人,怎么了!”
“春晓,带孩子从密道中走!”
“夫人!”
“有刺客来了,我誓与老爷共进退!春晓,我的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春晓低下头,不敢去看郑夫人,“是!”
“爹,娘!”
郑夫人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天清,云舒,跟晓哥走。答应娘,要听晓哥的话。”
“娘!”
“娘!”
“夫人!”
“春晓,走啊!”
李春晓不忍地点点头,带着两个孩子进入密道。木板缓缓拉上,最后一点光也被黑暗湮没。
虽是江南水乡之地,但今日的风倒无糯糯的软绵,反而硬挺凌厉得很,吹得这逃亡之路两旁的林叶如剑一般竖立着,发出簌簌的声响!
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隆隆地,山崩地裂般,扬起的灰尘一浪高过一浪!
“驾!”
李春晓抽出鞭子,狠狠地甩向马背。
鞭子在空气中挥舞出嚯嚯的声音,这种狠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压到之势。身后的压迫感越来越强,黑衣人就要追上来了!
李春晓预估了下形势,眼见是逃不了。汗水从他头上流下,他勒住马辔,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马背上的两个孩子一脸疑惑而担忧地望着他。
月光洒在李春晓脸上,照得他的脸更为清朗,他眼神一变,狭长的眼角中突然透出一股狠厉。
“晓哥,我们,是要死了吗?”
李春晓定了定神,眼神转而又恢复柔和。他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似的,将两个娃娃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坚定地摇摇头,“不会。有我在,定会护你们一生一世。”
“不要哭。”李春晓迅速将那个男孩的眼泪拭去,然后搂了两个娃娃一下,“从此你们兄妹俩要互相依靠了!”
“去!”李春晓抽出鞭子,狠狠地甩在了马臀上。马儿吃痛,不要命地向前狂奔。
“晓哥!”
“晓哥!”
两个孩子撕心裂肺地呼喊着。
追兵已经赶到,李春晓手握长鞭,身姿飒飒,如一尊石像般,面无表情地拦住来者。
“娃娃呢?”
“跑了!”
“让开。”
“不。”
“好,好。”领头的刺客不怒反笑,“我早怀疑你有异心,主子派你去监视郑光世,你倒好,竟为了他背弃主子!”
“背不背弃,可不是你说了算。”
“你既然害了他,为何还要放了他的孩子。你以为这两个孩子会感激你吗?你可是他们的杀父仇人。”
“父亲是父亲,孩子是孩子。而且,我并未杀郑将军。”
“是嘛?你给郑光世的那个锦囊,你以为是锦囊妙计,却不想那是被掉包过的谋逆证据,是郑光世的催命符。所以,郑光世就是你杀的。”
“你陷害他?也陷害我?”
“大家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什么陷害不陷害的!”那刺客头子微微一笑,“主子怎么会选中你这样人,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自有我的道义。”
“哈哈哈!道义,真是虚伪啊!从你成为刺客那天起,就只能冷血,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是啊,我是刺客,我只能冷血的。”李春晓低下头,喃喃地说着,像是对对面那人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李春晓,叛徒的下场,你知道的,我不会顾惜昔日同门之情!”领头的刺客伸起手掌,在空中示意了下。身后的黑衣人便如同潮水一般向李春晓涌去。李春晓手起鞭落,先将扑上来的五个黑衣人挥倒在地。又将连接攻击的几把刀剑卷在一起,甩了出去。一根鞭子被他舞得出神入化,飒飒生风。
“你想自证清白吗?不过可惜,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说罢,领头刺客便举起一杆长枪冲入混战。鞭子和长枪瞬间纠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