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什么情况下会换场景?”
燕停小跑着去追前面走的飞快的淮西,真没想到这姑娘看着不高,走起路来跟疯了一样两腿捣腾个不停。
“自然是不该听到的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淮西头也不回地回答。
“那个侍卫!”燕停驻足,合掌,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每次我只要一跟周围人说起,他们要么看不见我,要么不认识我。原来,是不能说这个话题啊……”
一抬头,发现淮西早已经走远:“哎——别急呀,等等我呀!”
淮西竟然真的停了下来,燕停倒是吃了一惊:“这么听话的吗……”就听见淮西问道:
“春杏楼怎么走?”
春杏楼。
晚上显然比白天更为热闹。白天是头牌春杏的琵琶独奏,虽然经历了由她和季渊两人主导的一番闹腾,但此刻春杏楼却已经修缮完好,七彩的飘带换成了艳红色的、颇具情调的灯笼与绸缎,没了喧嚣与张扬,处处透漏着暧昧不明的气氛。
时而有衣衫不整的貌美女子,与同样衣襟大敞的男子相携而过,隐入暗处。
燕停激动:“人间仙境啊……”说着便迈步要进去。
门口喜笑颜开的漂亮姑娘伸手拦住他:“哎这位公子——您二人这是……来砸场子的吗?”
燕停顿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一身衣装,又看见旁边淮西白色裙子格外显眼,下摆处还粘着几根杂草,两人同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来春杏楼寻欢作乐的样子。
“你能看到……哦……抱歉抱歉,这位姐姐……”燕停先是一愣,随后抱拳一笑,拉着淮西撤回到不远处的成衣店。
片刻后,两人一蓝一白,皆是一身飒爽男装,再次出现在春杏楼门口。
燕停伸手揽过迎上来的貌美姑娘,不忘回头冲着一身浅蓝色男装的淮西招呼:“淮兄,今日燕大哥带你来此处见见世面……”
说着便挥手招呼旁边的人:“我兄弟今日第一次来此处,你们可得替我好好招呼!”暗中塞了一块银子到身旁人的手中。那貌美姑娘暗暗甸了甸银子的重量,随即脸上立马浮上讨好的笑来:“公子放心~我们这儿啊,保管您的小兄弟乐不思蜀……”
挥一挥手帕,另一个清秀可人的同她差不多高的姑娘立刻便倚了过来,架起一脸僵硬的淮西就朝着里面走去。
香粉与酒精的混合味道立刻扑鼻而来。
淮西看着前面白衣飘飘人模狗样的燕停,不由得暗中咋舌:没想到这个燕停,居然有这么多银子……看上去是个被幻境隔离的局外人,实则是收集家当的一把好手啊……
一只手扶上了她的胸口,淮西一惊,一把拉住身边纤纤素手:“姐姐你……”
倚在身边的清秀姑娘顺势拉住她的手娇嗔道:“公子~弄疼小兰了……公子的手怎么,也这般细嫩……像是比小兰皮肤还好呢……”
淮西不着痕迹地推开小兰,尴尬一笑:“小兰姐姐言重了……言重了……”
“公子想来玩些什么?是投壶,还是诗词,还是……”小兰一边放低声调,一边伸手,勾住了淮西的腰带,引着她向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时不时转身,冲淮西暧昧地笑。
淮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慌的一匹:这就是青楼吗?我操这就是青楼吗?!!!啊——这是青楼啊——好开放啊——我为什么不是个男人啊啊啊——
“咔哒。”门从里面被合上。
小兰柔柔弱弱地俯在淮西肩头:“公子……”
淮西也暧昧一笑,手扶上她的后颈……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穿着粉色纱裙的姑娘出来,仔细关上门。
路过的丫鬟疑惑道:“小兰?你怎么戴着面纱了?”
淮西伸手压了压自己脸上白色的面纱,又顺便理了理草草挽起来的发簪,回忆了一下方才小兰甜甜的声音,捏着嗓子暧昧不明地说了句:“嘘——方才客人不小心……”
“懂了懂了……”小丫鬟也回了个暧昧的笑,轻轻推了推她的腰,“知道小兰你对银子积极,不过可也得小心些你这脸才是……我记得芳芳姐姐好像有秘制的祛疤痕的药膏,你去找找她……”
“嗯……”淮西顺着小丫鬟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拉住准备离开的她,“客人睡了,吩咐说不许旁人打扰……”
“明白明白,我帮你看着,绝不叫旁人来打扰你的银子!”
