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宫GL》小楼一夜雨

7、第 7 章

　　姜无在这昏暗的刑房中央，烛火不知被哪来的风吹得摇曳起来，带来了一种阴森的感觉，姜无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姜雅在姜无后面冷冰冰开口道：“你还站着做什么？”
　　姜无默不作声地脱下外衣，衣裳单薄地背对着姜雅跪在刑具的面前，双手很快被锁住。
　　姜雅的声音从姜无身后传来。“今晚的事你有什么解释？”
　　姜无对今天之事仍觉得像在做梦一般，她不明白天真活泼的笑儿为什么会在她亲自煮的补品中偷放毒药，更不理解笑儿为什么宁死也要冤枉她。

　　姜雅见姜无久未出声，更觉得姜无对此事已经知情，心中犹如被刀扎一般痛苦，她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孩子竟然也会背叛她。
　　姜雅的声音冰冷，已是绝望。“你为什么不说话？”
　　姜无似乎听出姜雅语气中的悲哀，身子打了个激灵，开口道：“阿娘，你相信我，孩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哦？”姜雅轻轻一笑，声音婉转，却又令人胆颤。“那汤药出自你之手，不是吗？”
　　姜无轻咬下唇，只能回答：“是。”
　　姜雅：“笑儿也是你身边的侍女，不是吗？”
　　姜无还是无法反驳，只答道：“是。”
　　姜雅：“笑儿口口声声说奉了你的命令，要刺杀我，不是吗？”
　　姜无无法转身，她背对着姜雅，无法看清姜雅的神情，她急着辩解，急切道：“孩儿不明白笑儿为什么这么说，孩儿真的什么都不知情。”
　　姜雅冷冷道：“不知道，好个不知情，就已经搞出了这场闹剧。等你想到了，知情了，是不是就要亲自对我动手了？”
　　“孩儿绝无此意。”姜无没想到姜雅竟然会怀疑自个，斩钉截铁地回道。
　　“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
　　“孩儿误听误信，险些害了阿娘，孩儿知错，甘愿受罚，请阿娘责罚。”
　　“很好，若是不罚你，只怕你以后不知天高地厚。”

　　啪啪啪！
　　这次姜雅尤在气头上，挥鞭更狠，几乎一瞬间，姜无的背上就出现了交错的伤痕。
　　“唔…”
　　“啊！”
　　姜无一直咬紧牙关，刚开始姜无还能忍住，但很快姜无痛苦的呻吟声从牙缝挤出来，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长发汗水淋漓，头一歪终是昏倒过去。
　　即使这样，姜雅还没放过姜无，她一拉机关绳索，挂在头顶的木桶便翻了个，满桶的冷水倒在了姜无身上。
　　“嘶…”
　　姜无被这冷水浇了个透，全身发冷不止，背上的伤更是被刺激的疼痛，几乎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自然被疼醒了过来。
　　不等姜无缓过气来，姜雅的鞭子又是毫不留情地挥到姜无的背上，这恍惚之下，姜无本能地痛叫出来，伴随着铁链的哗哗作响，在这密室回荡，更显凄惨。
　　“住手！”
　　姜无此时已经意识涣散，只能模模糊糊听到水泱泱的声音。
　　“师姐，你清醒一点，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不是....你是想打死她吗？”
　　姜雅果然停了手，没有了疼痛刺激，姜无终于无法支持下去，这下是真的昏死过去。

　　水泱泱一手抓住姜雅的手，看着俨然痛昏死过去的姜无，又是气又是心疼，语带责备道：“师姐，你怎么对无儿下这么重的手？！”
　　姜雅顺着水泱泱的眼神看向姜无，姜无仍然保持着跪姿，背上满是血痕，脑袋歪倒在一旁，几乎听不到姜无的动静。
　　姜雅内心一阵绞痛，其实到后面姜雅已经分不清自己打的是谁了，她只是内心有难言的痛苦，只能不听挥鞭来发泄。
　　此时见姜无已经重创昏迷，姜雅惊慌地松开手中的鞭子，冲到姜无的旁边，帮姜无解开束缚，但姜无脸色苍白，一直没有动静。
　　姜雅见姜无嘴角溢出鲜血，嘴唇更是被咬得斑驳，心中更是懊悔不迭。

