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法则：别惹我》一茬野色

19、意乱

　　天气越来越冷，只有制冷这一个单选项的老式空调成了摆设，无孔不入的寒气冻的人写字速度都慢了几分，不少学生一边哈气搓手一边答题。左舟写完最后一个英文单词，抬头看了眼正前方的时钟，还有接近1个小时，等得无聊，开始翻起卷子做检查，一目十行的全卷阅读，第8遍的时候，终于耗到最后10分钟，他提前交了卷子。

　　他所在的考场是一楼靠左的五班，出门径直往右走，到一班门外等了起来。前门斜对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走过去坐上台阶，修长的腿一高一低地踩着下面几步台阶，手指完全笼进衣袖里，只露出一只黑色签字按动笔的笔头，时不时轻轻摁一下。

　　陈汾从楼上下来，碰到左舟，“提前交卷了？”
　　左舟点头。
　　“考得怎么样？”
　　“还行。”
　　陈汾笑道：“还挺谦虚，我知道英语是你的强项。年轻人嘛，可以稍微张扬点，学学你同桌，要是问他考得怎么样，尾巴能翘到天上去！”不知道是不是看错眼了，陈汾总感觉说到后半句，左舟那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有一丝丝称得上笑意的神情闪过。

　　“都考完了，怎么还不走，想在学校过冬？”陈汾想起来，“你会回家的对吧，我记得你好像没有交寒假留校申请表。”
　　左舟不想继续受盘问，敷衍地点了点头。
　　期末考试前陈汾已经提前给他们开过会，考完了直接走人就行，考试成绩会以学校邮箱统一发送到学生和家长手里。

　　“等人？”陈汾看了眼对面教室，猜测，“不会是等宁天吧？”
　　左舟嗯了声。
　　“哟嚯。”陈汾觉得稀奇，“你俩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以前不是上课打架就是下课打架，不过最近听各科老师反应，好像是消停了点。”
　　是打得少了，但左舟总不能说，看在男朋友的面子上。
　　顿了顿，把十班教室墙上挂的标语念了一遍，“和谐友爱，共筑未来。”

　　冷冷的调子听起来正经又不正经，不像是要共筑未来，更像是你的未来，关我屁事。
　　陈汾失笑，“也好，同班同学，又是同桌，和谐点好。你看看你这一学期，进步多大，你这同桌我给你挑的好吧？”
　　左舟头一次在别人面前夸宁天：“是挺好。”
　　嘴上功夫挺好的。

　　“要等人也别在这儿等啊，楼梯间的窗户关不上，风多大呀。”陈汾心疼起孩子来。
　　左舟：“没事，这里方便。”
　　够近，不出意外，进门第一个座位就是宁天，他走两步一出门就能看见他。

　　又问了几句考试的事情，陈汾很快离开，没两分钟一个熟悉的面孔从三班后门出来，他捂着肚子急冲冲地跑向右边的男厕，冲出去好几米突然又福至心灵般倒了回来。
　　“左舟？”
　　左舟看着吉康平冷汗直冒的脸，还有那扭成蛆的身体，这样子了，还有心情跟别人打招呼？
　　“左舟？”吉康平又试探着问了一遍，好像不回他，就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是我，你眼睛没瞎。”左舟道。

　　吉康平忍着肚子翻江倒海的绞痛，硬挤出一个笑，“你提前交卷了？”
　　“嗯。”
　　“考得怎么样？”
　　这熟悉的对话。
　　左舟：“还行。”
　　吉康平略显生疏地拍起马屁来，“你之前进步那么大，这次肯定也能考好，说不定下次我们就在一个考场了。”说完憨笑两声，见左舟没什么反应，又问，“你在这儿干嘛？”
　　“等人。”
　　“等谁？”

　　左舟：“……”
　　忍无可忍，“能不能说重点。”
　　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吉康平翕唇道：“你等会儿怎么走？我……我能跟你一起吗？我……”
　　左舟皱眉：“又有人要揍你？”
　　吉康平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想请你吃个饭，上次谢谢你了。”
　　左舟干脆利落道：“那你可以走了，我们不顺路。”
　　吉康平：“……”

　　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但左舟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宁天，前门连续出来好几个人，都不是他。隔壁几个班也很快涌出人，路过的女生见一个高高瘦瘦、颜值优秀的男生一直站在过道边，而且一看就是在等人的样子，频频投来目光，甚至低声和同伴议论起来。

　　“那是左舟吧？十班的那个。”
　　“好像是，我在群里看见过他的照片，同一个人。不过说真的，真人比照片更好看诶。看来我今天考试要走运了呀，一出门就撞见帅哥。”
　　“他是在等人？”
　　“我靠，不是吧……难道有主儿了？”
　　“没有也不干你的事啊，你哀嚎个什么劲儿。”
　　“梦碎了不行？容我哭一会儿！我要在这里等着，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能把这种级别的撬走。”
　　“看，1号考场，差不多就是实验A班的那群女生了。”

