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似水》予梦然

32、番外.西海龙湾

　　天柱，西海龙王被寒铁链紧紧锁住，动弹不得“玉霆！要杀要剐就痛快些，我绝对不会喊一句求饶的！反正我想的，我要的，我都已经做到了，我为她报仇了，我死而无憾！”天君看着西海龙王“西海龙王，你所做之事，引发九州大乱，导致虺族被灭，乃天道所不容，九道天雷，消散你仙身仙体灵力修为，顷刻间灰飞烟灭。这是你自作自受！但是，在行天雷之前，有一个人要见你。”
　　“夜千！”西海龙王耳边传来一阵甜美的声音，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你不是！”那女子一身红衣，身段妖娆，缓缓走来“我不是死了？对吗？我没有死，姐姐用自身三成水雾将我救回，是我让她告知天下我殒逝之讯的。因为，我不想在这天地之间存活。我一向高傲，高傲的看着世间一切，我怎可让如此高傲的我，在九州之间沦为笑柄？姐姐与我乃是共生，心灵之间相互有感应，姐姐凭靠着这份感应寻到了我，在我即将消散的那一刻将我救回，不惜耗去自身三成灵力将我救回，可是，我容貌失去亮泽，身段也不再灵活，让我如何存活在这九州之内？那时我一心要与你斩断，不再有任何瓜葛，唯有此法才最决绝，不留余地。可万没想到，因为我，害了姐姐一生，苦了瑶儿一生。夜千！你害我好苦，年少时你欺骗我单身未娶发誓要娶我为妻，可你家中妻儿具存，我相信你是爱我的，但是我无法忍受一个男人的欺骗，无论是否是善意的。我也相信你会为了我休妻娶我，但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的幸福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上的！这些年，姐姐将我安置在她当年修行的水云涧内，我闭门不出，日夜修炼，功法已有小成，水云涧的灵气溪水将我安养，令我容貌回复，一切都很好，我过得也很好，可当我鼓起勇气走出水云涧，却发现天宫之内早已物是人非，而你！竟然是这一切的元凶！而我，竟是引起这一切的帮凶！你是该死，但我，也不该活着。九道天雷，你该受的，我，将回到水云涧，散尽修为，从此青灯古佛，了此余生！”
　　西海龙王看着眼前的女子，悲痛至极“不！不！•••”话未尽，九道天雷如数落下，顷刻间，西海龙王灰飞烟灭，只留下悔恨泪滴和最后的一句呼唤“玹媚！”

