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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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书还是坚持要来公司接蒋文旭，方便把不听话的孩子押送进医院。
文件是怎么都看不进去了。
蒋文旭干脆关掉电脑，坐在走廊休息区的软椅上等着，不远就是电梯，能一眼看到电梯里走出来的人。
“叮”的一声响，蒋文旭马上抬起头。
汪小晗刚踏出电梯门就一头扎进男人的视线中，不由一愣。
蒋总看的不是自己，汪小晗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确定了。
蒋文旭看过来的眼神柔得甜腻，嘴角还带着笑意，因为错愕没来得及收回。
是在等贺先生吧。
蒋总只会这样看着贺先生。
身后的电梯门在两人发愣的时候关上又重新打开。
传来的声音格外温润：“不好意思，借过。”
这次是贺知书没错了，蒋文旭马上站起来迎上去，直到牵住了贺知书的手，才像想起汪小晗一般：“还不下班吗？”
“啊？哦……”汪小晗反应慢了一拍：“我来送文件。”
“文件？”什么文件这么着急要？自己都还没着急。
“是这个”，汪小晗把文件夹打开递给蒋文旭：“经手的人说明天要请假，想今天提前弄完。”
蒋文旭接过来翻了翻，文件倒是挺重要的，却没那么着急要。只是每一份文件都有专人负责校订，一般不会有别人插手，这种提前赶完工作空出时间来请假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行，你送过去吧。”
蒋文旭脸色不太好，大约是生病了的缘故，但工作的时候总是同平常不太一样，掩去那几分病色，便像无所不能的钢铁侠一般，严谨又从容。
贺知书在旁边安安静静等着，也不打扰，直到两人走出公司，才轻轻说了一句：“给你买了杯热粥，一会儿先喝了垫垫肚子，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蒋文旭脚步一顿就想装可怜：“不……”
贺知书早料到他这一通胡搅蛮缠，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安抚性地紧了紧牵着蒋文旭的手。
蒋文旭偏偏就吃贺知书这一套，安安分分坐进副驾驶，边看着贺知书开车边用吸管喝纸杯里的热粥。
贺知书带着蒋文旭看胃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挂号取药熟练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蒋文旭又挂上了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知书看。
贺知书被盯得受不了，笑着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蒋文旭这才收回了视线，又盯着药液一滴一滴往下掉。越盯越无聊，总觉得它掉得慢，伸手就要去调。
贺知书忙握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调回来，末了用手掌遮住他的眼睛，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别闹了，睡一会儿吧。”
掌心是温热的，还能感受到指腹处的柔软，是一种贺知书特有的和气温柔。
蒋文旭眯了眯眼，睫毛有些轻微的震颤，居然真的有些困倦。
贺知书的肩膀很单薄，靠着总有些硌人，蒋文旭睡过去的一瞬间还在想着这人怎么就是养不胖呢。
贺知书见他睡着了，小心翼翼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刷着网页打发时间。
值班的护士很负责任地照看着，见点滴马上要打完了就站在旁边等着。
贺知书揉了揉蒋文旭的发顶，声音轻轻的：“蒋哥，我们回家了。”
蒋文旭把脸埋进贺知书肩窝，迷迷糊糊不愿意醒，等到护士来拔针，才磨磨蹭蹭站起来穿衣服，一直到坐进车里都没清醒。
夜已经深了，小区里的路灯安安静静亮着，风吹过来还有些凉。
蒋文旭停好车，牵着贺知书的手一起揣进外套口袋里，才往楼里走。
居民楼里也很安静，两人都放轻了脚步。
