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宫》何言

1、初遇

　　无常宫，客观的来讲，只是一座小楼。
　　无常宫其实本来不叫无常宫。
　　就像“无常”也不是无常宫主人的本名。
　　为什么被冠以“无常”的名号？
　　武林中那些年轻人是不清楚的。
　　如果你问那些有了些年纪的武林前辈们，你得到的版本会多的超乎你的想象。
　　毕竟，像一个传说一般存在的无常宫，就像那座矗立在闹市中心的通体乌黑的小楼一样，没有人能够窥探得到其中任何的秘密。
　　“听说了没有，无常昨天晚上果然去了南州，杀了刘光！”
　　“听说了听说了，他还真是言出必行，连时间都按照之前通知刘府的一样。刘光为了活命连军队都叫来了，把个刘府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你说这无常是怎么进去的？”
　　“就是说呀，不光如此，听说无常直接取了刘光的首级就走了，刘家为了保命准备的想要贿赂无常的金银财宝就在跟前，他碰都没碰。”
　　“真是怪了，这无常不是只认钱吗？为了钱谁都可以杀。刘光这些钱够我们全城花的了，无常怎么就没看上呢？”
　　如果你就此判断无常是个杀手，那你只算对了一半，如果你觉得无常冷酷无情唯利是图，那你也只对了一半。
　　那座黑色小楼，并不只意味着肮脏的交易和血腥的杀戮。每月十五，小楼开门一天，这一天不谈生意，不接任何杀人的任务，这一天，悬壶济世。楼内那温和的白衣少年，医术高超，治病救人，不分贵贱，不取分文。当然，找无常看病也有要求。非疑难杂症，不看。与无常宫有过生意往来，即托无常宫杀过人的，不看。无常宫的规矩，杀人与救人，只能择其一，交易的机会对每个人来说都只有一次，要么开高价，杀掉仇家，要么不收分文，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
　　至于多年以来有没有人不遵守无常宫的规矩，答案还是有的。小到图省钱跑来看小病的百姓人家，大到虽已雇佣无常杀过人但妄想以钱换命重金求医的达官贵人，甚至在十五这天想要寻仇的武林人士，无论身份身手，无一不是被无常从小楼中扔了出来，出来后这些人关于无常宫一字不提，就算是武林高手也三缄其口。渐渐的，无常是武林第一高手的传言开始蔓延，也曾有人不服，在小楼开门的时候想要与无常一决高下，经过了一波又一波勇士不断的挑战，无常反而在无形中巩固了自己天下第一的位子。总之，无常对于这个江湖来说，就是传奇，是神话，是最见不得光的杀人买卖的获益者，是最慈悲最仁善的济世神医，是最冷酷无情的杀戮者，是不求回报的续命人，是这个江湖最黑暗的影子杀手，又是世人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天，又到十五，无常宫门前从凌晨就挤满了人，无常医术高明，声名在外，许多人都慕名前来求医，当然每月十五都会有一两个前来寻仇或是想要切磋武艺的武林人士，围观群众最期待的画面，大概就是无常把这些人从无常宫扔出来的一幕吧。
　　围观的人群熙熙攘攘，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有一丝期待的神色，唯有一人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安静的看向无常宫的门口。
　　一旁的小姑娘注意到了此人，挤上前笑嘻嘻的问：“这位大侠，不是来看热闹的吧？前来跟无常挑战的吗？”
　　那人回头，女孩一愣，原来是个身姿高挑的女子，女子冷声说：“我只是路过看看热闹。”然后头也不回的挤出人群走了。小姑娘觉得此人有趣，也连忙跟着挤出人群，一路跑到女子身边。
　　女子看到她，神色似有些厌烦，也不言语，径直加快了脚步。小姑娘渐渐跟不上她的脚力，微微落下几步，她大概知道自己跟不上这女子，气喘呼呼的嚷嚷：“这位姐姐，我知道你会再来，下次若是没地方住，你可以住无常宫旁边的徐来客栈，报我的名字，不用掏钱。我叫徐七七。记得来找我哦。”
　　女子并不搭理她，快步走了，徐七七在原地看着她走远，也不气恼她的无视，回头走回城里。
　　毕竟还有热闹可以看啊，不能错过。
　　无常果然也没有辜负看客们的期待，三个人被扔了出来，引得众人一阵阵哄笑，而找他来看病的人也是愁容满面的进去如释重负的出来，对于无常的医术，无不交口称赞，药到病除。一天很快过去，无常宫关了门，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只有徐七七还倚着客栈的门，注视着无常宫的方向。
　　“小老板，天黑了，回房吧。”客栈的殷管事出声提醒，徐七七点点头，转身回屋。
　　十五已过。
　　褪下神医的外衣，无常依然是那个狠辣果决的杀手。
