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法则：别惹我》一茬野色

27、流言四起

　　后来左舟确实差点肉偿了，两个人仗着年轻气盛，又是在私密的环境里，多少有些放肆。浴缸里的水接连溢出，笔直修长的小腿搭在缸沿上时而紧绷时而松弛，脚趾无力地蜷缩着，那敏感地带第一次受到触碰时，眉间露出几分痛楚，半闭的眼睛早已失去焦点，做不出任何挣扎。

　　“宁天。”虚弱的声音从微张的嘴唇飘出来，跟着几声幼兽般的低吟。

　　宁天这才陡然从喷薄的欲色里清醒过来，看着下面那张脸，连忙停止了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哗啦将人从水里拉出来，裹上浴巾横打抱回了卧室。

　　人在热水里待了太久，已经有些缺氧。

　　打开所有窗户通风透气，又去厨房冲了一杯糖水，一勺一勺地喂进嘴里，人才渐渐缓过来。

　　宁天半跪在床边，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头，“好点了吗？”
　　左舟睁开眼，沙哑道：“不喊停你就不停是吗？非要弄，也总要戴东西的吧。”
　　这是个很严重的失误，宁天正色起来，诚恳道歉：“对不起，再也不会这样了。”
　　左舟轻哼一声，“扯平了。”
　　宁天一脸无奈，“我欠你的都行。”

　　宁天吸取教训，接下来一个月没敢再往左舟身上乱贴，晚上睡觉也老老实实地收起了小动作，保存精力，专心为左舟补习。说是补习，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再教给左舟的了，更多时候是两个人一起看网课，再刷题，再讨论，碰上分歧，就像普通同学那样各执一词争执不休，最后谁争赢了，谁就会得意洋洋，小小享受一下被男朋友崇拜的感觉。

　　有次两人坐在落地窗边刷英语卷子，左舟想起一件事，问他，“你当初和我做同桌到底是不是被陈汾安排的？”

　　宁天笑了，“不然你以为呢？”
　　果然，左舟摇头道：“信了你的邪。”
　　“不过——”宁天拿笔戳了戳他的脸，“当室友是我早有预谋。”
　　左舟问：“多早？”
　　宁天想了想，“可以说从在学校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打起你的主意了。”

　　时间在钟摆里有条不紊地转着圈，他们度过了一段格外平静且悠闲的时光。刷题刷累了就出门瞎溜达，小区周边环境不错，晚上公园里散散步，吹吹风，躲在树影里拉拉小手，看似生活没那么精彩了，但谁也不会嫌时间走得慢。有时宁天还会把左舟扔到熊孩子聚集的游乐基地里，按着他坐上秋千，自己则跑去跟边上的大爷们下象棋，偷摸手机作弊，杀大爷们一个片甲不留，赢了好些珍藏的茶叶或包浆的核桃，又拿回来跟左舟炫耀。有时左舟看不下去，便扒开人群坐到他对面，不用手机，也打他个落花流水。

　　偶尔在走廊里碰到邻居大妈，她每次都会说，“你们兄弟俩的感情可真好啊。”

　　宁天也不愿长期相处的邻居用异样的眼神看待左舟，就没问左舟到底是怎么解释他们的关系的。这倒跟左舟的想法不谋而合，在他看来宁天永远那么讨喜的一个人，家长夸，老师夸，同学捧，他并不想这样的宁天被他的好心邻居指指点点。这不同于学校，小区里到处都是家庭的影子，难免要沉重一些，也更容易叫人滋生出负罪感。

　　分班考在开学前一天举行，第二天下午分班结果就出来了，这次学校没有出全年级的成绩榜单，只是把每个班的学生按照名次顺序公布了出来，算是变相排名，而物类实验A班上头，宁天和左舟的名字隔得很近，就中间插了一个人。
　　很快，左舟的名声再一次在学校传开，终于不是因为打架斗殴，也不是因为脸，而是因为他在一年时间里，从年级倒数直接冲上了年级第三。

　　A班教室里全都在讨论这个狠人，等左舟进来，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对后面的宁天反而见怪不怪。毕竟大部分从初中开始就是他的老熟人了，高中也经常一起出去比赛学习，大家只是调侃他，“天儿哥，终于回到组织的怀抱了哈。”

　　宁天笑笑，如鱼得水地回应他们，“我不是一直在组织里吗？排名表上应该经常能看我的名字吧。”这话说得有些欠揍，大伙嗷嗷叫嚣，“别得意，最后让你一次！”

　　这群人对学习的热爱展现地更直白，从来不羞于暴露自己的无知和求知，甚至对左舟都敢上去缠着追问学习方法。同时他们也很自律，个体的高度自律导致了整体的极度散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学习节奏，反正语文课背英语、数学课刷物理……老师也不会过多干涉。另一方面是人心上的散漫，A班更像是一个打比赛的平台，来来走走是常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班级，也就没有那种凝聚力。

