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法则：别惹我》一茬野色

21、初雪

　　李小枫穿着一席黑色长款到脚踝的大衣，材质硬挺，腰间紧扣着腰带，显现出姣好的身材比例，手上带着欧洲宫廷风的手套，妆容干净利落，配合节日气氛，抹了大红色的口红，又添一股大气。
　　不得不说，自从她上位成功以后，整个人是越来越有上层阶级的剥削范儿了。

　　左舟冷眼看着她指挥一群搬运工将大大小小的箱子往他家里搬，拦在门口，“你想干什么？”
　　李小枫笑了笑，“你过年不想回去，那我们只好过来了。”又对师傅们客气道：“麻烦你们小心点，那两个箱子装的都是名贵红酒，那里面是新鲜活鱼，动作不能太大，怕水洒出来。”

　　左舟皱眉，“谁让你搬这些东西过来的？我有邀请你到我家过年吗？”
　　李小枫道：“小舟，大过年的一家人还要分开吗？我也不勉强你，你不想回老宅，我就和建东商量，干脆全家到你这里来过年。东西我都打点好了，晚上就有阿姨过来准备年夜饭。”拉了拉左舟的袖子，“先让师傅们进去吧，你看他们抱着这么重的箱子多累呀。”

　　微微上扬的凤眼满是恳求地看着他，但两人都清楚，那里头明明白白全是算计，否则怎么会故意找一群上了年纪的搬运工，无非是算计他心软，也算到他不可能让左建东踏进自己的地盘。

　　他倒是笑了，“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讨好左建东？”

　　李小枫不是什么母性大发的女人，她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也不可能喜欢他这个半路子儿子，只有在帮左建东谋求利益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十分的体贴周到，扮演着一个努力维持家庭的完美女人。

　　李小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还小，不知道成年世界的复杂，你爸爸作为一个优秀的社会人士，未来可以给你提供很多帮助，你何必把父子关系搞得那么僵呢？”
　　左舟盯着她的眼睛，“你真的希望我和左建东缓和关系吗？作为一个……后妈。”
　　李小枫眸光微闪，嫣然一笑，“当然。”

　　左舟不置可否，如果她真抱着修复父子关系的目的，就更不该急着让他和左建东见面，她明知他们见面必吵，每次不欢而散，只会加大裂痕，又何谈修复？
　　这个女人，精明得很。

　　“那我就帮你一把吧，后妈。”他会如她所愿的，冷冷道：“把你的东西带走，我跟你回去。”
　　正好他还有些自己的东西上次没搬完。

　　除夕当天左建东才从公司回来，看见左舟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倒有些意外，重重哼了声，“你还知道回来！大过年，外面还是不好混吧？”
　　左舟看着电视，头也不回道：“我是心疼我后妈呀。”
　　左建东一愣，被他的话和语气弄得糊涂。
　　这时李小枫从厨房出来，身上系着围裙，“我去他哪儿劝了会儿，小舟其实也想回来的。”走上前接过他的外套和公文包。

　　“新鲜，头一次听说擅闯民宅叫劝的。”左舟讽刺。
　　左建东眉头紧皱，俨然要动怒，李小枫连忙拉住了，“好了，你先去洗个手，我给你弄点东西吃。”左建东缓了缓，神情柔和了些，“辛苦你了。”
　　等左建东离开，左舟回头冲李小枫笑了笑，“我这出戏陪你演的好吧？”
　　脸上笑容渐消，李小枫淡淡道：“别闹了，小舟。”

　　“宁天，你不忙了，出去跟他们一起吃吧。”宁乐清切了菜连忙倒进滚烫冒泡的汤锅里，“我这儿就差这一个汤了。”
　　宁天接过她手里的汤勺搅拌起来，“我不饿，你让开点，别又烫到了。”

　　杜爸这边的亲戚保守古板，过年下厨房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媳妇们的事情，一帮大老爷们在外面喝酒打牌，让他妈和几个婶婶忙了昨天一天，今天天没亮又起来备菜。他有空就过来打下手，从开始的笨手笨脚现在也游刃有余了。
　　昨天弄了道红烧鱼，撒上葱花，像模像样，拍照给某人发过去，配文是：以后某人可有福了。

　　宁乐清无奈又感动，踮起脚摸了摸儿子的头，“我的宝贝儿子，叫我以后可怎么舍得的呀。”又拍了拍他的屁股，“不知道谁以后这么有福气！”
　　宁天躲开，义正言辞道：“妈，你注意点，我都这么大人了，男女授受不亲。”
　　宁乐清像个幸福的小女生一样嘟嘴，“再大也是你妈，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一大碗汤被宁天裹着抹布端出去，放上圆桌，立刻就有亲戚夸赞起来，“宁天也太乖了，我说乐清，你怎么养出来的，学习那么好就算了，还这么会疼人。”
　　宁乐清拉着宁天在杜航旁边坐了下来，笑道：“他从小就懂事，不用我怎么操心的。”转头看杜航还在玩手机，一把拿过，“吃饭呢还玩？一点都不礼貌。”

　　有人跟着批评。
　　“杜航你可得好好跟你哥哥学学，看看人家多能干！”
　　“就是，听说宁天这次又考了年级第一是吧，你多少名呀？还排得上号不？”
　　“……”
　　你一句我一句，杜航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向宁天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孩子气的怨恨。