　　不断地又有无常的消息传出，他去都城杀了丞相，去深山老林里杀了退隐的江洋大盗，去康江水畔杀了游船上的歌女，甚至去了武林大派杀了执事的弟子。他始终来去无踪，每天想要雇他杀人的雇主怀抱着金银等在无常宫门口，表情殷切，跟每月十五前来求医的人那么相似，又那么不同。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又快到十五，徐来客栈的生意愈发好了起来，几乎人满为患，不过徐七七还是为那个不知名的女子留了房间，她知道，她会来的。
　　果然，十四这天，那女子来了，还是上次的打扮，她经过徐来客栈，看着客栈的牌匾犹豫了一会，转身欲走。却听周围人群一阵骚动，她抬头看去，徐七七竟然在二层的屋顶，看到她向上看，开心的挥挥手：“姐姐我下来了哦，你要接住我啊！”
　　女子并不想理会她的胡闹，而周围的惊呼声让她明白这小姑娘真的跳下来了，她想也没想的回身跑过去接住了她。
　　“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她神色有些不满。
　　七七嬉笑着挽住她的胳膊防止她又抽身离开，说：“我叫徐七七啊，你可以叫我七七。我刚在屋顶上晒太阳，是怕你走了才急着跳下来呀，不过我知道你一定会接住我的。”
　　女子有些无语的挣脱她，想要离开，无奈徐七七像是小孩子一般抱住她的腿坐在地上。
　　“姐姐，你既然已经来了，就住在我们店里吧，我知道你会来，已经给你留了房间啦，住在这里吧好不好？”说着还可怜兮兮的抬头看她。
　　女子想要挣开，可徐七七就像是一个小动物一般紧紧的扒着她的腿，她就算想走也寸步难行，只好说：“你先放开我。”
　　徐七七听话的放开一下子蹦了起来：“我就知道姐姐会住这里的，快来快来，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一间房呢，你来看看满不满意。”说着不由分说的拉着女子往客栈走去，女子无奈，只得跟着她。
　　徐七七果然给她留了一间最好的房间，打开窗子正好看得到无常宫的门口，也看得到不远处寒君湖的美景，房间干净整洁，焚了香，闻得出香的品质很好，房间内甚至还准备好了酒水饭菜，微微冒着热气，看来是刚刚上桌。
　　女子想，住这也不错，如果那个小姑娘不来烦她的话。
　　然而她的幻想还是破灭了，徐七七亲自端了水果上来，絮絮叨叨的连珠炮甚至从她还没进门就传到了女子的耳朵里。
　　“姐姐你看我们这里环境不错吧，还满意吗？这里虽然靠近街道，但因为在无常宫旁边，平时行人不多的，关上窗子就不会很吵，哦这饭啊是刚做好的，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随时给你做。哦还有啊这个香是木兰香，有安神助眠的作用，很难买到的哦，你习不习惯这个味道啊？诶你看窗外了没有，你看这里刚好可以看到无常宫的门口，多方便啊。对了你看那边，那时我们这里除了无常以外最出名的寒君湖，风景很美吧，晚上有游船更美哦。你对房间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跟我说，我是这的老板，什么都能帮你解决的。如果你想在城里转转，我也可以陪你啊，这里我熟，哪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知道……”
　　女子头痛的皱了皱眉打断她说：“这里很好，谢谢你小姑娘，我赶路很累了，可以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会吗？”
　　徐七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哎呀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太啰嗦了，那你休息吧。对了你叫我七七就行了，姐姐你叫什么啊，我怎么称呼你？”
　　“我叫秦素衣。”女子不想跟她纠缠，只求她能赶紧离开，让自己安静一会。
　　“秦素衣，哇名字真好听，那素衣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只要一拉床边那个机关，我在楼下柜台就知道了。”徐七七开开心心的几乎是连蹦带跳的出去关上了门，还不忘在外面嘱托一句：“素衣姐姐记得锁门啊，有事就叫我哦！”
　　秦素衣像是完成一件大事一般坐在床边长出一口气，无奈的笑了笑。这小姑娘真是太吵了，自己大概是中了邪，才会想要来这个客栈看看，这一看不要紧，居然就真的在这里住下了。不过也就这一两天，将就一下，反正这里条件也还不错。
　　赶路久了，秦素衣有些累，她锁了门，关上窗，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静。
　　十五这天，秦素衣在外面站着看了一天，无常宫关门后，她就退了房，虽然徐七七再三说免费，但她还是在房间里留下了房费，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秦素衣每月十四都会如约前来，徐七七每次都会给她留同一个房间，点同样的香，做同样的饭，秦素衣也会每次离开前留下房费。虽然秦素衣不爱说话，但在徐七七孜孜不倦的言语轰炸下，两人居然也渐渐熟悉起来。每当十五那天无常宫开门，秦素衣也依然只是在人群中看着，不去求医，也不去挑战寻仇，徐七七不明白她的意图，也猜不透她到底是来做什么。这天秦素衣又在外面看着无常宫，徐七七凑到她跟前小声问：“素衣姐姐，你为什么不进去啊？怕被扔出来吗？”
