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尽，相思无泪》奚悠

113、及笄10 月下相谈

　　夜凉如水，就在水府的庭院中，龙逸轩依约而来。
　　根本不需要特意的寻找，一眼就能看到。
　　水月然依着凉亭而坐，到腰的长发随意的用一根发簪固定，朴素典雅，碎发随着微风轻轻飘散。
　　一袭白衣连衣裙在银色的月色照耀之下，氤氲生光。
　　手中抱着雪白的狐狸，轻轻抚动，与她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那硕大的尾巴因为舒服，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根本发觉不了。
　　双目紧闭，绝美的容颜找不到半分的瑕疵。似乎经过今日的及笄礼之后，她的容颜更甚从前。
　　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龙逸轩有种感觉，她似乎将要乘月而去，羽化登仙。
　　眼前的美景，他实在不忍打破，半响没有出声。
　　“你来了！”水月然缓缓睁开双眼，露出璀璨的星眸，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说道。
　　他来的一瞬间，她就感应到了，却没想，他始终没有开口，无奈只能由她打破这个局面。
　　“嗯。”龙逸轩就如做错事的小孩被抓住一般，有些窘迫，慌忙应答。
　　只到此刻，他才算彻底的回神，想起今日来的目的。
　　缓步上前，走到水月然的身边，望着她的面容说道：“月然，白天之事，谢谢你！”
　　“哦！”没有想象的怒气，没有眼泪，甚至连情绪波动都不成出现，只是淡淡的一声哦。
　　龙逸轩疑惑了，面对此时的水月然，他竟然有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只能直奔主题，把来之前想好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月然，你相信我，我从没有想要骗你的意思，没有解释是我的疏忽，因为我怕你不理解，愤然离去，才会除此下策。
　　凝香与你同时进门，她为正室，你为侧妃，但也只是权宜之计。只为得到上官一家的支持。将来我若能夺得帝位，但我保证，我立即废后，立你为后。你只要忍耐几年方可。”
　　水月然抬眸，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抹讽刺。在他的眼中，她想要的就是皇后的位置？
　　那个世间女子朝思暮想都想拥有的位置，在她眼里根本一文不值。她要的只是一颗心。一颗全心全意爱她的心。
　　“若我说，我现在就要呢？”
　　轻柔的声音再响，听的龙逸轩却眉头一皱。心中多了一丝计较。
　　同样是女人，上官凝香就可以为了他牺牲那么多，不建议两人同时进门。甚至主动劝说舅舅，让他放下心中的结缔，接纳水月然的存在。否则舅舅怎肯轻易首肯。
　　要知道这样的事对凝香来说可是一种羞辱。正室侧妻同时进门，那是对正室的一种打脸的行为。凝香可以不顾上官家族的颜面只为维护他，这要多大的牺牲，多大的忍耐才可以。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让她等自己几年，这都不行？她就不能体谅一下？
　　见到他皱起的眉头，心中给他的最后一丝机会也被彻底摧毁。
　　水月然低头摸着怀中的小九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龙老头是怎么想的？贸然的向上官府提亲，严重的来说可是忤逆圣意，后果你想过吗？”
　　这其实便是他来的另一个目的。但是被水月然这么一问，心中隐隐有些怒意。
　　她这是在拿父皇在压他吗？从不知道她原来这么有心计。鱼与熊掌不能兼得，这是她的意思？
　　水月然动了，缓缓的起身，衣裙洒下一层流光，似乎更有仙气飘渺之感。
　　看在龙逸轩眼中却没有刚才的惊艳，倒起了几分戒备。
　　她又想干什么？
　　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水月然悄然说道：“逸轩，我会去和龙老头说清楚。而且会说出是我的本意，不会牵扯到你。这样，你就不会为难了吧！”
