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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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初，天空微亮，火红的太阳刚刚将天空染红了一角。
卫绾这个时候已经换上了红色的喜服，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只有嘴唇被抹上了一层浅淡的红色，这还是用去年剩下的红纸涂抹上的。
院里没有什么人来，只有卫李氏一个人在忙碌着。
男方接亲的人会在半下午过来，因着两家相隔不远，半下午过来刚刚好，不会耽搁吉时。
卫绾并不懂这里成亲的习俗，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在穿好衣将自己的东西藏在怀里之后，便坐在床沿等着。
怀里瓷片冰凉的触感让卫绾安心了些，久等不到人来，卫绾就斜靠在墙上休息了起来。
半梦半醒间，门外响起的鞭炮让卫绾彻底回过神来。
眼睑抬起，透过窗户望着门外天光大白的世界，那光亮得有些刺眼。
还没等卫绾彻底清醒过来，一阵风将门给吹开了。
原本应该有人拦住新郎，不让他那么容易接到亲。
但卫家根本就没有什么亲戚，院落里更是没有一丝嫁女应有的喜悦。
跟着陈瑾一起来的人，见到卫家这样，脸上的鄙夷之色就没有落下过。
门被吹开，卫绾眸光刚好与陈瑾相对，目似点漆，眸光清亮柔和，正想仔细看时，眼前红布闪过，卫李氏跑了进来，将床边褪色的红布盖在卫绾头上。
眨了眨眼，眼前一片红，眸光下垂，只能看见她褪了色的喜服。
周围虽有些吵闹，但卫绾却觉得安静极了，抬眸看着眼前晃荡的红布，心底有些茫然也有些惊惶，不知道该做什么。
男方不应该半下午过来吗？
怎么现在就过来了？是出了什么变故吗？还是现在已经快到了半下午？
卫绾只觉得心跳得有些快，胃有些痉挛，直到红盖头下方有一个穿着红色喜服的人背对着她蹲在她面前，她才反应过来她该做什么。
在卫李氏的催促下，卫绾小心翼翼的趴在陈瑾背上，本以为陈瑾这么瘦弱的一个人会因为背她而身形一颤，没想到却非常的稳。
双手搭在陈瑾背上，卫绾能感受到手下的触感，瘦削却温暖。
捏着红绸的手不自觉的握紧，身体僵直，怀中藏着的东西硌到陈瑾了，卫绾很确定。
从她的住的地方到院门外也就几米的距离，但卫绾却觉得格外的遥远。
这段路并没有走多久，很快就到了门外停着的驴车上。
驴的脖子上挂了个大红花，非常的精神。
卫绾坐在驴车上，听着卫李氏撕心裂肺的哭喊，心底竟一阵阵抽疼，直到陈瑾温柔的劝慰声传到了她耳朵，才让心头那股子不舒服消散。
没多久，唢呐尖锐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卫绾坐着有点摇晃的驴车往着村尾的方向去。
初冬的阳光很暖和，温温柔柔的刚刚好。
卫绾捏着手中的红绸，双手合拢，藏在宽大的衣袖里，不自觉地摸上了怀中藏好的碎瓷片。
手中红绸微微的拉扯感，让卫绾从茫然无措中回过神来。
她虽不喜欢卫家，但卫家她到底熟悉了一些。
而现在陈家对她来说，却是一点都不熟悉，她对此心中惶恐，与她刚发现自己来到这个地方的感觉差不多。
耳边吵闹极了，周围的世界在旋转，卫绾完全是懵的，旁边那道温柔的声音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像是牵线的木偶，没有半点自己的思维。
直到坐到床边，卫绾出走的神魂才堪堪回拢了些。
摸着手下光滑的床单，听着外面噪杂的谈话声，卫绾抿了抿唇，脑袋微微低着，感觉非常不真实。
她就这样嫁到了陈家？
换亲闹剧没发生？卫二没闹着要钱？她就这么轻松的嫁了过来？
门被打开的声音唤回了卫绾的思绪，顶着红盖头略微抬了抬头，碗碟与桌面的碰撞响了起来，随即一道清亮的嗓音也在旁边响了起来。
“我刚敲了门，你没有应声，我就直接进来了。”
还没等卫绾反应过来，陈瑾走进，眼前一亮，盖头被秤杆挑开，放在了一旁。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席散得有点晚，别饿着了。”
卫绾眼睑微抬，看了一眼眼前穿着红衣面带浅笑的人，复又垂下，一手摸索着床单，一手捏着已经握得暖和的瓷片，身体不由得紧绷了起来。
要是他能干脆一点直接灌她药，她也就不会管那么多，要是想做一点其他事，那是不行的。
哪怕她现在的模样不好看，卫绾也不会放心与她太过接近的人。
陈瑾掀完盖头，将秤杆放好后，并没有说过多的话，轻言安抚了一句，便出门去了。
卫绾在陈瑾出门后，才重新抬头望向门外。
门被拉上了，只能看见门缝透进来的光，外面天光大量，即便只有点光透进来，依旧将房间里面的摆设照的清清楚楚。