　　“龙龙龙龙王，海面有异样。”一虾兵在巡游的时候，发现从未遇见过得突发事件，一时间紧张的结结巴巴话都说不清楚的向西海龙王夜千汇报着。夜千听闻，忙向海面飞去。只见海绵朵朵牡丹绽放，妖艳无比。海面开花，绝无可能，确实是异样！夜冥在、宽阔的海面上四处寻走，顺着牡丹花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红衣女子在海面练功，那身姿犹如鲜花绽放，衣带飘飘，头发飞舞，眉间的花钿衬托的整个脸庞格外妖媚。夜冥看着了眼，着了迷，红衣女子察觉有人，停下了舞步，一挥衣袖，朵朵牡丹尽数消散“何人，莫不知仙门中人偷看别人修行乃是大忌？”夜千连忙作揖“我乃西海龙王，夜千。海面异样前来查望，并未有意偷看姑娘再次修习，冒昧了。”红衣女子捂嘴一笑“夜千？你就是那个头上缺一只角的前任西海龙王夜冥之子？”夜千尴尬的抿了抿嘴“我开悟晚，开口也晚，十一万岁的时候才开始说话，开始修习，同族中人经常欺凌与我，父君便割断一只犄角做成匕首，让我防身。却不曾想过，几十万年了，居然还有人记得。只是此事知晓之人并不多，不知姑娘是何门何派？居然会知晓这些？”红衣女子收起自己的失礼，连忙向夜千行了行礼“百花灵气酝酿而生，玹媚。”
　　玹媚！夜千心里泛起涟漪，世间皆知九州有二美。水雾仙子琼云和花灵仙子玹媚。水雾仙子乃是世间水雾灵气聚结而生，花灵仙子乃是受水雾仙子灵气灌溉的百花灵气聚结而生，二人同生同结，花水相交，称作姐妹。只是琼云性情淡薄，为人清冷。玹媚性情热火，妩媚妖娆。玹媚向来做事为所欲为，随心所欲，只有一人能驯服——琼云。
　　红衣女子幻出一朵牡丹，递给夜千“我要走啦，在不回天宫，姐姐又该断我今日水雾了，没了水雾，我可是会老的。看你这荒凉之地，寸草不生的，喏，送你的。我幻出的花朵，十年八年萎靡不了。改天我有空给你捎些耐寒花的种子，点缀一下你这荒山野岭的。”玹媚一转身消失在茫茫海面之上，夜千拿着牡丹花，那香味沁入心脾。
　　夜千将牡丹花放在卧房之中，用水晶罩存起来，生怕将花朵损坏染尘。摸着水晶罩，喃喃自语。“她说，改天还会再来。是在框我吗？”
　　七日后，海面传来阵阵波动，夜千前去，只见海滩旁边，荒山之中，处处开满鲜花，花香四溢，美景如画。虽未见玹媚人影，却也知晓定是玹媚所谓。夜千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西海不在荒凉，不在寒冷。
　　那日后，玹媚常常前来查看花朵生长，夜千也每日在花丛之中等待美人归来。数年之后，一向以僻寒著名的西海，竟也春意盎然，生机勃勃。
　　谁曾想，这年的冬天异常寒冷，大雪将至，冰封万里。西海的花一夜之间被霜雪覆盖，枯萎。夜千站在冷寒之中，用灵力和体温护住仅存活的花朵。玹媚赶来之时，夜千早已昏迷，却依旧死死抱着身下的一株侧金盏。玹媚背着夜千回到龙宫，为其疗伤，祝其恢复。看着夜千面色渐渐恢复，玹媚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起身打一盆热水，为夜千擦拭脸庞。却被一女子拽起。那女子拉着玹媚的手，就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外才松开玹媚的手，并向玹媚实以大礼“花灵仙子，妾身乃西海龙王之妻，芳若。妾身今日斗胆冒犯仙子，只是有些话想要说。我家龙王自从认识你之后，是如何的痴狂如何的痴迷，这些我都可以不管不问，可是，如今，他为了你居然连性命都可以不顾，这一点恕我无法接受，他不爱我我早就知道，我只是父君强迫他娶我的而已，但是，他不能不为我们的孩子去考虑去想，我可以与他人共享夫君，我的孩子也可以去别人共享父亲，可以共享但绝不能失去。”玹媚脑子里嗡了一下“什么？夜千成亲了？你，是他的妻子？你们，还有了孩子？”芳若看着玹媚“难道仙子不知？”玹媚脑子嗡嗡乱想，芳若在说些什么她早已听不进去。相识数载，她与夜千早已互生情愫，夜千告诉过她他未娶亲，夜千承诺过她，回去紫薇殿向天君求旨，聘她为妻！可是，一切，居然都是一个骗局！玹媚自幼傲娇，自幼便认为爱情之容得下两个人，绝无第三人，所以自己的夫君必须此生唯爱她一人，只娶她一人。琼云曾说过她是异想天开，但自从嫁于天君，成为天后之后，便十分认同玹媚的想法。爱情，就应该是一生，一世，一对佳偶。
　　玹媚浑浑噩噩的在九州乱走，迷蒙之中走入一片迷雾森林之中，来回打转，始终找不到出口，突然一阵异香吸入心脾，晕了过去。再醒来之时，迷雾已散，玹媚用手捂着有些沉重的头，却看到自己的手臂干巴萎缩，头发花白。不由得惊叫起来，她撸起自己的袖子，摸着自己的脸，便是褶皱，向幻出一面镜子找看清楚自己的容貌，却发现自己早已灵力尽失！原来那迷雾只是障眼法，那异香乃是迷香，有人趁着自己昏迷之际，吸走了自己的灵力修为！玹媚大喊着，呼叫着，哭着。偌大的森林却没有一人回应。年迈的身体，走几步便气喘吁吁，没有灵力，这具年老的身体撑不了太久，想必快要消亡了吧。玹媚一直以为骄傲的容貌、身段如今全部失去。一直以为郎才女貌的爱情，尽是欺骗。崩溃，落寞，绝望！她趴在地上，抓着泥土，挣扎着，锤死之际，闭眼之前看到一双白色的鞋子向自己走来
　　三日后，天后琼云敲响哀钟，宣告花灵仙子殒逝。夜千承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着一躺就是万年。
　　万年后，稍微下得了的床的夜千推开芳若，起身飞向九重天。询问琼云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琼云没好气的打了夜千一记耳光“发生了什么？你去问问你的好妻子都说了什么，你再问问你自己都做了什么？既然自己早已成婚，何必瞒她，你若是和她明言，你怎知她就不会为了你而屈尊降贵。你可知她一向骄傲，当所有幻想都被打破的时候，她是如何的绝望？若不是绝望至极，怎会连迷香都躲防不掉，被人生生吸走灵力？”夜千拽着琼云的衣角“不可能，就算她被人吸走灵力，她是百花灵气所化，只要你给她一点水雾，便可让她起死回生，怎么会死？是谁？何人吸走她的灵力？是什么人害她的？你为何不救她，为何不救她？”琼云厌恶的踢开夜千“拿开你的脏手，为何不救她？我为何要救她，一点水雾？你可知，要救她，我需耗去体内三成水雾，也只能恢复她的容貌而已，她活着也只是一个没有修为没有灵力的废人，我的三成灵力救回一个废人，值得吗？害她之人是虺族的九皇子，离潇，天君已经在他体内打入两枚锁灵钉，作为处罚了。我累了，玉瑶公主还小，我要回去照看了。你好自为之！”夜千瘫坐在地上“什么？她是你的妹妹，她一直敬你爱你你居然连救她一命都不肯，失去灵力又如何没有法术又如何，只要活着，活着就有希望，灵力可以在修，法术可以在学。离潇如此恶毒，居然就用两枚锁灵钉了事？为什么不杀了他，灭了虺族也不为过！那低贱的虺族，早就该灭了不是吗？天君为何不杀了他！”琼云不语，不想再听夜千说话，用尽七成灵力，将夜千一掌打回西海，落在一片枯枝烂叶中，口吐鲜血。夜千双手紧紧抓着地上的枯叶，放声大哭。离潇！琼云！玉霆！“这些年来，我苦苦镇守西海，为了什么？父王从小教导我，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我一向做我该做的尽守本分，可是当今天君，为君不仁啊！我唯一爱的，唯一想得到的都失去了，我为何还要去镇守着僻寒之处？琼云！她把你当做世间至亲，你却为了自己不顾她的性命。玉霆！她灵力被夺，丧失性命，你却只为你的天君之位做的安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离潇！下贱的虺，修习邪术吸取他人修为灵力应为九州所不容！你们，都是害死玹媚的凶手，我定要你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