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量空间》辞言

9、渐进

　　夏日到了，青一直和伊言维持着不远不近但相较于其他人来说已经算熟识很多的关系。

　　青顶着学校发的放学专用小黄帽乖巧地跟在伊言后面，漫不经心地发问:“关，今天还是去社区图书馆？”

　　每每到前面一条街街角的便利店，两人就会因为不同的回家方向而分道扬镳，但是由于伊言近来养成的在图书馆呆到闭馆的习惯，和青恰好顺路起来。

　　“嗯。”

　　“你都五年级了诶，虽然就比我大了两岁。”青转到伊言面前，用手比了比两人身高，“这个学期结束你就六年级了，之后有什么考虑吗？之后初中，高中，大学？”

　　伊言眼睛里的光一下子暗淡了下来“不知道，也许就这么过一辈子吧？虽然我不喜欢这样生活，但……我不想离开这里……”

　　青有些不知所措，她推断出了伊言早期的生活经历，并在这个时段和她相遇，可是她并不知道伊言早期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她父亲实验事故早亡，后来她跟随母亲在美国学习，可是母亲遭遇车祸最后也离开了她，之后她再次出现就她孑然一身在学界闯出了一番天地，成了公认的天才学者。

　　青发现，自己原来一点也不了解她。她们随着各自势力的交恶而站在对立面，却因为种种原因被命运绑在了一起，乱世苍莽，携手同行，由利益渐渐多了欣赏和认可，但是谁也没去纠结过往。也许，过往烟云大多不幸，与其一身鲜血淋漓的前行，带着伤痕去遗忘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想就不想，我陪着你呗。”青故意眨着她的大眼睛，“别总是一副被世界排斥的死寂，呐，给！你看有很多美你都没有发现，为什么不去发现探索。”

　　青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背后变出了一朵灿烂的花递给了伊言。“怎么样，好看吧？是不是有些感动？”

　　伊言顿时掐灭了心中渐渐泛起的名为“感谢”的波澜，盯着青直到青起了一身惊恐的鸡皮疙瘩。

　　“乱采路旁的花朵是要被罚款的。”

　　青:……

　　只听远处一个大叔大吼:“那边那个小鬼头，就你，你怎么乱采公共场合的花！”

　　青忙把花塞到伊言怀里，撒腿就跑，边跑边大声回道:“不是我啊，大叔，这个花是她的！”

　　伊言看着青逃跑的背影轻轻笑了，也溜去了图书馆，留下那位大叔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回到家的青丢下了书包转身进了已经改装完毕的地下室，她改进的深度识别模块只测试了一半，装在移动物体上的摄像头还出了故障，要不是威廉拦着不让熬夜，今天已经完工了。

　　等到饭点才出实验室的青看着威廉轻松的样子挑起了眉毛，“威廉，任务完成了？”

　　“是的，大小姐。”威廉轻轻鞠了个躬，“按您的要求，以我日本名字命名成立的正一合作社已经招到那些‘可靠’的员工开始营业了，暂时还没有下达什么任务。”

　　“合作社明面上就把下面实验室里的那个识别模块做成软件卖出去，或者加摄像头组装好了卖出去吧。好歹也要给德国的那群鬓狗留下来了一些线索，不能让他们对着空气狂吠，你说是不是，威廉？”

　　“当然，我的大小姐。”

　　“至于第一个任务，那就，保护好天天去咱们家附近看书的那个叫关伊言的小朋友的安全。”

　　“您放心，我吩咐下去不会让她发现的。”

　　“不，威廉。”青举起了手止住了他，回头带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不必特意，能不能发现要看她自己。总是要给我未来的朋友的生活添上一点不一样的色彩，一成不变的生活部不枯燥么？”

　　“遵命，我的大小姐。”威廉退了下去。

　　当伊言出了图书馆时，东京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繁华。但离家尚有一段距离，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走夜路不是那么安全，可是伊言并不想花钱回去，她的零用钱不是很多，虽然姑姑姑父不会短了她的食宿衣饰，但是零用钱是不会给她的。

　　她的义工钱大部分用来买书，还留了一部分去——染头发。没错，伊言继承了母亲茶褐色光滑如绸缎的头发，可却在父亲去世后坚持染成黑色以纪念他。
　　伊言还是决定抄近道走回家，她收拾好东西出了图书馆，快走到一个转角时，她隐隐觉得有什么被忽略的，回头望望身后人渐渐稀少的街道，没发现什么的伊言摇摇头，也许是看书看得头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