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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一寸山河一寸血 (42) ...

  •   “中国人,还记得我吗?”他见朝宗一脸迷惑,“忘恩负义的中国人,忘了我给你重译电文了吗?在波士顿,那个译电员。你质疑我,我都没骂你。”
      “啊!”朝宗顿悟。
      “不怪你,你那时很伤心。你怎么来这儿?”
      这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第1师在新西兰的第1团营地,两个人被编在同一个步兵班里。
      “我本来想回国参战,去不成,就参加陆战一师。”
      “哪里都有日本人,在哪儿都能狠揍他们。”译电员拍拍朝宗,中国人帮美国人打仗,他对朝宗油然生出好感。“马尔斯.马丁内兹,战神,怎么样?”他对朝宗秀了秀自己的肌肉,他看朝宗那强健的双臂、挺拔的身材,就收敛些,“好名字吧?你叫什么名字?”他猜中国人的名字不过尔尔。
      “顾朝宗。”朝宗对马丁的儿子笑笑。(马丁内兹Martinez这个姓氏的意思是马丁Martin的儿子)
      “什么意思?”
      “‘顾’是我的姓,‘朝宗’就是百川归海的意思。”
      “你的名字硬是很好。”马丁的儿子不得不承认,“你在波士顿读书?”
      “嗯。”
      “哪个学校?”
      “哈佛。”
      “有钱人!”
      1942年7月31日,马丁的儿子和有钱人随同海军陆战队第一师1.8万人,搭乘美国南太平洋舰队的运输船和驱逐舰,浩浩荡荡从斐济岛出发,征战瓜达尔卡纳尔岛和图拉吉岛,是为“瞭望台行动”的第一阶段。
      “好莱坞的惯例是糟糕的彩排预示着成功的公演。” 7月底在斐济群岛的科劳岛举行的异常糟糕的临战演习中,范德格里夫特少将如此自我安慰。
      师长范德格里夫特少将把作战计划戏称为“瘟疫行动”。因为该师大批训练有素的军官、军士被调去作为新组建的陆战第2师、第3师的骨干,现有部队成员大都是刚入伍的新兵,还没进行过严格、系统的登陆战训练,战术水平和战斗力都很低。作战准备也极不充分,准备时间仅仅四个星期。由于瓜岛历来鲜为人知,美军除了曾在瓜岛的澳大利亚种植园主提供的零星情报外,就只有一张九十年前的海图、几张传教士拍摄的旧照片和杰克.伦敦撰写的关于所罗门群岛的小说。
      日军于1942年1月进占新不列颠岛的拉包尔,将这个港口和附近的机场建设成南太平洋最重要的海空基地后,又于1942年5月和6月相继占领了图拉吉岛和瓜达尔卡纳尔岛,并在其上修筑机场,欲以此为航空基地,以掩护对新几内亚岛的莫尔兹比港的进攻,再向东南逐步推进,进逼同盟国在南太平洋上的重要基地——澳大利亚。
      8月6日晚,朝宗所乘坐的由特纳少将指挥的登陆编队到达距瓜岛约六十海里的海域,借助恶劣天气的掩护,他们一直未被日军发现。在登陆编队航渡的同时,驻埃法特岛和圣埃斯皮里图岛的美军航空部队出动B-17轰炸机对所罗门群岛的日军进行压制空袭。
      8月7日上午九时四十分,在克拉奇利少将指挥的掩护编队和弗莱彻中将指挥的航母编队的舰炮和航空火力支援下,第一波登陆部队开始登陆,第5陆战团团长亨特上校身先士卒第一个冲上滩头。
      谁他妈的制定的作战计划?忙得忙死,闲的闲死。朝宗躺在海滩上看着忙得喘不过气来的海岸控制组,边嗮太阳边想。美军一枪未发就成功登陆,他连个日本人的影子都没看到!一个月前他在多雨的新西兰冬季,在被大量作战物资淹没的、秩序混乱拥挤的奥克兰港口和战友们一起卸货、装货。适逢码头工人罢工,陆战1师的官兵们不得不自行卸货、装载。他们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连续不断工作,疲惫不堪。连日大雨,朝宗身上的衣服都没干过。战争期间居然罢工?“以大局为重”,新西兰人怎么不懂?
      百无聊赖的朝宗和战友们去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的丛林中打了一会儿鸟,林子里的昆虫又肥又壮,洙姬见了一定大呼小叫,她最怕虫子。马尔斯惊艳朝宗的枪法,“这算什么,我长兄的枪法才叫好,可以做狙击手。以前他没事时就带我去上海郊外打鸟。”马尔斯挑挑眉,这黄种人的牛皮吹得太大,美国人才是尚武的民族,中国人入伍前应该都没见过枪。
      第二天早晨,美军先头部队轻而易举夺下机场,朝鲜劳工和少数日军警备部队望风而逃,躲入丛林里。马尔斯听说先头部队的战利品包括几百箱日本啤酒,翘首期盼了很久。
      登陆瓜岛的1.1万美军被分成三部分:一部分人继续修筑日本人留下的已完工近80%的机场跑道;一部分人以机场为核心修筑防御工事,建立伦加防御圈;剩下一小部分人则负责将海滩上堆积如山的物资搬走。
      朝宗感叹自己入伍半年,除了训练,就是当脚夫,与日本人正面交火一次也没有。美军登陆当天,日军出动51架飞机空袭瓜岛,被美军舰载战斗机击落19架,无功而返。8月8日,日军再出动战机41架奔袭瓜岛,又被美机击落16架。朝宗在海滩上眼看着日军飞机炸伤了美军一艘运输船和一艘驱逐舰,他疑惑为什么海滩上触目皆是、极其重要的作战物资,日本人却不来光顾,脑子不好使怎的?