屋子里,只穿着里衣被五花大绑的小兰歪倒在床榻上,一床被子从头蒙到脚,一时也分辨不出是睡着了还是怎么。
淮西打发了小丫鬟,转身的功夫不由得暗自挑眉:没想到自己演戏的功夫这么好。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找到春杏在的地方。她是头牌,白天虽然闹了一出,可是春杏楼毫无影响,估计春杏并没有出事。那她现在一定在这里,只要找到她并且杀了她,这幻境应该就可以破了。
只是这春杏,在哪一间屋子呢?
春杏楼并不大,且春杏又是楼里的头牌,二楼处的栏杆从上往下挂着绸缎,正好挡住了下面大堂中的视线,二楼显然是姑娘们的住处,一扇扇门前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皆是四角宫灯的样式,下面挂着红色的穗子,灯笼的四个面上画着不同的图案。
淮西踮起脚尖,扶住一盏灯笼,上面是一朵细细描绘的海棠,转过去,就是两个想抱而坐的小人儿。
“这是……”她不明所以地松开灯笼,又走了两步重新拉住一盏,这次一面画着的是朵荷花,旁边还用小字写了“粉荷”二字,其他三面又是不同姿势抱在一起的两个小人儿。
“奇怪?”淮西心中纳罕,这灯笼上的花,莫非就是里面住着的姑娘的名字啊所以灯笼其实是个门牌吧……
一只手忽然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重重朝后一拉,冲天的酒气扑鼻而来,迎面是个穿着华丽的妖媚男子,不知是喝了多少酒,眼角泛红,拉住淮西胳膊的手虚而无力:“呦!这是哪个美人儿,这般好看……唉唉唉——”
淮西一甩胳膊,那男子重心不稳摔了过去,直直撞在旁边的门上,里面纠缠的喘息声骤然停下,一个粗犷的男声怒气冲冲喊到:“哪个不要命的!敢坏老子好事!”
随即一个柔媚的女声道:“爷~别理他们……”喘息声又起。
淮西不忍直视地皱了皱眉,那妖媚男子从门上直起身子,摇头晃了晃,又笑着来拉淮西:“美人儿,来让爷……一亲芳泽……啊——”
“神经病啊!”淮西重重皱眉,嫌弃地推开他,又嫌弃地拍拍自己被拉扯过的袖子,忽然想起这是小兰的衣服,脏不脏没关系,又停下手,看着地上趴着的捂着一只眼睛的男子。被她一拳破了相,却因为醉酒神经麻痹,尚且未感受到疼痛就昏了过去,嘴里仍在喃喃:“眼睛甚是酸痛啊……美人儿……”
淮西扶了扶头上快要滑落的簪子,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上跨过去。
顺着灯笼一盏盏走过去,终于在最靠里的一间屋子门口,看见了一个画着杏花的灯笼,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两个字——“春杏”。
她靠近门口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幽香传了过来。迎面是一架屏风,上面画着山水景色,倒是与这春杏楼随处可见的暧昧画风不同,透漏着一种孤高冷寂的气氛。
绕过屏风,横置在桌上的是一把琵琶,梳妆台前并没有人,口脂盒子却大开,旁边一炉香料徐徐燃着,淡淡的香气便是从其中散发出来。
屋子里没有人。
淮西回头,床铺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她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心觉不妙,便要出门。
房梁上忽然跃下一人,单手成爪,一把划过她的面纱,十指纤细,长长的指甲上涂着鲜红色的豆蔻,险些便透过面纱划破淮西的脸。
她双手格挡。只见面前人一张漂亮的瓜子脸,秋水一般的眸子泛着魅惑的水光,一身白衣,头上斜插着一根步摇,上面坠着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摆动。
“找死!”春杏一击不成,另一只手握着一根银制簪子,朝着淮西眼睛而来。
淮西一惊,仰面朝后一退,上半身划出半圆从春杏右侧绕过,一拳拍在她肩头。
春杏却毫无反应。
“丫的!忘了在这里没有灵力……”淮西懊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忽然觉得自己空手而来的行为确实有些鲁莽了。不过想春杏身手这般敏捷,定然不是普通的头牌这么简单,季渊既然多次来寻她,就算不是阵眼,她的身份也必定有问题。
春杏转过身,一双眼睛像是染了色,渐渐有绿色从瞳孔中心一圈圈散开,看的淮西一僵。
外面传来喧闹声,有人尖声喊着:“公子啊——是哪个杀千刀的把您打成这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