　　秦素衣依然盯着无常宫，说：“我说过，我就只是来看看。”
　　徐七七自顾自的说：“骗人，哪有人专程赶路过来，只是为了看看热闹啊？”
　　秦素衣不想理她，恰好无常宫的门开了，病人喜形于色的出来，下一个排到的人恭恭敬敬的进门，她们刚好看得到那个坐在屋内的少年，白衣素雅，气质不凡。
　　徐七七明白了什么似的说：“啊素衣姐姐，你不会是暗恋无常吧？”
　　秦素衣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说：“这世上有人敢暗恋无常吗？七七你在这里这么久，见过专程跑来只为跟无常表白的人吗？”
　　没想到徐七七却点了点头说：“有啊。”看到秦素衣难得的露出了惊讶又好奇的神色，她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的说：“前年啊有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患了重病，到处都医不好，医生都说没救了。她们家最后找来了这里，无常给她开了药，回去没两个月就痊愈了。那个小姐对无常据说是一见钟情，加上又感怀他的救命之恩，病愈之后就每个月都跑来看无常，不仅如此，还派来她们家的仆人轮番上阵，想要与无常在一起，无常开始几次还客客气气，后来听说不耐烦把她家的管家扔了出来，那小姐觉得丢脸，这才罢休。我听进去看过病的人说，无常不但长相俊朗，而且性格温柔谦和、风度翩翩，要说有人暗恋，也说得过去。不过姐姐你若是真的喜欢无常，那我建议你还是好好想想，无论无常他十五这一天多么翩翩公子，平日里他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啊，他的性格这么怪，在他身边啊日子一定不好过。”
　　秦素衣听到这样的事觉得奇特，徐七七难得一脸正经的劝她又让她觉得很好笑，她没说话，依然只是看着。徐七七也习惯了她的不言不语，也跟着她看着无常宫门口的方向，无奈看了一会就有些瞌睡，只好给秦素衣打了招呼，先回房睡觉去了。
　　这一次秦素衣没有在十五这天无常宫关门后立即退房离开，徐七七去她的房间，见她并没有准备走，好奇的问：“姐姐这次不急着走了吗？”
　　秦素衣笑笑说：“不急，明日在附近有些事要办，办完再走。”
　　徐七七问：“姐姐你要办的事，难道是跟无常有关吗？”
　　秦素衣摇摇头：“不是，是生意上的事。”
　　徐七七奇道：“姐姐你是做生意的人？我以为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呢。你不是武林中人，为什么要来找无常啊？”
　　秦素衣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徐七七试探的问：“姐姐，无常他……杀了你的家人或者朋友吗？”
　　秦素衣低着头，轻声说：“他杀了我哥哥。”
　　徐七七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那姐姐你，想要找他报仇吗？”
　　秦素衣苦笑着说：“我又打不过无常，如何寻仇呢？”
　　一时徐七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陷入沉默。许久之后秦素衣说：“我家是林南城的生意人，大夫人生哥哥的时候，难产过世了，爹爹后来娶了我娘，生下了我。因为爹爹跟大夫人是青梅竹马，所以他心中始终只有大夫人一个正室，尽管爹爹跟娘亲感情很好，我娘也始终以妾室的身份存在着。不过爹爹对我和哥哥一直都很好，哥哥也很喜欢我，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起跟着爹爹学习经营。可是突然有一天无常就来了通知，说要杀掉哥哥，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保护哥哥，但他还是在我们眼前被无常杀了。亲眼目睹哥哥的离去，爹爹非常伤心，大病一场，不久后也过世了，留下我跟娘亲相依为命。我也不知道我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我想问问无常，为什么杀掉我哥哥，可是又觉得，他应该也只是为了钱，可是哥哥是无辜的啊，无常他想要多少钱，我们都会满足他啊，可如今，我的家支离破碎，家里的生意也只剩我一人苦苦支撑。我每个月都过来，看着无常，觉得我要好好撑下去，要好好练武，到我足够强大的一天，我要来问问他，他到底是秉持着怎样的心情，杀人、和救人，他到底是用怎样的决心，去杀那些跟他无关的无辜的人。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替哥哥报仇。”