      8月9日晚,搬运了一天物资的朝宗倒在沙滩上酣睡。半夜里,他被马尔斯推醒,他和战友们伏在岸上遥望海战,渺远的漆黑海面间或被照明弹和炮火照亮,遥遥传来爆炸声,船只燃烧的黑烟像巨龙在黑暗的天幕上舞。马尔斯说特纳将军正在痛宰日本人,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第二天早晨,朝宗得知萨沃岛附近一场海战,美军被击沉4艘巡洋舰。黄昏时,大家望着空空如也的海面发呆,狗娘养的海军都撤了,带着未卸完的一多半物资,特纳将军率领所有剩余船只驶离瓜岛海域。
      得益于美军的“战斗装载”标准,将士们的武器弹药被优先卸下来,但是部分食物、医疗用品和日用品还留在船上。在豪门里长到25岁的朝宗过上每天只能进食两餐、没有搽屁纸的生活。
      朝宗庆幸他没有感染痢疾,陆战队中五分之一的士兵在8月中旬患病。8月下旬,由于盟军海军小舰队陆续抵达瓜岛送上给养,朝宗的生活才稍作改善。朝宗和战友们整整花了两星期才把物资从海滩上搬走,敌机日日都来骚扰,刚开始时朝宗他们还想着要避一避,后来发现这些傻子对物资没兴趣,不肯“浪费”一颗炸弹。
      朝宗第一次正面遭遇日军是8月21日凌晨一时,一队500名日军向驻扎在泰纳鲁河河口的美军阵地发起进攻。
      美军等日军接近到较近的距离才开始射击,朝宗的M1918A2勃朗宁轻机枪使起来得心应手,通过横飞的子弹,他把满腔的仇恨都倾泻出去。炮火炸亮的夜色中,他伏在战壕里,看到企图渡河而来的日本人在美军密集的机枪火力中逐一倒下,冲锋被打退。快意恩仇,舒爽!
      五点钟,日本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qiang发起第二次冲锋,朝宗本来很怕畜生们躲起来、不来了,如此,他又快意了一番。天亮后,朝宗望着尸横遍野的河滩喜不自胜,在画十字的马尔斯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嗜血。他终于替祖母报了一点仇,还没完,这才刚刚开始!
      日军残部在泰纳鲁河对岸构筑工事,与美军对峙。朝宗所在的营奉命绕到日军背后,实施两面夹击。朝宗行进在步兵班的前头,再次近距离地收拾牲口们。他肌肉强健的双臂端起重量超过20磅的M1918A2也不觉费力,他的雄壮几乎要赶上其长兄周翰。他已经把M1918A2的两脚架拆除,使它成为一支完全luo露的枪。无力招架的日军残部溃退到海边椰林,战斗接近尾声。
      朝宗经过倒伏在地哀嚎的日本兵时,就补上一枪。
      “做什么?”马尔斯拦住他。
      “省得他们疼。”他掩饰。朝宗知道这爱尔兰裔的天主教徒生了怜悯之心。
      “应该救治他们!”
      “我们自己的医疗用品还不够呢!”朝宗冷笑,以血洗血,他恨不能将他们个个挫骨扬灰。轰的一声响,两人都愣住,原来日军伤员拉响手lei,与对其实施救治的美军医疗兵同归于尽。
      范德格里夫特少将大怒,命令坦克前去杀尽日兵,不留俘虏。朝宗瞧着5辆轻型坦克碾过日兵尸体和伤员,扑向椰林,日军的残兵们被碾成一堆堆肉酱,坦克的履带上沾满了血肉。
      “好!这个带劲!”朝宗喝彩不已,他怎么就没去学开坦克?
      日军指挥官,在1937年挑起卢沟桥事变的一木清直大佐在绝望中烧毁军旗,切腹自杀。朝宗特意去看了看,他走过去狠踹一脚,走回来再狠踹一脚,回回都踢在头上。要不是怕因羞辱对方将官的尸体而担当罪名,朝宗很想戮他千刀。朝宗激赏美国大兵们把日本人的头颅挂在坦克炮筒上的行为,马尔斯很不以为然。
      “你不知道日本人在中国的暴行。”朝宗只一句,他不愿提及祖母和窦氏的惨状。
      两天后,朝宗再次隔岸观火,美、日两国海军在瓜岛东南海域展开瓜岛战役以来的第二次大规模海战,瓜岛上亨德森机场的“仙人掌”航空队也加入战斗。一整天鏖战后,日本人彻底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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