　　龙逸轩面露一喜，立刻说道：“此话当真？”忽然又觉得太过唐突，又解释起来。
　　“这不是委屈你了。”
　　刚想伸手帮她拂去脸上因风吹散的发丝，却被水月然向后退了一步而落空。
　　处于半空中的手被龙逸轩尴尬的收回。
　　心中却想是，到底她还是念在往昔的情分，刚才倒是错怪她了。到底是女子，吃点醋也是很正常，只是一时接受不能而已。
　　讪讪的笑了笑，并未在意。
　　水月然一见当然清楚他此时心中所想，淡淡的开口问道：“但在这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问。希望你不要隐瞒。”
　　龙逸轩回答的爽快。“说吧！”他的心情是大好。
　　“这件事，是你主动答应的，还是你母妃逼迫的。”
　　“事已至此，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龙逸轩不正面回答，但是隐藏的含义不言而喻。水月然如此聪慧之人，那里还用解释，已经明了。心中的乌云已经飘然散开，留下一片明朗。
　　“我知道苦了你，但是就像我之前说的，再过几年，我保证，你将会是天下众人之母，唯一能与我并肩天下的人。”
　　搭上水月然的肩膀，轻轻的拦她入怀，在她的耳边诉说着誓言，反复强调着。
　　这个曾经以为是温暖港湾，她的依靠之所，此时却连闻到龙逸轩的味道也让她感到厌恶。
　　龙逸轩却会错意，错把水月然僵直不动弹理解为顺从而乖巧。似乎已然接受现实一般。
　　头微转，两人脸颊轻擦而过。
　　柔软滑嫩如鸡蛋一般的肌肤让龙逸轩心中一动，往日亲昵的情景浮现于他的脑海之中。没有了隔阂，再观水月然，心中不免多了几分躁动。
　　双眼凝视，左手由肩落下至腰处，右手已经插入水月然那如墨一般的秀发之中。
　　双臂一紧，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的贴近，气氛似乎一下变得旖旎起来。
　　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浅笑，薄唇就要欺压而上。
　　就在此时，两人胸膛之间猛然有了动静。
　　一团白的东西腾空而起。龙逸轩只觉眼前一白，脸上有什么东西猛踹了几下。
　　处于习武者的本能，立即松开双手，对着那一团白色的物件就是一拳。
　　可他的一拳犹如打入棉花中一般，卸除了他所有的力量。
　　等他收回拳头，再次凝神，却发觉那团白色的物体已经回到了水月然的手中。俨然就是刚才一直待在她怀中的白色狐狸小九。
　　“逸轩，无需动气，你只是刚才压着它了，所以它才会这样激动。”低着头，安抚着怀中的小九，水月然说道。
　　瞪了那白狐一眼，龙逸轩才放松了戒备。心念着，早晚有一天，把你剥皮做成狐狸毡衣，天天穿着。
　　小九接受到了龙逸轩的挑衅目光，似乎听到他的心声一般。小眼睛一转，头骄傲的一扬。似乎在说，有本事放马过来。
　　顿时龙逸轩有些气结，可接下来的事，更让他郁闷。
　　只见小九原本由水月然抱在怀中，此时它改抱为趴。两个爪子好巧不巧的放在两座起伏的山峰之上，小脑袋位于它们中间，来回不停的扭动，享受着软绵的质感。
　　龙逸轩眼中放光，恨不得和它交换位置，可他偏偏不能动怒，只能隐忍。可不能因为这个和一个畜生计较吧。
　　经过小九这么一闹，刚才的气氛已然是荡然无存。
　　“行了，真是的还和宠物计较。天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虽然刚开始帮忙接手朝中事物，但也不能马虎，所有人在等着抓你的马脚，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便抱着小九走进了闺房，同时关上了门。
　　龙逸轩撇撇嘴，只能转身离去。
　　就在他飞身出了水府没多久，便发觉还有一事没有确定。
　　那象征着王妃身份的凤佩她何时能归还。
　　虽说她已经答应找父皇说清楚，可这凤佩不能留在她身边，始终会被舅舅诟病。
　　他不能失去上官家族的支持。
　　想着，转身又往水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