　　三个女生嘀嘀咕咕这半天，左舟还是没等到人，正打算直接进去，身后台阶上跳下来一个人拍了他肩膀。
　　是蒋开宇，也是上来就问，“舟哥，考得怎么样啊？”
　　左舟：“……”
　　考场出来的人就这点新鲜问题了是吧。
　　蒋开宇也不在乎答案，反正随口寒暄几句。
　　“站这儿干嘛呢？等人？等谁？”流程走得倒是挺快，一口气问完。
　　左舟：“……”

　　但他已经懒得回答了，撇下蒋开宇走向一班教室，刚到门口，宁天也出来了。看见他们家的新进男友，宁天嘴角不禁上扬，“等我？”
　　“不然？”语气多少带点不耐烦。
　　宁天就知道他等久了，放软语气解释，“老何监考，硬拉着我聊了会儿下学期竞赛的事情。”
　　也就这一句，气立刻消了。
　　“回宿舍吧。”
　　两人转身就要走，另一边眼睁睁看着宁天从他正对面走出来，然后明明白白地被无视了的蒋开宇一脸难以置信，破口大骂：“我靠，宁天你个狗，你瞎啊！”

　　宁天回过身，恍然，“哦，你也在呀。”
　　蒋开宇：“……”磨了磨牙，“我日你祖宗！”
　　“文明人请文明用语。”
　　“我操你大爷行了吧。”蒋开宇跑上前，“你什么情况啊！我昨天微信上都问你了，今天考完去哪儿？你现在一天天是越来越脱离地球轨道了啊！”
　　宁天无奈，“上来就给我甩十几条长语音，动不动三十四秒，你当你是天籁之音？有那功夫我干什么不好。”比如谈谈恋爱，逗逗同桌，“我寒假要去我爸妈那边，今天就走，我爸等会儿过来接我，我先回寝室收拾东西了。”

　　左舟冷眼看着想跟上来的蒋开宇，“我的寝室，生人勿进。”
　　蒋开宇瞪大眼，看着他们片刻不留的背影，“我草，你俩真特么牲口！”

　　他在这边无能狂怒，旁边那几个女生倒是松了口气。
　　“原来是同桌啊，正常正常。”
　　“耶，优质单身帅哥的位置-1又+1！”
　　“听说宁天带了他一学期，直接从班级倒数飙升到班级前十，年纪前两百多，这会子肯定是回去对答案呢。”

　　如果她们口中的对答案指的是嘴对嘴的那种，倒也没说错。
　　进门关门的一瞬间，左舟走在前头，摁了最后一次按动笔，随即丢到一旁，转身就把宁天抵到了门背上。因为情绪不佳，动作有些狠，哐当一声宁天后脑撞到门，还没来得及叫痛，嘴就给封上了。

　　嘴上没停，手上没停，窸窸窣窣甩掉厚重的外套。

　　冷空气在两人四周开始升温，静谧的空间里偶尔会冒出一丝刻意压低但又情难自已的哼吟，缠绵而水润。炽热的喘息声中，宁天从腋下伸出手紧紧把人搂住，一手扣在腰上，一手抚着背，不禁拼命把人往怀里带，力道大的仿佛能揉碎人。
　　左舟环上他的脖子，仰着头，榨干了胸腔里的空气，还是忍不住去附和、引导。一步步退到床上，宁天一条腿半跪在床沿，双掌撑在人的耳边。某一刻突然停顿，深深对望，然后又等不及地相贴，两人衣衫开始不整，四肢开始迷乱的纠缠。

　　但尚有一分理智残存。
　　在手机铃声响起时，很快就缓了下来。

　　宁天躺倒在左舟半边身子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老爸。
　　接通前，凑过去往左舟侧脸吧唧了一口，站起身，“喂，爸。”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回来，左舟已经穿戴整齐。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最多一个书包，就是为了找个借口再多待会儿而已。
　　“走吗？”左舟声音干哑。
　　宁天看着他，“再缓缓。”又别过头，难耐地叹气：“你离我远点。”

　　沉默半晌，“一个多月，每天不是都离你远远的？”
　　宁天回看他，几分无可奈何，“姥爷他们都要被接过去，我没借口留下来。”
　　左舟点头，“我理解。但舍不舍得，那是我主观意愿。”
　　宁天呼吸一窒，心口一搐一搐的发紧，说不出是难受还是享受。
　　几分埋怨几分得意，“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勾我。”

　　左舟笑了，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潮让他的清醒又蒙上了一层春色。
　　“就去你勾我，不许我勾你？”
　　宁天举手投降，熄火时间再次延长。

　　但看着他空荡荡的脖子左舟又不满意起来，刚才为了方便他出去见人，忍着没对这块儿下手，但对比自己满满当当的红痕，怎么看怎么不爽。
　　于是左舟走上去，往下拉了拉衣领，在锁骨靠下的位置重重咬了一口。

　　疼痛到大脑里转成了一股麻意，在某人再次意乱情迷前，一把推开他。
　　“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