　　“虽说不是一个妈生的，但好歹是一个妈养的，你可别丢了老杜家的脸不是。”
　　此话一出，宁乐清登时皱眉，拍了筷子，平日和和气气一个人，凶起来竟很有气势，“三叔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都是我和杜天的孩子，都是老宁家和老杜家的子孙，因为跟了我姓，就分出亲疏远别来了？”
　　直白的质问压的整桌子人都静了下来，一时尴尬。

　　被叫三叔的男人讪讪道：“也不单单因为姓什么，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嘛。”
　　眼看着宁乐清要再次发火，宁天连忙伸手给按住了，对着众亲戚弯眼笑了笑，“叔叔阿姨们这是再夸我优秀呢，我得表示表示。”拾起筷子挨个夹了菜。
　　气氛有所缓和，大家七嘴八舌地劝了两句，也就糊弄过去不提了。

　　吃完中饭，宁天又帮着收拾了会儿桌子，刚洗没两个碗，就被宁乐清赶了出去。
　　掏出手机准备给男朋友发个微信报到，杜航走过来阴阳怪气地说了句，“看到了吗？你再怎么卖乖也没用，在我们家，我们就是不一样。”
　　宁天也不生气，笑着拍了拍杜航肩膀，“我们当然不一样，跟你这个期末又考砸了的废物怎么能一样呢。”

　　说完绕开走到阳台外，隔着玻璃门看了眼脸色铁青的杜航，心里轻哂，小屁孩，真经不起激。
　　合上门，与里头吵吵嚷嚷的热闹景象隔绝开来。

　　趴到栏杆上吹了会儿冷风，喉咙心肺突然发痒，有阵子没抽烟，瘾上来了。咽了下口水，喉结随之上下滑动，这念头一起，就有些压不下去。
　　但他可不敢抽烟，宁乐清看见了能打死他。

　　好在也不是没有办法。
　　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嘟了两声后对面接通。
　　“喂。”
　　清清冷冷地声音像是冰块，裹住一直在被灼烧的内心深处，带来了舒适的凉意，然后又随着温度一起被慢慢融化。

　　宁天直接道：“想你了。”
　　左舟顿了会儿，才缓缓道：“巧了，我也是。”

　　“吃了吗？”宁天望着天空，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吃了。”左舟懒懒道。围着一个大长桌，三个人一人一面，活像坟场做法，不用吃也饱了。

　　“你在外面吗？”宁天手伸出阳台外面抓了抓。
　　“在。”他的房间自带一个小露台，搬了电火炉到躺椅前，再搭上一块小毛毯，也不会冷。
　　宁天看着手心里的小东西，“我这边好像下雪了。”

　　左舟看向远处，整个世界一片银白，太阳落在上头，亮得有些晃眼。
　　“嗯，可能是从我这边吹过去的吧。”
　　宁天心头微动，放下耳边的手机，退出通话界面，到APP里查了下天气。C市，今日零下3度，小到大雪。他想起前不久在大巴车上左舟问他的那句话。

　　“好看吗？”宁天又伸出手，细碎的小雪花飘飘摇摇地落到手心。结晶体尚且脆弱，没两下就融化成了冰水。
　　“还行。”说完，发了张照片过去。

　　宁天点开一看，照片里是个老式别墅小区，视角从二楼拍出去，前面一片法式风格的屋顶上铺了厚厚一层白雪，下方近景是一楼花园，也垫了一层雪，衬得各种培育的绿植花卉越发绚烂。

　　眨眼到晚上，客厅的背景音乐变成了春节联欢晚会，李小枫上楼来叫了几遍，他刚把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好，还得去许嫒以前的房间拿走几样纪念遗物，把行礼藏好，开门对李小枫道：“什么事？”

　　李小枫笑道：“你别闷在房里了，下去和你爸待一会儿吧，马上也要开饭了。”
　　左舟冷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李小枫瞟了眼他身后的房间，“你好久没回来住，还习不习惯？如果缺什么记得跟我说。”
　　左舟头一次接她的茬，“是有几样缺的，我想去我妈房里祭拜，你帮我准备一下吧。”
　　李小枫这才收回目光，“好。”

　　到了许嫒以前住过的房间，里面的家具都用白布罩着，靠墙的立柜上有一个相框，里头的许嫒笑意盈盈，面前是一个小香坛，看得出很久没用，香灰都是旧的。
　　李小枫给他送来了香，又识趣的关上门离开。
　　他静默地注视着照片里的女人，良久，点燃手里的香，拜了拜，插进香坛里。

　　翻找了下抽屉，找出一叠手写书信，她喜欢在节假日或者生日的日子里用传统书信的方式送祝福，这里有些是没送出去的，有些是别人的回信，另外还有一套首饰，外公给她准备的嫁妆，最后是一顶她以前亲手给他缝的小帽子，毛茸茸的，前面还绣了一个很可爱的小老虎，只可惜，他早就戴不下了。
　　一一收好，又待了会儿，轻轻走出去，关上门。

　　回到卧室，把东西装进行李箱，找了几件不要的衣服结成长绳，一头绑住行李箱，去阳台，手拽着绳索另一头，将行李箱慢慢放到一楼花园。
　　完了又准备翻过铁艺栏杆直接跳下去，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宁天。

　　“有屁快放，现在不方便。”
　　顿了两秒，那边才带着几分诧异道：“我说，你们家好像遭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