　　姜雅和水泱泱扶着姜无回到寝室，水泱泱见姜雅担忧地坐在床前，一边叹气一边把药递给姜雅，让姜雅帮姜无上药。
　　姜无背上都是血淋淋的鞭痕，姜雅上药的手微微颤抖。
　　上药过程，比之鞭打一样疼痛难忍，只是姜无在无意识的情况仍然只是轻声呻吟，压抑自己的疼痛，姜雅看着，既是心疼又是后悔。
　　“师姐，你怎么会这么冲动。”水泱泱从小看着姜无长大，因为姜雅的关系，更是心疼姜无。
　　“我已经查清楚了，笑儿是静女的妹妹，这次行刺你还有诬陷无儿，一定是为了她的姐姐报仇，无儿是无辜的。”
　　水泱泱看姜雅双目赤红，只是强忍着没有落泪，她自幼和姜雅一起长大，情谊自然不比旁人，她知道姜雅已经后悔了，也不好再说些重话，拍了拍姜雅的后背，叹了口气说道：“师姐，你也不用太自责了，无儿是个好孩子，一定会体谅你的。”
　　这些年来，姜雅身边最能说得上的人就是水泱泱，姜雅放下自持，顺势靠在水泱泱的肩头。
　　“师妹，我怎么会怀疑无儿，我..”姜雅悲不能抑，几乎是泣不成声道：“是她！她毁了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师妹，我好恨！”
　　姜雅看着自己洁白如玉的手掌，说道：“我看着无儿，就好像看见了她，我想折磨她，想她后悔！”
　　水泱泱最是理解姜雅，她温柔地拍着姜雅的背，明明心中也是伤痛，但还是安慰姜雅道：“师姐，你别自责了，无儿只是皮肉伤，不会有事的。你既然知道后悔了，等无儿醒来好好同她说便是了。”
　　“无儿她...”
　　水泱泱：“你放心，无儿的性子我很了解，她一向敬爱你，不管你做了什么，她都不会怪你的。”
　　水泱泱心想，正因为姜无这样全心为姜雅的性子，才会让姜雅有恃无恐。不过也好在姜无的赤子之心，才让姜雅冰冷的心渐渐融解了。

　　等姜无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姜无背朝着上方躺着的，此时微微一动，牵动伤口，不由闷哼一声。
　　水泱泱守在姜无的床前，此时听到姜无醒来，连忙问道：“无儿，你感觉怎么样？”
　　姜无见是水泱泱在自己的身边，内心略有些失望，昨天她昏迷的时候，隐隐约约感觉有人温柔地帮她敷药，姜无还以为是姜雅。
　　姜无暗自摇头，暗笑自己未免想多了，她收起心绪，谢道：“辛苦师姑照顾我一晚，无儿已经好多了。”
　　水泱泱知道姜无心里在想什么，笑道：“是不是看见师姑很失望，其实师姐很关心你的，昨夜还亲自帮你上药。”
　　姜无并不说话，她只认为是水泱泱说话哄她罢了。
　　姜无想了想，问道：“师姑，我娘的毒解了吗？”
　　水泱泱：“有我在，师姐自然不会有事。不过这次师姐实在太冲动了，把你打得皮开肉绽，还好我的金创药还有，你放心是不会留疤的。”
　　“这次是我的不对，还好阿娘没事。”姜无一点都没有怪姜雅的意思，知道姜雅没事总算松了一口气。
　　又问：“还有，笑儿究竟是怎么回事，阿娘相信我了吗？”
　　水泱泱正想回答，姜雅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自然没有怀疑你。”
　　姜无见姜雅缓步走来，便想要起身，姜雅阻止道：“你养伤要紧，不用起来了。”
　　水泱泱识趣地让开位置，让姜雅坐在床边，说道：“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先聊。”
　　姜雅见房间只剩下他们二人，心里竟然和姜无一样，有些忐忑，此时她有心宽慰姜无，只是一直以来她都是肃颜对待姜无，所以不知道如何调整情绪。
　　姜无没有姜雅考虑得这么多，她还记着昨夜姜雅中毒吐血的事情，忙问道：“阿娘，你身上的毒还要紧吗？”
　　“我没事。”有了姜无的缓和，姜雅也轻松了许多，轻声道：“虽然笑儿故意陷害你，其实我是不相信的，只是你轻信他人惹来祸端，我不得以只能惩戒你以免你又犯同样的错误。只是...我昨天太失态了，下手没轻没重，我...”
　　姜雅吞吞吐吐，一声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姜无本就没打算让姜雅道歉，自然不会让她继续为难，更何况姜雅这么说也就是相信了自己，这也就足够了。因此姜无打断道：“阿娘中毒之事，孩儿难辞其咎，好在阿娘没有出事，否则孩儿就是万死也难赎罪，只要阿娘相信孩儿是无心之失就好了。”
　　姜雅松了口气，右手轻轻搭在姜无的手上手：“无儿，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也是我最信任的人，这点是不会改变的。只是，江湖的人阴险狡诈，以后你和外人打交道的机会不会少。为娘希望你记住这次的教训，除了阿娘之外，千万不要信任任何人。”
　　姜无点头道：“是，孩儿明白。”
　　姜雅：“你躺好，我再帮你上药。”
　　姜无乖乖地趴好，她可以感觉到姜雅手势轻柔，这种感觉就和昨天一模一样。姜无嘴角微翘，竟然一点也不觉得上药是件苦事。
　　姜雅见姜无闭着眼睛，还以为自己弄疼了姜无，于是手法更加小心，还问道：“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姜无本想说没有，但此时她孩子心起，扁着嘴委屈道：“是，好疼。”
　　姜雅：“那我再轻些，你如果疼别忍着。”
　　姜无本来还怀疑水泱泱说姜雅昨夜亲自为她上药，现在已经没有半点怀疑，虽然这次伤得不轻，但是确定了姜雅对自己的关爱，姜无竟然觉得也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