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病娇反派的白月光》兰留香

31、第31章：霜降

　　月光透过窗口的缝隙爬了进来，给本就薄的被子盖上了一层霜色。

　　卫绾紧贴着墙靠着，腿上的伤口挨着冰冷的墙壁，冷意将爬上来的痒给遏制住了。

　　卫李氏后背受了伤，只能侧着身体躺着，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卫绾的背。

　　她想不明白她和卫绾的关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她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她吗？

　　卫绾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着了就能什么都不想，就不会失望，不会伤心。

　　“绾绾，你睡着了吗？”卫李氏细微的声音从枕头的另一边传了过来，一如既往的带着怯懦。

　　“还有两天你就要出嫁了，跟娘说会儿话，行吗？”

　　卫绾原本不想理的，但那断断续续的声音中传出来的心碎，让她根本就忽略不了，猛然睁开了眼，盯着青黑色的墙，声音闷闷的应了一句。

　　“说什么？”

　　卫李氏听到卫绾的应答，眼底有光闪过，想要翻一翻身，却疼得嘴角直抽搐，连忙伸手捂住了嘴，没有让痛呼声传出。

　　“绾绾，你终于肯听我说话了。”

　　卫李氏絮叨了一会儿，才慢慢说着自己的想法。

　　“绾绾，你生我的气，是因为我对丝丝好，对吗？那我以后不对丝丝好，我们能不能跟以前一样？”

　　卫李氏在卫绾去烧水时，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对丝丝好，是想要她以后能帮你，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做了。”

　　卫李氏知道自己嘴笨，说不出好听的话，只能将这句话来回的说，希望卫绾能听进去。

　　卫绾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句，根本没有像卫李氏期待的那样原谅她。

　　“绾绾，我以后真的都不对卫丝丝好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卫李氏的声音到最后甚至都有了哀求的意味。

　　“我没生你的气。”卫绾重新闭上了眼睛，淡淡的回了一句。

　　她没有生卫李氏的气，只是在气自己。

　　气她为什么会那么容易信任一个人。

　　以前也是这样。

　　虽然听到了卫绾说不生她的气，但卫李氏并没有放下心来，相反还觉得心头萦绕着一股难以排遣的烦闷。

　　卫李氏并不知道她偶然间和卫绾建立起来的信任被她摧毁得一干二净。

　　信任这东西建立起来很难，但摧毁却极其的容易，有时候仅仅是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可以使信任分崩离析。

　　良久，就在卫李氏饱受煎熬想要再将刚才的话重复几遍的时候，卫绾有些飘忽的声音传进了卫李氏的耳朵。

　　“娘，等我嫁去了陈家，很少会回这里，毕竟是别人家的人了，要以陈家为重。这是你教我的。”

　　卫绾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也不用来看我，好好待在卫家就行。我在陈家肯定会好好的。”

　　原本想要改变卫李氏固有的想法，转念一想，她还能在这里待多久都不知道，何必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呢，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生，何尝不是种幸福？

　　“兴许以后陈家会搬家，你也不要来寻我。我会一切都好的。”

　　就以这样的关系嫁去陈家就好，这样卫李氏不会去找她，不会知道她不在了。

　　卫绾这番话让卫李氏变了脸色，心底生出了一股子恨意，伸手抓着卫绾垂在一旁的手，声音有些暗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认娘了？不要卫家了？”

　　卫李氏的手劲儿有些大，卫绾只觉得手上的伤口再一次裂开了，手忍不住动了动，想要挣开，没想到却让卫李氏抓得更加用力了。

　　卫绾感觉到手上黏糊糊的，身上痛得厉害，生理泪水直接盈满了眼眶。

　　到最后，干脆不挣扎了，整个人像是濒死的鱼躺在床上，只有腿偶尔微微摆动一下。

　　卫李氏在卫绾不挣扎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了手。

　　看着自己手心上血迹和黄水黏在一起的模样，神色骇然，猛然起身，随后又趴在床上盯着卫绾的手看。

　　手上不仅仅有以前的伤痕，还新添了些水泡，水泡已经被挑破了，只能看到反正粉色的肉。

　　“绾绾，娘刚才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事？”卫李氏低着头不停的给卫绾的手吹着气，希望能减轻她的疼痛。

　　卫绾手指动了动，偏头望着窗外的圆月，将手收回放在怀里，侧着身体躺在靠墙的一方，闭上眼睛，轻声说了一句：“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忙。”

　　话语中浓浓的疲惫听得卫李氏眼睛一酸，慢慢躺了下来，离卫绾远了些。

　　她这个做娘的，果然很没用啊。

　　月亮慢慢爬上夜空，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了一层朦胧的纱雾中，田间山上雾气也慢慢盘旋而上，两者相遇就凝结成了霜。

