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量空间》辞言

8、伊言

　　认识关伊言的人都认为她是个很沉默的孩子，不爱运动，没有什么小女孩常有的那种爱好，许是父亲去世给她的打击很大，她常常拿着一些古怪的书看。

　　她的班主任小橘老师很照顾这个单亲孩子，当了解到伊言的母亲一人在美国的实验室工作而伊言自己寄住在亲戚家中时，小橘老师决定家访一次。到了伊言亲戚家中小橘老师才发现伊言的亲戚家庭条件特别好，别墅跑车，超过了一般的中产阶级，家中的几个孩子对伊言也是多加关怀，于是她放心的回去了。

　　她没注意到的是，本来面无表情的伊言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伊言，去给我削个苹果。”
　　“伊言，过来刷碗。”
　　“伊言，……”

　　伊言摇摇头，脑中只剩下了一句话，“伊言，女孩子多干点家务是应该的，你妈妈是美国人，所以不太了解这些，这个还是要姑姑教教你。”于是后来她承担了“家”中绝大多数家务。

　　“姑父，我想买本书。”

　　“这本书怎么这么贵？坑人的吧？你小小年纪会被坑的。”姑父随手翻了翻书中内容，里面的外文公式让他看晕了头，他抽了根烟接着说，“这书都是什么玩意？你看得懂吗？改天姑父给你买适合你的。”

　　第二天，伊言抚摸着书页略微粗糙印刷不是很好的公主童话书，里面讲了一个公主善良勤劳最终遇到了王子成了贤惠的王后的故事，沉默了。此后伊言不怎么和其他人交流沟通了。

　　这些是爱吗？是不爱吗？是对她好吗？是对她不好吗？伊言不清楚，可是妈妈教导过的那些，哪怕想不起来什么具体的东西，但是那种自由平等(公正友善……开个玩笑)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骨子里。姑姑教导的一切，她不想融入也不会因强迫而融入。

　　沉迷图书馆不回家，做义工挣点零花钱，与周遭一切疏远，哪怕自己被别人扣上了不良少女的帽子。这些直到一个笑嘻嘻的小朋友运动会上见到了自己伸出手，她闪着和自己一眼的蓝宝石般的眼睛说:“你好，再认识一下，我叫夏川青。”

　　刚刚因为闭馆才走出图书馆的伊言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祸害，会因为与她那种漫不经心却又很是冒犯的讨论话题而查资料到现在。所幸这种大小姐不是那种娇生惯养幼稚鬼，和她交流还是挺开心的，作为松下小学唯二的混血外籍同学，突然成为朋友貌似不是很意外。

　　要下雨了呢，她撑开雨伞迎着风，看着雨幕由远及近，最终打在了自己伞上。

　　东京，下雨了。

　　用晚餐时青很突然地问威廉:“威廉，合法化的山口组这些你考察的如何？”

　　威廉有些无奈:“大小姐，是我们的理解有问题，日本没有非法的社团，所以就没有非法的暴力组织。”

　　青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怪不得，真正的黑暗怎么可以浮在水面任由阳光直射。”

　　威廉附和道:“暗藏的污浊浮现的只是冰山一角，这些连主的圣光都无法照到。愚昧的民众祈求他的怜悯，可是连自己如何落到这个田地都不自知。”

　　青因为威廉的态度很好心情地玩弄起了遥控器，换着电视台来边看边吃饭。

　　“大小姐，您这样做是不合适的，吃饭的时候不能看。”

　　“嘘！”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在电视机的背景音中，青望着窗外漫不经心地说:“下雨了，风越来越大了。”

　　威廉看向电视，正在播放的新闻是“5月8日，北约组织在轰炸南斯拉夫的过程中，五枚飞弹意外击中夏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致使三名记者死亡，多人受伤……”

　　威廉良久无言。

　　青没有管威廉，一点点吃完了晚餐，仔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

　　“威廉，帮我把近期编的软件卖到夏国吧，顺便把我设定的平台概念卖出去。”

　　青扔下手帕:“如果污浊将要笼罩世界大多数地方，为什么我们不支持那些敢于抗争污浊的人？”

　　“我明白了，大小姐。”