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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我说你是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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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云欣出关还是被人给拎出来的。
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自己那放羊一样管的徒弟出事了。
这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走过了秋季和冬季的后山,迎来了又一个鸟语花香。
她心情特别好地拿着一个画毁了的八级符箓在那里仔细研究。正在沉思之际,一个人影就推开了她那又被炸毁只剩下半扇的竹门,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往池云欣坐着的桌子那一拍,险些把桌子上的琉璃灯给拍掉下地。
“谁?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进来先敲门吗?出去!“池云欣头也不抬,随口呵斥道。
虽然这么说,但是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后山上布有重重禁制,除开自己的几个心腹和同是一脉的门下弟子。也就只有几个峰主能够进来。
而常来这里要符的,也就是那么几个。
掐指算着奚云雅安稳灵兽用的定心咒要没有了,前几天还估摸着她什么时候来。
但没想到来还来的那么嚣张霸气。
奚云雅看了眼摇摇欲坠被烧得黑漆漆的木板子,震惊地想这难道就是所谓的门?
不过当她抽空扫了眼这竹舍,发现它和门一样只剩下一半的时候,内心疯狂吐槽。
姑奶奶,你也太不讲究点了吧。
不过她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吐槽她这不修边幅的生活。
“别看了。“她一把夺走了那张黄符。直到此时,池云欣才慢悠悠地放下笔,抬头满脸不快地说:“奚云雅。你不好好去驯你的兽。跑我这撒野干什么?”
“撒野?我说你这人说话能不能放尊重点!掌门不在就以为没人管你了是吗?”
“他在也没人敢管我。我说你有什么事?闲得无聊是吗?要不要我跑到你的兽院子去炸一炸,让你整点事做!”
“嘿,你这人!”奚云雅再次被她气得两眼发黑,正想撸起袖子和她打一架。但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把这一口压了下去,正色道,“你徒弟出出事了,赶紧回去一趟。”
然后又撇撇嘴加了一句道:“没见到哪家徒弟出事,师父像你那么淡定。更何况你这个还是膝下独一个的。”
池云欣哗地站起来,桌上的琉璃灯终于不负众望地落在地上,砸个粉碎。
“你说什么?我徒弟出事?为什么是你来通知我?长玉呢?”
“你自己把传音铃丢在书房和她失联。所以她就托我过来找……”话没有说完,对面的人已经不在。只留下飒飒清风扬了她一脸。
奚云雅摇摇头,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一双火红的羽翼从身后展开,然后一展翅,化为一束流光,追了上去。
“怎么样了?”池云欣从归云剑下来落到怀江峰上,什么都不顾,就往偏殿冲。
“楚少从后峰上摔下,在悬崖边上挂了一宿。正好被来寻您要静心咒的灵禽峰峰主捡到,送到我们峰上来。”因为池云欣步伐太快,长玉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通知灵药峰的人了吗?去叫大夫,不,去叫陈云玄过来!”
“灵药峰峰主已经在里面了!”
池云欣一把推开偏殿寝殿的门,就看见陈云玄地坐在床边擦手。身边立了两三个药童在忙这忙那。
顾不上脸黑赛锅底的灵药峰峰主,她坐到床边,伸手去摸楚岚的脉搏。
她不大懂医术,但是基础的脉象还是稍懂一些。
脉象虽然有些缓慢,但大体还是没有什么大碍。
她长舒了一口气,那颗一路吊起的心脏终于落了回去。
但当看到床上全身绑着绷带,双眼紧闭,脸色雪白的徒弟时,心里翻江倒海很不是滋味。
自从把他捞上怀江峰,似乎六七个月没有再见面。
仔细想想,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要不是他重伤,要不是就是他昏迷。好像他们两个人挂着师徒的名号,却从未真正说过一次话。
现在想想,是不是这么敷衍他有一些过分了。毕竟是自己要收的徒弟,而不是随意捡来的一件东西。
池云欣难得良心开始不安起来,惴惴不安地坐在床边思索。直到溅起水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哼!”陈云玄把帕子往水盆里用力一扔,冷着脸撇了她一眼。
然后什么也没说,就往殿外走去。
池云欣看了一眼楚岚,也起身跟上。
“我说你是怎么当师父的?”刚一出门,走了小几十步伐。估摸着吵不到楚岚休息,陈云玄才开始怒斥道。
按照陈云玄的话说,他和池云欣素来“情同姐妹“。平时都是嬉皮笑脸惯了,几乎从未有过红脸吵架的时候,更别说扳着脸一开口就是训斥。
可是他这次真的是被自己姐妹这个混蛋行为气到了。
池云欣自知理亏,而且也是人家救了自己徒弟一命。就一声不吭跟在他后面,那张伶牙俐齿终于安静了一回。随着陈云玄骂,愣是把自己当个据嘴的葫芦。
“我看她是没把自己徒弟放在心上。”奚云雅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到,“要不是我正巧去找你,按照你们峰那个寻人速度。估计找到人都要凉了。”
池云欣没理睬奚云雅的冷嘲热讽,转过头问陈云玄说,“怎么样了?“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你又不是没有看到。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好骨头都没有几根。活下来全靠命大。我给他用了生骨丹,配上些药才勉强把骨头接上。这回可不比上次的皮肉伤。那可是成人都难熬的生骨之疼!”说到这越想越气,又回头狠狠剜了她一眼。
那眼神看得奚云雅都觉得疼。
按照长玉说的,这孩子素来听话懂事。为什么会一个人乱跑上山,直至跌落山崖?
