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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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人在小声交谈，蒋文旭让贺知书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自己坐在外侧。
“累吗？”蒋文旭蹭蹭贺知书的耳尖，轻声问了一句。
贺知书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累!”
蒋文旭愣了一下，眉头就要拧起来:“累了？头晕吗？是不是不舒服？”
贺知书乐呵呵地看着男人着急，枕着蒋文旭的肩膀闭上眼睛:“头不晕，也不难受。就是想要蒋哥抱抱，抱抱就不累啦!”
蒋文旭哭笑不得，伸手揽住贺知书:“再胡闹该挨训了。”
贺知书眼巴巴地瞅着蒋文旭:“蒋哥要训我呀？”
蒋文旭被这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得心都化了，哪舍得真训他，只能用手遮住贺知书的眼睛:“睡一会儿，乖。”
蒋文旭骨架生得很好，肩宽腰窄，该有的肌肉一块也不少。贺知书却总觉得蒋文旭瘦了，靠着的肩膀甚至有些单薄。
“蒋哥……”
“嗯？”蒋文旭正把两人的手机一起关机。
“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吧？”
“瘦了!”
“是吗”，蒋文旭没在意，随意应了一声:“瘦一点儿挺好的，年纪大了容易有啤酒肚。”
蒋文旭把贺知书的手机重新放进他的衣服口袋里，收手的一瞬间却被贺知书一把攥住了手腕。
贺知书指腹蹭过蒋文旭突出的腕骨，心里闷闷地疼:“真的瘦了……”
蒋文旭微微侧脸亲了亲贺知书的发顶:“马上就能吃回来……快睡觉好不好？到了就晚上了，可得折腾呢。”
贺知书乖乖巧巧窝在座椅里，靠着蒋文旭闭上眼睛。
蒋文旭等贺知书睡安稳了才轻轻动了一下，抽出包里的素描本，信手画着。
机舱里的恒温系统始终保持着让人舒适的温度，但照顾不到贺知书。
贺知书往羽绒服的毛领里缩了缩，蒋文旭马上放下笔，伸手去摸贺知书的手——有些凉。
抬手示意了一下，马上有空姐走过来，俯下身问蒋文旭有什么需要。
“麻烦给我一条毛毯。”
“好的，请您稍等。”
蒋文旭轻轻给贺知书盖上毛毯，把他发凉的手握进掌心，觉得稍微好些了才放开。
重新拿起铅笔，顿了一下，没再继续往下画，翻开新的一页，才再次落了笔。
这次画得格外快，只是寥寥勾了几笔。
一张素描纸被分成四格。第一格是一匹狼披着羊皮，对着一只小兔子俯下身，口中叼着胡萝卜，笑得格外无害，小兔子抬头看着狼，懵懵懂懂的样子。第二格是狼把小兔子带回了家，小兔子趴在狼的背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第三格的狼终于脱掉了羊皮，满眼冷漠，小兔子蜷缩在一角。第四格的小兔子瘦了不少，只是又笑起来了，撒娇一般嘟着嘴：“蒋哥蒋哥，我冷~”狼用蓬松的尾巴罩着小兔子，小心地缩着爪子摸摸小兔子的长耳朵：“把尾巴给你盖就不冷啦！”
贺知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看到蒋文旭在标日期，标完了还停笔看了好一会儿。
贺知书想看蒋文旭的素描本好久了，蒋文旭却总藏着不给他看，有一次玩笑开过头说了一句“万一我以后看不着了怎么办”，惹得蒋文旭好几天不肯给贺知书笑脸，就再也没提。这次歪打正着看到了，索性不出声，跟着蒋文旭偷偷地看。
蒋文旭合上素描本，想着该喊小书醒醒吃饭了，还没来得及把素描本塞回包里，就听到耳边一声低低的笑，回头看到贺知书一双眸子晶亮，唇角勾着一弯浅浅的笑，哪有半分刚睡醒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兔子是我呀？”
蒋文旭迟疑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大狼是你呀？”
蒋文旭又点了点头。
贺知书笑得停不下来。蒋文旭本不觉得有什么，被贺知书一通笑，居然有些难为情。
又说不清是在难为情些什么。
“蒋哥画卡通小动物很可爱呀。”
蒋文旭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难为情了。
贺知书见蒋文旭又要皱眉，抬手用指腹压着他的眉心：“不许皱眉！会老的。”
蒋文旭的眉头就这样顿了一会儿，又松开了，有些无奈地看着贺知书：“小书，不是说了……”
“我看了！你要凶我？”贺知书抬头去看蒋文旭，眼睛跟画里的小兔子十分神似，无辜得让人心疼。
蒋文旭叹了口气，把贺知书压进怀里，躲开那双眼睛：“……不凶你，哥哪舍得凶你。”