　　清霜凝结在茅草屋上，闪着微光。

　　天气一天赛过一天的冷，早上晨起时，霜还没有消散，细细密密将垂着的黄色小草涂抹上了一层银色。

　　床上灰黑色的褥子有细小的水珠凝结，整个屋子都被冷意裹挟着，唯有被窝还留有一些暖意。

　　卫绾在鸡叫第一声的时候便醒了过来，睡了一晚上，脚依旧没有暖和起来。

　　还没有等她起来，身边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偏头，便见到蹑手蹑脚往门外走去的卫李氏。

　　卫绾也没有再睡的意思，见卫李氏起来了，深吸了一口气，也起了床。

　　打开房门，白雾将院落、远处的山、田野都给罩住了，白茫茫的一片。

　　“你怎么起来了？再去睡一会儿。”卫李氏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卫绾，连忙小声的叫她回去。

　　卫绾没有理会，直接坐在了灶膛前面，用火折子烧火煮饭。

　　虽说是农闲时候，但该干的活一样没少。

　　辰时左右，笼罩在大地的浓雾才渐渐散了去，田野间枯草叶上凝成的水珠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光。

　　忙碌的一天便开始了。

　　卫刘氏带着卫大牛去村里请人，卫李氏则在家里给卫绾准备后天出嫁时穿的衣服。卫绾和卫丝丝需要把家里打扫干净。

　　在卫刘氏走后，留在卫家的三个人就忙了起来。

　　卫丝丝原本想偷懒，但在卫绾的注视下完全不敢逃，只得不情不愿的清理着家里堆积的蜘蛛网、灰尘之类的东西。

　　卫李氏坐在院里，用着卫刘氏给的已经褪了色的布料做着衣服，目光时不时落在扫着院落的卫绾身上。

　　这布料拿出来的时候，卫绾便知道这是镇上布庄堆积的不要了的货。

　　但即便拿出这样的布，卫刘氏依旧骂了几句。嫌弃卫绾花了钱。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卫刘氏没有回来，卫李氏便随便弄了点东西吃，放在碗柜中锁着的东西她们是不敢碰的。

　　太阳将落未落，卫刘氏就背着卫大牛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两天没有见到人影的卫二。

　　卫大牛见到卫家的院门，立即从卫刘氏身上缩了下来，大声嚷道：“大娘，祖母喊你去煮饭，多煮一点，我们都还没有吃饭。”

　　见卫李氏在做衣服，小跑着趴到卫李氏凳子旁，看了一眼卫李氏做衣服的布料。

　　红色料子灰扑扑的，没有一点喜色。

　　卫大牛撇了撇嘴，直接瘫坐在地上。

　　“大娘，你赶紧去煮饭，我们都快要饿死了。”

　　卫李氏将衣服收了起来放回屋里，就往厨房走去。

　　卫绾将扫把放在墙根，瞥了一眼卫二身上穿着的灰白色短打，垂着眼睑，跟在卫李氏身后。

　　在卫二的身影出现在路口时，卫丝丝就躲进了屋里，将门窗都给关上了。

　　院里卫刘氏在念叨着卫二，卫二坐在檐下没有说话，垂着脑袋，任由卫刘氏的念叨。

　　良久，卫刘氏停止了念叨，看着坐在檐下没有精气神的儿子，说道：“等大妞出嫁后，我带着你去还钱，钱我现在是不可能给你的。”

　　“娘，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还。”卫二听到卫刘氏同意帮他还钱，立即抬起头，原本沉重的脸色难得放松了些。

　　但听到卫刘氏要带他去还钱，脸色有些难堪：“我都这么大了，你给我留点面子。”

　　“你都这样了，还要什么面子！我跟你一起去，不然就不要想我给你还钱！”卫刘氏一点都没有松口的意思。

　　她知道她这一次要是松口了，后面就拉不回来了。

　　卫二知道他娘的性子，也没有再说，反正先把这次欠的钱还了再说。

　　下次不赌这么大了，家里有多少钱他知道，这次能还上还是因为陈家给的彩礼多，下次可就没有钱来还了。

　　卫二想着陈家给的彩礼，抿了抿唇，目光转向关着门的卫丝丝的房间。

　　大妞那黑丫头都值八两银子的彩礼，丝丝比大妞长得好看，彩礼应该能要得更高一些。

　　卫绾出来倒水，便见到卫二神色古怪的盯着卫丝丝的房门。

　　眼前随之出现卫二送卫丝丝进一架豪华马车的场景。卫丝丝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情愿，脸上满是喜色。

　　同样卫二那张黑黝黝的脸上也布满了笑容。

　　卫绾愣了愣，想着昨天才看到的场景，扯了扯嘴角，端着盆进了厨房。

　　小河村距离县城比较远，唯一繁华一点的也就镇上，而马车镇上虽然也有，但并不会那么豪华。

　　卫绾脑海中过了一遍，便没有再想，虽说是未来发生的，但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发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