池云欣疑惑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长玉,长玉顶着三峰的目光上前一步说到:“回禀峰主。上次您归来他跟出去见您,却扑了一个空。虽然当面没有说什么,但是就开始向我们打听您的去向。本以为只是无心一问,却没想他记在心里。前天乘着习字师傅告假,用身份牌打开禁制,去山上寻您。我们找了楚少一天一宿都没有找到。直到灵兽峰峰主抱着楚少回来,我们才知他是去寻您了。“
“真是胡闹!“池云欣怒目而视,惊的长玉扑通一声跪下。
但还未等她再说些什么,自己的呵斥就随即被更高的声音压了下去。
“我说你才是胡闹!”陈云玄一拍桌子,“明明是你自己敷衍了事,为什么要惩戒你家长玉?长玉你给我起来,这种主子不要也罢!”
说完直接扶着地上跪着的人起身。
他觉得这个混蛋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依旧认为这个是她的属下看顾不利,自己徒弟犯错不知事。
他来到怀江宫才知道,池云欣就是给了一个身份让楚岚住在这里。再安排些外院师父教一些基础就罢了。自己根本没有多上心这个孩子。人家连相见自己师父一面都险些赔上性命。
原来她不愿意挑内院的好苗子就是怕人家吵了她清修。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收人家为徒呢?连给个名分都是一拖再拖,明显没有把人家放在心上。
“池云欣。”陈云玄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终于把自己心中的怒火压了下来。“你匆匆交代一句就大半年的不见人影。究竟有没有当师父的责任心?你忘了以前你的师尊是如何自幼教导你,直至成就现在的怀江峰峰主?”
池云欣被说的脸色一白。
“当师父,可不是授之句读便罢了,你还要传道授业解惑!虽然他天资不是绝佳,也无法继承你的术法。但你好歹也要把他培养成一个正人君子,不入了歧途才可以啊!你倒好,现在连自己徒弟出事了都姗姗来迟,我见其他八峰门下弟子众多,也没见谁家出了你这样的差错!”
说完他自己都叹了一口气。
池云欣掌管刺探暗杀的宫卫,杀过太多人见过太多血,本就有些冷的性子更加的无情。
他是知道池云欣生性有些古怪,对于不亲的人绝对是凉薄至极,表面上甜蜜话不要钱一样,但内里却连那人生死都不在乎。可是对于自己亲近的人,那就是掏心肝的珍重。
自己这位好友看着是所有人里最玩世不恭的,但是其实她是所有人里最为消极厌世。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除了推不开的责任,还有舍不得的这些同僚,就没有什么好流连于世。
所以各峰就怕她想趁着动手前这数十年闲暇光阴,在人间逍遥自在了一把。等事情一了,也不等什么能继承自己衣钵的人出现。把编写的书一留,找个时候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凭借他对于那个人尿性的了解。
他觉得她是干得出来的。
所以他们都希望池云欣收一个徒弟,好留在穹灵派。让他们有机会感化一下她,增进她与这个尘世的羁绊。至于那个孩子。他原以为有了这个师徒的关系,起码会稍稍亲近点这个孩子。
但没想到,人家就是把他当作应付了事的挡箭牌。自然谈不上什么感情。
“走吧,雅雅。”陈云玄和奚云雅起身,转身开口道,“虽然这是你们怀江峰的私事。但是我们也有些看不下。所以才会说这些话。你要是有时间,还是多把楚岚带在身边,毕竟还太小了。下次出事,可不比这次那么幸运。”
“时间不早,我们也不便打扰。我留下药童,他们自会施针煎药。告辞。”
让侍女送走了两位峰主,她揉揉额角。忽然想起刚才只顾听自己这两位同僚一个劲在训导她,自己还没有答谢这两位的援手。于是向旁边跟着自己的长玉招了招手。
“这两个紫檀木盒,右边装的是我这些年炼制的十六枚定心咒。足够奚云雅安抚她的兽林十年。左边装的是四枚定格咒和八枚生长咒。一并给了云玄。“说到这,她顿了顿,“再和他们说一声,谢谢。“
交代完事,看着长玉匆匆离去的背影。她背着手站在原地一会儿。
陈云玄这么一说,确实让她觉得干的是有点那么混蛋。
其实她一直觉得大家嚷嚷着要她收徒,是希望有着这么一个徒弟,可以拴着她不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潇洒地挥挥手,口念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然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所以即使事无巨细地吩咐下去要照看好这个男孩,但说实话,对这个徒弟真没有什么真心。
可是陈云玄提到了她的师尊。
与师尊对比起来,确实让她十分羞愧。
于是她站在偏殿门前来回走了几圈,犹豫片刻,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