目光由门外落到八仙桌上放着的吃食上，两菜一汤外加一碗米饭，是她来这里十天从未吃过的饭菜。
原本不觉得饿，但在视线落在桌上的菜时，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卫绾也不是一个喜欢虐待自己的人，伸手想要像往常那般去摸自己的拐杖，等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她嫁人了啊。
不在卫家了。
她的拐杖一般放在床头，被床单遮盖着。
卫绾视线往窗那边挪去，却看见床角，距离她右手不到半米的位置，一根新鲜的酸枣木做的拐杖正放在床头。
将手里捏着的碎瓷片放回怀里，卫绾伸手拿过拐杖，拐杖很光滑，她拿在手上刚刚好，大小与她之前那根差不多。
摩挲着拐杖，卫绾没去想陈瑾这样做的原因，很是安静地坐在了八仙桌前，沉默地吃着饭。
吃完饭，卫绾将碗筷收拾好，就往屋里放着的一个破旧的小箱子走去。
那是卫家给她的陪嫁，或者说是装她的东西的一个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装的就是她那些打满补丁的衣服。
世道还算好，近几年也是风调雨顺，小河村的众人生活都还算不错。
很少有这样满是布丁的衣服。
卫绾将藏在小木箱底下的木板找了出来，手碰到一处凉凉的被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
打开一看，果然是昨晚卫李氏说要给她簪上的银钗。
捏着银钗，卫绾关上小木箱，靠在墙边发呆。
陈家条件小河村很多人都要好，墙壁不是用水和泥夯成的，而是用的大块的石头镶嵌的。
凉意也就比泥墙要冷得多。
突然，门被开了个缝，卫绾立即将银钗缩进衣袖，站直了身体，伸手拿过旁边的拐杖，握着拐杖的指节有些泛白。
“大嫂，我给你带好吃的东西来了。”说话间，一个瘦小的带着毡帽小男孩，抱着怀里藏着的东西悄悄从门口打开的缝里挤了进来。
卫绾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害怕什么。
“我烤了一个上午的红薯呢，可甜了。”陈钰爬上桌子，将怀里的红薯倒在桌子上，见走过来的卫绾，连忙推了过去。
红薯还泛着热气，卫绾伸手便能感受到红薯皮上的烫。
“我已经吃饱了，你吃吧。”卫绾见陈钰目光一直落在红薯上，鼻翼不停翕动，不由得好笑，将红薯推到陈钰面前。
陈钰连忙摇头，恋恋不舍看了一眼红薯，从板凳上缩了下来，将桌上的碗筷端着，就小跑着往门外去，边跑边说：“不行，我不能吃了，不然肚子会胀气。”
摸着有些烫手的红薯，卫绾心情难得的平和了下来。
等外面客人走完，天空的星星都出来了。
门被敲响，卫绾应了一声，陈瑾便提着一桶水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先洗一下脸，再烫一烫脚。”
陈瑾将面架上的帕子递了过去后，便坐在旁边的长凳上，抬眸望着卫绾，声音浅淡柔和：“这段时间我与铁蛋住一起，你好好养一下伤。”
床的两旁有灯笼亮着，昏黄的灯光将屋内照得很温暖。
卫绾一双布满伤痕的手正伸在桶中打湿帕子，水温有点烫，正好手开始有点痒了。
思绪有点乱的卫绾听到陈瑾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忍不住抬头望了过去。
热气与灯光下的陈瑾五官有些迷糊，像是笼罩在一层雾中。
卫绾重新低下头，手动了动，伤口越发的痒了。
将帕子的水拧干，帕子搭在脸上遮住了她的视线，自然也将陈瑾的目光给挡住了。
“我不在家的时候，就麻烦你照顾一下铁蛋了，祖母那里有人照顾，不用担心。”陈瑾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叙述家常一般。
想到家常两字，卫绾眨了眨眼，热气跑进眼睛，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一声应答被帕子堵塞，有些闷闷的。
“家里的饭是请了人来做的，你要是有想吃的，跟徐婶说一声就行了。”说着话，陈瑾将药瓶和一串铜钱放在桌上：“你要是有想要的，跟我说，我给你带。”
“这些钱，你这个月先花着，等下个月我再给你。”
帕子有些凉了，卫绾将帕子取下，重新放进桶里，拧干水，起身，挂在旁边的面架上。
卫绾全程都很沉默，除了应答那一声，便没有再说过话。
陈瑾说完话之后，便起身离开，同时也嘱咐了一句：“水不要自己倒，明早徐婶会来帮忙收拾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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