蒋文旭的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起来了。
平时不觉得刺耳的音量，现在听着却像轰炸一般，还带着急促的震动。
蒋文旭忙按了接听，是宋助理。
“怎么了？”
蒋文旭知道他做事一向有分寸，怕是有什么急事儿，声音也不由地略略提高了些。
贺知书打开门，示意蒋文旭进屋说。
蒋文旭抬脚跨进去，没留神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小哈士奇兴冲冲守在门口迎接主人，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扑到贺知书身上，就被蒋文旭一脚踩了个结实，“嗷”地一声凄厉地叫起来。
蒋文旭被惊了一下，一时没听清宋助理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盛华……摔下来……就没了。”
宋助理那边像是信号不好，总有电流的兹拉声，周围人很多，是一种深夜不该有的嘈杂声，甚至还有很大的风声，宋助理的大半句话都破碎在风中了。
但蒋文旭还是听清了“盛华”两个字，大约是盛华那边出了事儿，这块地方到自己手里没多久，年前才开始施工。
“你那边太吵了……盛华怎么了？”
宋助理没立即回话，大约是找了个僻静一些的地方：“……这边有工人出了事故，当场就没了。”
蒋文旭沉默了一瞬。
“你去报备一下，按合约给抚恤金。”
宋助理也沉默了一瞬，半晌才又说了一句：“是脚手架坍塌，当时上面有六个工人，有一个当场就没了，剩下的送去医院，也没能救过来，还有一个……”
蒋文旭心里“咯噔”一下。
“还有一个怎么了？”
“还有一个是没生命危险了，就是医生说……得截肢。包工头被吓得魂都没了，找到了负责的王经理，王经理也不敢拿主意……”
“行，我现在赶过去。”
蒋文旭到挂断电话还有些发蒙，他确实是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可这不是小事故，总要冷静下来处理的。
贺知书没听清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却从蒋文旭的脸色上看出个七七八八。
“怎么了？出事儿了？”
蒋文旭打起精神冲贺知书笑了笑：“工地上出了人命，我得去看看。”
贺知书也是一愣，见蒋文旭重新穿好衣服推开了门，才赶忙追上去：“你等一下，我陪你去。”
蒋文旭回头抱了一下贺知书：“听话，自己先睡觉。”
贺知书总怕蒋文旭心里想着别的东西，开车会出事儿。
蒋文旭再三保证一定小心，顺手抱起挨了踩还不肯长记性，总是往人裤腿上蹭的小狗，放进贺知书怀里：“你快看看小东西被我踩伤没有……外面冷，不去了，乖。”
贺知书犹豫着接过小狗，看着蒋文旭进了电梯才关上门进屋。刚换上鞋，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跑去阳台往下看，等到蒋文旭的车转了个弯看不见了，才低头看哈士奇被踩过的小爪子。
爪尖有些出血，细软的毛被蹭得乱七八糟，凌乱地竖着。
小狗见主人在察看自己被踩痛的地方，像是才想起来委屈似的，呜呜地低声叫唤。
贺知书找来碘酒给伤口消过毒，又细心地把毛理得服服帖帖，拍拍小狗的头，轻声安抚：“他不是故意的。”
蒋文旭把车停在工地外，宋助理和王经理早等在一边，一看见他下车就迎上来，带着他进去。
这是个很大的工地，大约是出了事的缘故，整个工地灯火通明，数百个工人都围在一起。
包工头正竭力安抚着工人们的情绪，在冬夜的寒风中急得满头是汗，不停地用袖管擦拭，衣袖的灰尘都蹭上了脸，和汗液混在一起，几乎成了泥。
一抬头看到蒋文旭一行人过来，仿佛见到救星一般，眼睛亮得发光，矮胖的身躯跑起来格外滑稽，几乎是跌跌撞撞滚过来的。
蒋文旭却没心情关注这些了。
“蒋总诶——”包工头声音拖得长长的，几乎带上了哭腔：“您看这可怎么办呀，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
“先别慌”，蒋文旭开口打断他的哭诉，声音沉沉的，意外的冷静，镇定剂一般，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每个人都看着蒋文旭。
有人等他的庇护，有人等他的交代。
谁都能六神无主地问一句“这可怎么办呀”，唯独蒋文旭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