　　说直白点就是，他们毫无团结意识。

　　好比国庆节，学校要举办以班级为单位的唱歌比赛，经过A班众人的不懈抗议，最后硬是变成了两人弹唱，选人的方式也很简单粗暴，倒数两名不管行不行直接上就是了。运动会虽然没敷衍到这种程度，但从他们给自己方队取个叫“书呆子友情演出队”的队名，便能看出其对自我认知的清醒。

　　所以左舟根本不需要时间融入，本来就是一盘散沙。
　　只是这些散沙的内卷级别堪称龙‘卷’风。

　　教室经常发出这样的感慨，“天啊，我居然多睡了一分零六秒，太罪恶了！至少少背五个单词，晚上回去必须加倍补回来。”
　　后头刚准备趴下去的左舟：“……”

　　宁天笑他，“没事，睡吧，有我呢。”
　　左舟狠狠揉了把脸，还是决定竖起脑袋听课，实验班的进度拉得很快，宁天也没那么多精力给他开小灶。

　　转眼到秋天，银杏叶铺满了路面，宁天给他捡了两片形状好看的夹在书里做书签，原本活跃的10班群已经很少再有消息弹出来，有次陈汾上课，点人到黑板上解题，下意识脱口而出，“劳动委员，带你同桌上来。”众人一脸不解，她反应过来后自己也摇头笑了。
　　好像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突然想起，哦，原来还有那么一群人当过自己同学。但左舟和宁天怎么也不会想到，和那些同学留下来的回忆，有一天竟然会变成别人攻击他们的武器。

　　流言最开始是从学校的匿名贴吧里传出来的，有人用之前高一十班聚会的照片爆料，照片上他们正在全班的起哄下喝交杯酒，这本来也没什么，主要是那人的配文写的是，这两人关系不正常。下面就有人问，怎么不正常了？楼主回答一句同性恋就跑了，剩下一个帖子越来越多人围观。也越来越多有关他们的照片爆出来，全是在户外被偷拍的，并没有什么大尺度的内容，但流言一旦冒出头，捕风捉影的人可不会管你什么尺度，只要同框就是发情。

　　有些人言之凿凿地说亲眼看见他们抱过亲过，有人骂他们恶心，也有人替他们辩护。
　　“你们这群人就是嫉妒他俩成绩好！”
　　“人家同桌关系好不行啊！”
　　“真是同性恋怎么了？杀你全家了？”
　　“就是就是，少见多怪，老子就是T怎么拉，一群清朝人！”
　　“……”

　　两个主角还没说什么，吃瓜群众吵成一团，由于这事太过劲爆，不过半天时间就已经在学生堆里传遍。A班人很少关注论坛贴吧，反而是最后才从其他班的熟人嘴里听说，有个愣头青读书读懵了，竟直接跑到左舟和宁天面前问，“你俩真的是同性恋？”还把帖子的截图给他们看。

　　刚刚吃完午饭的两人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路回来，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那么奇怪。
　　宁天拿过愣头青的手机看了会儿，脸色晦明不定，对左舟说，“先休息，不然下午上课没精神。”
　　那愣头青等半天只等来这样一句话，更是糊涂，难道不应该否定吗？还是他同桌终于看不下去，连忙把人拽走了。

　　左舟再三确认，“你没事吧？”
　　宁天笑了笑，“没事。”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有些伤感，“就是害你跟我一起挨骂了，抱歉。”
　　左舟抓住他的手，皱眉道：“不需要道歉。”

　　蒋开宇闻风赶来，着急上火地把两人拉出去，咬牙切齿道：“你们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晚上肯定能把那个杂碎抓出来，到时候再收拾他，一定让他把帖子删了！”

　　宁天神情镇定，摇头道：“不用了。”
　　“什么？”蒋开宇一脸凌乱。
　　宁天看着左舟，“迟早的事。”
　　蒋开宇张了张嘴，一时无言，看他们脸上毫无畏惧和退缩，都是一副静待暴风雨来临的样子，热锅蚂蚁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拍了拍宁天肩膀，“不管怎样，兄弟我都在。”

　　学校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八卦新闻，大家对一件事的热情一般两三天时间也就淡下去了，但年级前二的两个大学霸搞同性恋这件事显然过于震撼，一个个化身名侦探，寻着蛛丝马迹企图挖出更多证据来丰富一下紧张的学习生活，舆论愈演愈烈，反馈到学校领导是迟早的事。

　　宁天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找上他的人，会是她。

　　那天周末他瞒着左舟去了一家日式餐馆，萨摩琵琶空灵的音调不知从哪里传来，一路进去，皆有潺潺流水声相伴。服务员领他到门口，单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他看向里面，古色屏风后隐隐有个曼妙的身影。

　　脱掉鞋进去，绕过屏风，看到一张长桌，对面的女人正在倒茶，他盘腿坐下，茶杯被推到面前。

　　李小枫淡淡道：“请。”
　　宁天没动，只是看着她，今日的妆容十分清淡，甚至连眼下的皱纹都没有遮住。

　　李小枫的表情控制地很得体，没有任何愤怒或厌恶，微笑道：“你想吃点什么？”
　　宁天沉默片刻，“不用了，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李小枫点点头，“那好，我便直说了。”十指交叉搭在桌上，“请你尽快结束和小舟的不正当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