　　徐七七听着她的故事，低着头在想着什么，秦素衣难得的说了这么多自己的事，见徐七七似乎心情不佳的样子，有意缓解气氛说：“你看看我，干嘛要把这样压抑的事讲给你听，不要因为别人的事影响到你的心情，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的，多好。”
　　徐七七看着她笑笑，但看得出来笑的很勉强，她起身说累了想要回房去，嘱咐秦素衣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秦素衣开始有些后悔讲这些事情，这个徐七七，在这闹市的小客栈里，生活富足，无忧无虑。她大概从没有体会过这种生离死别的悲伤情境吧，所以才能活的那么潇洒，那么没心没肺。反观自己，生活在巨大的仇恨里，每日痛苦、压抑，她们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身处光明，一个陷入黑暗。徐七七怕是并不能理解她的仇恨和无奈吧。
　　第二天秦素衣早早出门办事，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没见徐七七在客栈里咋咋呼呼，她还有些奇怪，便问管事道：“你们小老板呢？”
　　她来的久了，跟徐七七又走的近，管事自然也认识她，笑着回应说：“小老板出门办事去了，今天怕是回不来，秦姑娘有什么要求，吩咐我就行了。”
　　秦素衣摇摇头说：“我也只是随口问问，我的事办完了，房间也收拾好了，这就回去了，待你们小老板回来，替我给她打声招呼。”
　　管事点头说好，秦素衣也不多言，拿了行李就离开了。
　　转眼又是一个月，秦素衣难得的十三这天就来到了徐来客栈，怎料徐七七竟然又不在，她问管家，管家只说小老板从上次出去一直没回来，不过早就派人传了信，给秦素衣把房间始终备着。秦素衣来到房间，一切布置陈设照旧，然而没有了徐七七在耳旁叽叽喳喳，竟然还有些不习惯。秦素衣自嘲的笑笑，收拾睡下。
　　第二天，徐七七回来了，看到秦素衣在，很惊讶。秦素衣解释自己是生意上有事所以提前过来，徐七七就忙着询问秦素衣住的好不好，管事有没有按往常安排好她的房间。这样一个絮絮叨叨但是始终阳光灿烂的小女孩总是能让秦素衣感到久违的轻松与活力，有时候她甚至在十五这天也不去看无常了，在房间里跟这小姑娘天南海北的聊聊天，讲讲她经商的趣事，听徐七七说说来客栈的五花八门的人，偶尔看一眼窗外的无常宫，觉得仇恨虽然不曾被抹去，竟也不再那么折磨人。偶尔早来两天，去别的城市办事经过也会来小住，反正徐七七总是给她留着房间，她的东西甚至也不再带走，这里已是她的专属房间了。
　　与秦素衣感受到的轻松不同的是，最近的徐七七有些反常。平日里始终守在客栈里的小姑娘，开始频繁的出门“办事”，出门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秦素衣好几次来都没有见到她的影子。即便是在客栈遇到了，徐七七似乎也开始没那么爽朗，偶尔看得出有些小心事，虽然那些情绪总是一闪而逝，但商场上打拼的秦素衣眼力惊人，总是很容易就看穿了她的心事。
　　这天，好不容易来到客栈能看到徐七七在，秦素衣心情很好的跟她打招呼，徐七七也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的吆喝厨房给秦素衣做饭。她端着饭来到秦素衣房间时，秦素衣说：“怎么，要不要跟我聊聊？”
　　徐七七愣了愣，嬉笑着道：“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姐姐讲你在外面遇到的事了。”
　　秦素衣却笑着说：“我的事暂且不提，我就想听听你的事，你最近很多心事，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徐七七飞快的思考着怎么把这个话题岔开，秦素衣则很有耐心的仔细观察她的神情，她的眼神让徐七七更加慌乱，头脑一热，说：“秦姐姐，你要不要放弃报仇啊？”
　　秦素衣没想到徐七七说起这件事，她思考着这件事与徐七七的反常有什么关系，可是怎么也没办法联系到一起，她问：“为什么要让我放弃？”
　　徐七七说：“无常武功那么好，没人杀得了他，我怕你去杀他，他那么心狠手辣的，万一你……”
　　秦素衣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我可没有傻到要跟他硬拼啊，放心吧时机成熟了我才会行动的，我会量力而行，不会拿性命冒险。你啊，虽然我知道你的心事并不是这件事，但是你不想说，我就不勉强你了，记得，需要我的时候随时跟我说，我会尽力帮你。”
　　徐七七笑着拉着她的手撒娇，秦素衣无奈也只好由着她。
　　缘分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比如说秦素衣和徐七七，这两个人的相遇和熟悉，大概是两个人生命中最奇怪的转折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