飞机餐总不如蒋文旭每天挖空心思给贺知书做的饭菜好，贺知书也没胃口，只喝了小半碗白粥，就怎么都不肯吃了。
“小书，听话。在外面不比在家，下午饿了怎么办？”
贺知书垂着眼睑盯了半天，把剩下的粥一口气喝完，脸色发白。
蒋文旭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忙把人揽进怀里：“怎么了？是不是想吐？”
贺知书一个劲地干呕。
“难受就吐出来，别忍着。”
贺知书没说话，伸手环住蒋文旭的腰。
蒋文旭一下一下摩挲着贺知书的背，皱着眉直心疼，心说他不想喝就不想喝，饿了有自己想办法，这么就舍得逼他了呢。
贺知书好不容易忍下了胃部的抽搐，就觉得有人一直在看着这边。
抬眼看到一个小姑娘看着自己，脸红扑扑的，笑得挺甜。礼貌地回了一个笑，坐正了身子。
蒋文旭怀里一空，疑惑地看向贺知书，见他脸色稍好一些了才放下心来，伸手想去抱他。
“蒋哥……”贺知书轻轻按住蒋文旭的胳膊,“有人看着呢。”
“嗯？”蒋文旭愣了一下，这才感觉到那道近乎炽热的目光，有些疑惑是谁这样盯着别人看。
抬眼看到一个小姑娘，正含羞带怯地看过来，视线黏在贺知书脸上，几乎拔不下来。蒋文旭额角的小青筋欢快地跳起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隐隐有一股怒气往头上冲。
小姑娘往蒋文旭这边瞟了一眼，被蒋文旭带着杀气的目光刺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只是唇角的笑怎么都遮掩不住，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
贺知书轻轻晃了晃蒋文旭的手：“凶小姑娘做什么？”
“我没凶她！”
“你那眼神都快要揍人家了。”
“我哪有……”说完才觉得自己放的重点不对：“你那么护着她干什么？”
贺知书一愣。
蒋文旭想起那姑娘几乎要冒红心的眼神，再加上贺知书没立即解释，心头直冒火：“干什么呀！你不能……”
贺知书见蒋文旭急得小奶音都冒出来了，忙伸手抱了抱他：“你怎么知道是看我的呢？我都这样了，不好看了。要看也是看你……”
谁知道蒋文旭比刚才还急：“怎么不好看了？小书最好看了！我得偷偷藏着不能给别人看到了，再说还有、还有……”
还有一个艾子瑜呢。
贺知书见蒋文旭急得眼角都泛红了，哪还舍得追问他下半句，只是将脸埋在蒋文旭胸口：“好了好了，不给看不给看，谁都不给看。”
艾子瑜一早就到了医院，打过卡就往贺知书的病房走。
推门进去，果然没人了。
病房已经被护工打扫得干干净净，床单平整得一丝褶皱都没有，小厨房又恢复了一尘不染的模样，衣架上空空的。别说烟火气了，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有护士来跟艾子瑜打招呼。
艾子瑜勉强回了个微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这个病房里的病人呢？”
护士有些疑惑地反问：“不是昨天就走了吗？还是您给签的字呢，您忘了？”
艾子瑜艰难地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留下护士一个人犯嘀咕。
北京冬天的阳光一直都没有温度，甚至连颜色都是冷的，照得艾子瑜一颗心都成了金属色，空落落地疼。
艾子瑜心不在焉地坐诊，心不在焉地查房，终于在第三次出错后请病假回家休息。
他很喜欢自食其力的生活，喜欢自己的职业。他总得为病人负责。
一路上把车开得歪歪扭扭，不知挨了多少暴躁司机的抱怨，才算有惊无险回了家。
烧水给自己煮面，不小心走了神，锅里的水烧得只剩一个底，只觉得累，也没力气再给自己煮点吃的，和衣往沙发上一倒，只想睡觉。
艾子瑜是被冻醒的，却不愿意睁眼，总觉得累，睡不够似的，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脑袋坐起来。身上一阵一阵发冷，头有些疼，昏昏沉沉地难受。
艾子瑜没力气考虑别的，只心想自己上午请了病假，这下可好，真把自己咒病了。
盯着客厅空荡荡的地板发呆，想给谁打个电话，又想不出能给谁打，拿出手机翻了一圈，最后还是关掉通讯录，凭记忆拨了个号码。
肌肉记忆。
“喂？小鱼？”
“哥……”艾子瑜唤了一声，就再也没了下文，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小鱼？怎么了？”艾子谦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弟弟说话，又追问了一句。会议室里还有公司高层等着他开会，可他舍不得催艾子瑜。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